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辞职后,全家不会过周末了第1章

小说:保姆辞职后,全家不会过周末了 作者:小米粒滴妈 更新时间:2026-02-03

凌晨五点,手机闹钟还没响,我的身体已经自动醒来。

十三年了,生物钟比任何承诺都忠诚。

厨房的灯在我按下开关前就亮了——是沈浩昨晚又忘了关。我瞥了眼电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个月又会多出多少钱。年薪百万时我从不在意这些,但现在不同了。自从三年前为了“家庭和谐”辞去投行副总职位,每一分钱都需要精打细算。

“妈,我的校服熨了吗?”

儿子沈子轩揉着眼睛走进厨房,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比我高出半个头,却依然理所当然地等着我把他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在衣柜里,深蓝色那套。”我一边打鸡蛋一边回答,“今天有篮球训练,装备包在门口。”

“早餐我要吃培根蛋三明治,不要生菜。”

“昨天你说吃腻了三明治,我做了燕麦粥。”

“那就三明治吧。”他滑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

我没说话,从冰箱取出培根。冰箱门上贴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周五家长会”“周六子轩篮球比赛”“周日婆婆生日宴”“下周三浩公司团建家属需出席”...我的字迹,全家人的日程。

“老婆,我的蓝领带在哪?”

沈浩趿拉着拖鞋走进来,衬衫皱巴巴的。我不用看就知道他又把衣服扔在地板上了。

“衣柜第二个抽屉,和你说了三次了。”我把煎锅里的培根翻了个面,“今天几点回来?”

“不知道,项目忙。对了,妈说周日吃饭让你早点去,她要教你做那道佛跳墙,说你上次做的火候不对。”他凑过来想亲我脸颊,我恰好转身去拿面包。

吻落空了。

“我周日有事。”我把三明治装盘。

“有事?”沈浩终于看了我一眼,“你能有什么事?又是和那几个家庭主妇喝下午茶?”

“社区读书会。”我说。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像针。“行吧,随你。不过妈的生日你得去,不然她又该念叨了。”

我端着盘子放到儿子面前,又给沈浩倒了咖啡。他喜欢加一点奶不要糖,十三年了,这个习惯没变过。我的呢?他大概忘了我也喝咖啡,而且喜欢黑咖啡。

“妈,零花钱。”子轩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说。

“上周不是刚给过?”

“**鞋了。李铭他爸给他买了最新款AJ,要一千八呢。”

“你的鞋才穿两个月。”

“那能一样吗?那是**款!”他提高了声音,像是我说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沈浩插话:“给他吧,男孩子爱面子正常。我像他这么大时...”

“你像他这么大时在麦当劳打工赚零花钱。”我平静地接话。

沈浩的表情僵了僵,然后摆摆手:“行了行了,陈年旧事提它干嘛。对了,我今晚可能要晚点,不用等我吃饭。”

他们同时起身,一个拎书包,一个拿公文包,在门**换着“晚上打游戏?”“行,我新买了装备”的对话。门开了又关,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站在厨房中央,手里还拿着沾了油渍的煎锅。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条纹。我忽然想起十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早晨,我在陆家嘴的办公室里对着三块显示屏,手里握着能决定上亿资金流向的电话。那时的我穿定制西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能让整个楼层安静。

“林总早。”

“林总,这是晨会材料。”

“林总,纽约那边的视频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我叫林薇。曾经是。

现在我是沈浩的妻子,子轩的妈妈,婆婆眼中“高攀了”的儿媳妇,邻居嘴里“好福气不用上班”的全职太太。

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我擦了擦手,接通。

“请问是林薇女士吗?我是锐锋资本的猎头顾问,陈琳。我们注意到您之前在金融领域的卓越履历,目前我们客户有一个非常合适的机会...”

我走到窗边,看着沈浩的车驶出小区。那辆奔驰GLE是我用最后一笔年终奖买的,庆祝他升职总监。他说“老婆,以后我养你”。

“什么职位?”我问。

“亚太区投资副总裁,base在上海,年薪200万起,加上股权激励和奖金。客户点名希望与您聊聊,他们急需一位有跨境并购经验的人来领导新团队...”

我看着冰箱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又看了看厨房台面上没洗的碗盘,客厅里散落的游戏手柄,阳台上堆积的待洗衣物。

“林女士?您在听吗?”

“需要出差吗?”我问。

“当然,这是全球职位,可能需要30%的时间在海外,特别是初期项目阶段。您...方便吗?”

我走到客厅,从茶几底下抽出那份藏了三个月的文件夹。里面是我偷偷做的行业分析,更新的资格证书,还有几封来自前同事的邮件,问我要不要“重新出山”。

“非常方便。”我说,“事实上,我随时可以开始。”

下午三点,我把所有便利贴撕下来,一张一张看过后,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打开电脑,做了三份文档。

第一份:《家庭日常运营手册》——详细到洗衣液品牌、每个人的饮食禁忌、缴费账号密码、常去店铺的会员卡号。

第二份:《子轩学习与生活管理表》——课程表、老师联系方式、补习班安排、医疗记录、朋友家长电话。

第三份:《本周待办事项》——用加粗红字标出“周日婆婆生日宴需订餐厅”“子轩篮球赛周五下午4点”“物业费最晚周一交”。

我把它们打印出来,放在餐桌正中。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登机箱,装满了西装、衬衫、高跟鞋。化妆品是过期的,我全部扔掉,只带了一支口红,正红色,叫“权力”,是离职那天同事送的,一直没开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浩。

“喂,老婆,我那条灰色条纹领带你放哪儿了?晚上见客户要戴。”

“衣柜第三个抽屉,左边。”我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噢,找到了。对了,晚上吃啥?我想吃红烧肉。”

“我不做饭了。”

“啊?”

“我今天开始上班,晚上不回来吃。冰箱里有饺子,你自己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他困惑的笑声:“上班?上什么班?你又逗我。”

“锐锋资本,亚太区投资副总裁。年薪两百万,不包括奖金。”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接受了offer,今晚飞香港,有个紧急项目。”

“林薇,这个玩笑不好笑。”他的声音沉下来。

“我没开玩笑。餐桌上有三份文件,你们需要的一切都在上面。子轩今天放学后要去打篮球,你记得五点去接他。他明天的午餐我已经准备好放在冰箱了,记得让他带上。”

“等等,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出差?现在?那家里怎么办?妈周日的生日怎么办?子轩...”

“沈浩,”我打断他,“我做了十三年保姆,带薪休假是应该的。不,事实上,我连薪水都没有。”

“你...你疯了?我们谈谈,等我回来...”

“我的航班六点起飞,现在已经三点了。对了,”我拉上行李箱拉链,“我续了家政服务的费,每周一和周四阿姨会来打扫。至于做饭,你们可以点外卖,或者...你不是一直说你妈做饭比我好吃吗?”

我挂断电话,把他随后打来的三个电话全部挂断。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精心维护了十三年的家——每一件家具都是我挑选的,每一盆植物都是我打理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我挂上去的。现在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监狱。

我推着行李箱走出门,金属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音,像倒计时。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把“沈太太”这个角色,和那些便利贴一起,扔在了身后。

手机震动,是陈琳发来的机票信息。头等舱,香港,今晚。

还有一条信息:“欢迎回来,林总。”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三十八岁,眼角的细纹,常年操劳的痕迹,但眼睛里有光重新亮起。那种光,我以为是死了。

我涂上那支“权力”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对我微笑。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