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和登基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
从高门大户到贩夫走卒,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晕头转向。
那个传说中性情温和、体弱多病、还瘸了腿的废物王爷,竟然在一夜之间,成了大夏王朝新的主人?
这简直比说书先生口中最离奇的故事还要离奇!
茶馆里,酒楼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人群。
“听说了吗?三王爷,不,是新皇!他站起来了!”
“我的天!不是说他这辈子都只能坐轮椅了吗?”
“谁知道呢?皇家的事情,咱们小老百姓哪能看得懂。不过听说啊,那天在金銮殿上,新皇一站起来,老皇帝当场就气得吐血昏死过去了!”
“这么邪乎?那太子和二王爷呢?”
“还能怎么样?一个谋害兄长,一个通敌叛国,全都下了大狱,估计离砍头不远了。”
“啧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想当初,这三王爷可是京城里最大的笑话,现在倒好,一步登天了!”
百姓们议论得热火朝天,而朝堂之上,则是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战战兢兢地跪在金銮殿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上,周景和换上了一身玄色龙袍,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冷峻。
他没有像先帝那样急着清除异己,也没有大肆封赏功臣。
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彻查十年前的北境旧案。
“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所有与此案相关的人员名单,无论涉及到谁,官居何位,一律严惩不贷!”
“退朝。”
说完,他便起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冷汗涔涔。
谁都知道,这位新皇,是要拿北境旧案开刀,清洗朝堂了。
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尤其是当年与太子和二王爷走得近的官员,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下朝后,李威跟在周景和身后,来到了御书房。
“陛下,老臣有一事不明。”李威躬身道。
“说。”周景和头也不抬,继续批阅着奏折。
“陛下为何不直接将那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以您如今的手段,完全可以做到。”李威不解地问。
在他看来,周景和既然已经掌控了京营和禁军,又有玄甲军旧部作为后盾,完全可以雷厉风行地肃清朝野,何必还要多此一举,搞什么彻查旧案。
周景和停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李将军,杀人,是下下策。”
“朕要的,不是一个血流成河的朝堂,而是一个绝对忠于朕的朝堂。”
“让他们自己把名单交上来,比我们一个个去查,效果要好得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叫,投名状。”
“朕要让他们在恐惧和猜忌中,互相撕咬,互相揭发。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条条地揪出来。”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朕的皇兄,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被谁害死的。朕要为他,为那十万枉死的玄甲军将士,讨回一个公道。”
李威闻言,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周景和的用意。
杀人诛心。
这位新皇的心计,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他这是要用北境旧案这把刀,将整个朝堂的势力,重新洗牌!
“老臣明白了。”李威心悦诚服地低下头。
“嗯。”周景和点了点头,“另外,传朕旨意,封苏文山为当朝首辅,总揽朝政。”
“苏文山?”李威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似乎是前朝的一个老臣,因为得罪了先帝,被贬斥回乡,已经赋闲多年了。
陛下为何会突然起用一个早已远离朝堂中枢的老臣?
周景和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道:“苏文山是皇兄当年的老师,为人刚正不阿,学识渊博。最重要的是,他与朝中任何派系都没有瓜葛。”
“如今朝局动荡,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稳住局面。”
李威恍然大悟。
陛下这一手,既安抚了那些心怀故主的老臣,又提拔了一个没有根基的新首辅,将来更容易掌控。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位新皇的帝王心术,简直是天生的!
“老臣遵旨!”
李威领命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下周景和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虽然大局已定,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朝堂内部,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需要他去瓦解。
外部,虎视眈眈的北蛮王朝需要他去应对。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至今没有露面的敌人……
这一切,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
“皇兄,你看到了吗?”
“我答应你的事,正在一步步实现。”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那些害死你的人,血债血偿!”
他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启……启禀陛下……”
“说。”
“凤……凤仪宫那边……皇后娘娘她……她上吊了……”
周景和的动作一顿,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皇后,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太子周景明的亲妹妹,周芷兰。
一年前,先帝为了羞辱他,将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嫁给了他这个残废王爷。
这一年来,两人相敬如“冰”,形同陌路。
“救下来了吗?”他平静地问。
“救……救下来了,只是……只是人还没醒……”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
“知道了,退下吧。”
“是。”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周景和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周芷兰……
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寻死,是想做什么?
是为她的哥哥和父皇殉葬?还是想用自己的死,来给他添堵?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外袍。
“摆驾,凤仪宫。”
他倒要去看看,这位皇后娘娘,又在玩什么把戏。
凤仪宫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周芷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还缠着一圈厚厚的白布。
几个宫女跪在床边,低声啜泣着。
看到周景和进来,宫女们吓得立刻噤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景和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不得不说,周芷兰生得很美。
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旧难掩其绝色的容颜。
只可惜,这副美丽的皮囊下,包裹着一颗愚蠢而恶毒的心。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就是这个女人,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亲手给他端来了一杯毒酒。
她说:“周景和,你这个废物,早就该死了!你活着,只会碍了我和太子的眼!”
那杯毒酒,让他本就残破的身体,彻底油尽灯枯。
重活一世,他本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但现在看来,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安分。
就在这时,床上的周芷兰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床边的周景和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和恨意所取代。
“你……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来看你死了没有。”周景和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