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再睁眼时，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草药味。
柳婉音心如死灰地坐起身，唤来自己的贴身暗卫，那是千机门留给她的最后底牌。
“去查，寒儿身上的流沙火雷为何会提前引爆。还有，我要顾寒章为我儿偿命。”
暗卫领命而去，柳婉音随即让丫鬟研墨，提笔写下了一封《和离书》。
刚写完最后一笔，房门被推开。
顾寒章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不等柳婉音反应，便将她拥入怀中。
“婉音，孩子还会再有的，那就是一场意外，火雷受潮失控也是常有的事。”
他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儒雅，却让柳婉音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寒儿最后喊疼的声音如噩梦缠绕，柳婉音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那不是意外，是谋杀。是你这个亲生父亲，断了他的生路。”
察觉到她眼底的恨意，顾寒章皱了皱眉，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
“我知道你伤心。我已经让人将名下三成商铺和城南的庄子都转到你名下，就当是对你的补偿。”
“用我儿子的命换来的补偿？”
柳婉音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嘶哑。
她本是千机门大**，恣意江湖，十五岁名扬天下。只因三年前在漠北战场，顾寒章深陷敌阵，身中连环雷阵。全天下无人敢解，是她孤身入阵，用命博回了他一条生路。
那之后，顾寒章十里红妆，指天为誓，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看来，全是一场笑话。
正当此时，门被怯生生地推开。
顾怜眼眶通红地走了进来，弱柳扶风般扑进顾寒章怀里。
“兄长，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嫂嫂为了救我才耽误了救小侄子，说是我害死了寒儿……”
顾寒章心疼地拍着她的背，目光转向柳婉音时，瞬间冷了下来。
“婉音，我会安排人在城楼下设告罪台。你去当众澄清，就说一切都是你学艺不精，判断失误，才导致机关提前引爆，与怜儿无关。”
柳婉音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
“明明是你们逼死了寒儿，现在还要我去顶罪？凭什么！”
顾怜缩在顾寒章怀里，瑟瑟发抖：“兄长，算了吧，我不怕被人骂，只要嫂嫂别恨我就好……”
顾寒章神色阴沉，从袖中取出一叠画纸，扔在柳婉音面前。
“婉音，你也不想你母亲衣衫不整的画册，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吧？”
柳婉音低头，只见那画纸上，母亲被人按在地上，神色屈辱绝望，画师笔触细腻，将那份不堪描绘得淋漓尽致。
如坠冰窟。
“顾寒章，寒儿已经死了，你还要逼死我母亲才肯罢休吗？”
顾寒章负手而立，神情淡漠。
“那就要看夫人怎么选了。”
就在这时，暗卫通过特殊的传音入密之术告诉她：【主子，老夫人受惊过度，神志不清，大夫说若再受**，恐有性命之忧。】
柳婉音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折断在掌心，鲜血淋漓。
万念俱灰。
“好……我答应你。我去认罪。”
顾寒章听到满意的答复，这才伸手轻抚她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听话的宠物。
“婉音真乖。”
柳婉音拿起桌上的《和离书》，递到他面前。
“签字吧。这就是我唯一的条件。”
顾寒章扫了一眼，没有犹豫，提笔签下了名字。
“签了也好，免得日后麻烦。但你要记住，侯府夫人的名分我暂且给你留着，别在外面丢了我的脸。”
他不知道，这一笔落下，便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