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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扔进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这里没有暖气,北风呼呼往我衣服里灌。
我冻的牙齿打颤。
爸爸妈妈走的时候,狠狠剜了我一眼。
“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我缩在角落,企图让自己暖一点。
刚才那一脚踢得太狠,骨头似乎裂了。
但我感觉不到疼,心已经死了,肉体上的痛楚反而成了一种麻木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传来了爸爸妈妈和姐姐的欢笑声。
隐隐约约,我听见爸爸兴奋地说。
“软软,还有六天就是除夕夜了,爸爸和烟花公司已经联系好了,咱们定个最大号的‘长命百岁’和‘一世无忧’,就在花园上空放,给你祈福!等明天最后一次输血结束,我的宝贝女儿就再也不用受罪了!”
姐姐激动地亲了口爸爸的脸颊。
“谢谢爸爸!爱你!我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妈妈满是宠溺。
“软软这病总算是要好了,今年咱们一家人终于能好好过个团圆年了。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个讨债鬼的脸色,求着她输血了。”
姐姐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
“爸,妈,那我有了妹妹是不是也该有?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我浑身一僵,这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爸爸冷哼了一声。
“提她做什么?那种晦气东西,不配出现在我们沈家的夜空。”
“轻轻是个讨债鬼,这种人,怎么配拥有这样美好的东西?别脏了大家的眼。”
妈妈语气里全是厌恶,
姐姐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那一刻,楼上的欢声笑语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将我仅剩的幻想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时,窗外一朵晶莹的雪花顺着缝隙飘了进来,落在了我满是血污的手背上。
冰凉,柔软。
还没等我感受那份久违的触感,它就迅速融化,消失不见。
我看着那滴水痕,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是啊,连雪花都不愿在我手上停留太久。
我确实不配拥有什么美好的东西。
但是......你们所期待的美好明天,也永远不会到来了。
第二天清晨,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线射入,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
姐姐穿着厚实昂贵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哟,还没死呢?”
她把保温盒放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发出“哐当”一声。
“给你带了点鸡汤,虽然你这种人不配喝,但要是饿死了,我的血袋可就没了,我可不想在最后关头出岔子。”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因腿麻跌坐在地。
姐姐嫌弃地皱了皱眉,蹲下身,凑近我,眼底满是戏谑。
“你知道吗?这两天你不在学校,居然还有人惦念着你。”
我微微颤动了一下,心底升起一丝卑微的希冀。
是谁?是老师吗?还是......哪怕有一个同学记得我?
姐姐捕捉到了我眼中的光亮,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别做梦了,是隔壁班那个叫小雪的学渣,和你一样都是废物!”
小雪?那个合唱团的领唱,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女孩?
“这几天她一直在问我你去哪儿了。”
姐姐模仿着小雪焦急的语气。
“‘姐姐,轻轻去哪儿了?她生病了吗?’啧啧,真是个蠢货。”
我勾了勾唇角,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惦记我。
但姐姐接下来的话,却给了我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