“我明白，”我说，“所以我活该被牺牲。”
“不是牺牲！”我娘提高声音，“是你不争气！如果你有窈心一半懂事，我会那样对你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娘，”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唐窈心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会后悔吗？”
我娘冷笑：“后悔？我后悔的是没早点把你送去清修，让你学了这一身尖酸刻薄的毛病！”
我没再说话。
我娘甩袖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偏厅里。
窗外天色渐暗，雨已经停了，院子里传来丫鬟们收拾东西的声音。
我走到窗边，看着这座我从小长大的国公府。
三年前我被送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那时我还哭，还求，还问我娘为什么不信我。
现在我不哭了，也不求了。
我只是突然很想我爹。
如果他还在，会不会也有人这样欺负他的女儿？
可惜没有如果。
我爹死了十年了，坟头的草都长得比人高了。
回府第七天，我娘请了汴京几位有头有脸的夫人来府里喝茶。
“瑱儿也来。”她让人给我送了一套新衣裳，水绿色的锦缎，绣着折枝花纹，料子是好料子，就是颜色嫩了些，不太适合我这个年纪。
丫鬟帮我梳妆的时候，小声说：“大小姐，夫人吩咐了，让您今日少说话，多听。”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三年清修，我的皮肤比以前粗糙了些，眼角也有了些细纹，这身嫩绿衣裳穿在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知道了。”
我到花厅的时候，几位夫人已经到了。
我娘坐在主位，唐窈心坐在她身边，怀里抱着孩子，正轻声细语地跟一位夫人说话。
看见我进来，几位夫人都停了话头，看我的眼神有些微妙。
“这就是瑱儿啊，”一位穿着绛紫色衣裙的夫人先开了口，“三年不见，倒是清减了不少。”
我福了福身：“王夫人安好。”
王夫人是我娘的闺中密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但此刻她看我的眼神，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审视。
“快坐吧，”我娘说，指了指最下首的位置，“瑱儿刚回来，还有些怕生，诸位多担待。”
我走过去坐下。
唐窈心抱着孩子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柔声说：“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皮肤都白了。”
我没接话。
另一位夫人开口了：“窈心啊，你这孩子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像萧将军。”
唐窈心红了脸：“李夫人说笑了，孩子还小，看不出来像谁呢。”
“怎么看不出来？”李夫人笑着说，“这眉眼，跟萧将军一模一样！”
几位夫人都笑了起来，花厅里一片和乐。
我安静地喝茶，听着她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