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五年后，我在机场遇见林深。他依旧英俊得令人侧目，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素雅的铂金婚戒。而我，拖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头发被海城潮湿的风吹得凌乱不堪。“苏晚？”他停下脚步，声音里有种迟疑的惊讶。
我抬头，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真巧。”“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目光扫过我手中的行李箱，“需要帮忙吗？”“不用了，谢谢。”我拉着箱子想绕过他，
轮子却卡在地砖缝隙里。林深自然地伸手提起箱子，轻松地放到平地上。那只手，
曾经无数次抚摸过我的头发，擦掉我的眼泪，在深夜为我煮一碗热汤面。“你变了很多。
”他打量着我，眼神复杂。“五年，足够改变任何人。”我避开他的视线，
看到远处接机的人群中，有人举着写我名字的纸牌，“我朋友来接我了。”“苏晚，
”他在我转身时叫住我，“当年的事...对不起。”我背对着他，指甲掐进掌心。
“没关系，”我轻声说，然后拉着箱子走向那个陌生的接机人，一次也没有回头。但我知道，
这次回来，我不是为了原谅。2两天后，我在市中心新开的咖啡馆见到了林深现在的妻子，
苏薇薇。她比照片上更精致，一身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是卡地亚最新款手镯。见到我时，
她优雅地伸出手：“苏晚姐，久仰大名。林深常提起你，说你是他最得力的合作伙伴。
”最得力的合作伙伴。这个称呼让我几乎笑出声来。“他过奖了。”我平静地握手，
在她对面坐下，“听说薇薇**在艺术投资领域很有建树。”“只是小打小闹。
”她谦虚地摆摆手，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得意，“这次请你来，其实是想请教一些专业问题。
我们基金会准备做一个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林深说你在策展方面是专家。”我搅拌着咖啡，
看着她无名指上和林深同款的婚戒：“可以问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苏薇薇脸上浮现甜蜜的笑容：“其实很戏剧性。五年前我出车祸住院，他是我的主治医生。
那时候我情绪很低落，他每天都来陪我说话...”五年前。我出国的前三个月。
“他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苏薇薇继续说，“即使工作再忙，也会抽时间关心病人。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能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该有多幸福。”“看来你很幸运。
”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是啊，”她幸福地叹了口气，
“虽然我们也经历过一些困难。听说苏晚姐当年出国很突然，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吗？
”我抬起眼睛：“林深是这么告诉你的？”她愣了一下：“他说...你家里出了急事，
必须马上离开。”“差不多吧。”我笑了笑，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为你们基金会做的初步方案，可以参考一下。”苏薇薇翻阅着文件，
赞叹不已：“太专业了！难怪林深一直说你是个天才。对了，下周三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在家举办一个小型聚会，苏晚姐一定要来。”“我会考虑的。”我站起身，“还有事，
先告辞了。”走出咖啡馆，海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痛。手机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当年的事，我们可以当面谈吗？我想解释一切。
——林深”我删除了短信，拦下一辆出租车。解释？五年了，他以为一句解释就能抹平一切？
3我回到租住的公寓，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
来自纽约画廊的合伙人珍妮：“苏，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可能会毁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回复：“我五年前就已经一无所有了。”按下发送键后，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五年前的病历、转账记录、照片，以及一封我从未寄出的信。
信的开头写着：“亲爱的林深，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飞往纽约的航班上。医生说，
我的右手可能再也拿不起画笔了...”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林深握着我的手，
眼神温柔而坚定：“晚晚，相信我，我会治好你。但你需要马上手术，
我已经联系了德国最好的专家。”“手术费呢？”我颤抖着问。“不用担心，我有积蓄。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你是天才画家，不能就这样放弃。”那时我信了，
像相信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相信他。直到手术前夜，
我无意中听到他和苏薇薇的父亲通电话：“苏总放心，
薇薇的画展一定会如期举行...是的，苏晚的手不会再构成威胁...合同我已经签了，
只要资金到位...”我站在门外，世界轰然倒塌。第二天，我没有去医院，
而是去银行查了账户。林深所谓的“积蓄”从未存在过，相反，
我的账户被转走了一大笔钱——母亲留给我的遗产。我买了最近一班飞纽约的机票，
用最后的钱联系了当地的医疗援助机构。在飞机起飞前，
我给林深发了最后一条短信：“我们结束了。”他回复了三个字：“对不起。”太轻了，
这三个字。4周三晚上，我如约参加了林深和苏薇薇的结婚纪念日聚会。
他们的别墅坐落在海城最贵的滨江区，庭院里精心布置着鲜花和灯饰。
宾客大多是海城艺术圈和医疗界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苏晚！”林深穿过人群向我走来，
手中端着香槟，“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恭喜。”我举了举杯子。
“我们...需要谈谈。”他压低声音，“给我五分钟，书房。”我跟着他走进书房，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当年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林深深吸一口气，
“薇薇的父亲当时威胁要毁掉我的职业生涯，如果我不帮助薇薇...你知道，
她从小就梦想成为画家，但天赋有限。”“所以你就毁了我的手？”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手术是真的，专家的联系方式也是真的！”他急切地说，
“我只是...暂时借用了你的资金。我计划后来还给你，但你突然消失了...”“借？
”我笑了，“未经同意的借用，叫做盗窃，林医生。
”他的脸色白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我和薇薇结婚，更多是出于责任...她当时怀了我的孩子，虽然后来...”“够了。
”我打断他，“我不想听你们的爱情故事。”“你还恨我吗？”他问。
我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而遥远。“恨需要投入感情，”我说，
“而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这不是真话。但真话是，比起恨，
我更恨当年那个盲目相信他的自己。5聚会进行到一半，
苏薇薇兴奋地宣布了一个消息：她将首次以画家身份，在下个月举办个人画展。
宾客们纷纷祝贺，称赞她“才貌双全”。“其实，这都要感谢我的丈夫。
”苏薇薇挽着林深的手臂，眼中闪着泪光，“五年前我遭遇创作瓶颈，甚至想要放弃。
是他一直鼓励我，支持我...”我站在人群外围，慢慢喝完了杯中的酒。“苏晚姐觉得呢？
”苏薇薇忽然将话题抛向我，“你可是专业人士。”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画作本身...很有表现力。”我斟酌着用词，“不过，我更好奇创作过程。
薇薇**是如何在车祸康复期间完成这么多作品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苏薇薇的笑容僵了僵：“是...是在康复后期，林深为我布置了专门的画室。
”“真令人感动。”我微笑着说，“我认识一位画家，她的手在五年前受伤，至今无法握笔。
听到薇薇**的故事，她一定会受到鼓舞。”林深的目光锐利地投向我。聚会结束后，
苏薇薇坚持让林深送我回家。车上，我们一路沉默。在我公寓楼下，
林深终于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苏晚？”“只是想看看老朋友。”我解开安全带，
“对了，下周纽约的罗森画廊会来海城选画家，我向他们推荐了薇薇。
”他愣住了：“为什么？”“因为公平竞争才有意思。”我推开车门，“晚安，林医生。
”6罗森画廊的到来在海城艺术圈掀起了波澜。这是世界顶级的画廊之一，
被他们选中的画家等于一步登天。苏薇薇为此兴奋不已，每天泡在画室准备作品。而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