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客厅，小雅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正在给煤球梳毛。
一人一猫，岁月静好。
我却笑不出来。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邪祟，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我必须在它爆炸前，把它找出来。
“大神。”我走到煤球身边，压低了声音，“出事了。”
我把太白金星的猜测告诉了它。
煤球听完，那双蓝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就说那小子不对劲。”它哼了一声，“身上那股味儿，除了肾虚，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骚气。”
“不是狐狸精，就是黄鼠狼。”
我大惊：“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就是个沾花惹草染上的风流债，谁知道背后还有东西。”煤球甩了甩尾巴，“麻烦了。”
“现在怎么办？”我没了主意。
对付凡人，我能忽悠。
可对付妖邪，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够看。
我的主职是实现愿望，不是降妖除魔啊！
“能怎么办？凉拌。”煤球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天塌下来，有玉帝顶着。玉帝不管，有你领导顶着。你领导不管……那我们就跑路。”
我：“……”
关键时刻，这位前天界高管，怎么比我还怂？
“跑是跑不掉的。”我苦着脸说，“那东西盯上了王凯，王凯又记恨上了我们。它迟早会找上门来。”
“而且，小雅是普通人，我必须保护她的安全。”
煤球瞥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意外。
“哟，看不出来，你这卷王，还挺有责任心。”
“废话，她现在是我的客户。”我理直气壮地说。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本质上，我还是在执行祈愿任务。
客户的安全，就是我的生命线。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煤球不耐烦地坐起来，“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怎么出击？”
“找到那个王凯，把他当成诱饵，把背后的东西钓出来。”
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粗暴，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可问题是，我们上哪儿去找那个王凯？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连他公司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这还不简单？”煤球给了我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它跳下沙发，走到小雅身边，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然后，我听到了我给它配的音：“铲屎的，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小雅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高兴地说：“一个讨厌的相亲对象，别提他了。”
煤球（我）：“他好像对我们很有意见。我有点担心，他会回来报复。”
小雅闻言，也有些担忧起来。
“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煤球（我）：“知人知面不知心。把他的信息告诉我，我帮你分析一下他的危险性。”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猫咪的智慧”。
小雅没有怀疑，拿出手机，找到了她妈妈发给她的信息。
“他叫王凯，三十岁，自己开了家网络科技公司，叫‘凯旋科技’。这是他的手机号和公司地址。”
我心中一喜。
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立刻记下地址，准备晚上就和煤球一起去探探情况。
为了不让小雅担心，我们决定找个借口把她支开。
“小雅姑娘，”我开口道，“我看你最近精神压力比较大，我这里有两张温泉度假村的票，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我从怀里掏出两张金光闪闪的票，这是我用仙法临时变的。
“你去放松一下，泡泡温泉，对身心都有好处。煤球就交给我照顾，我保证把它喂得白白胖胖的。”
小雅一开始还推辞，但架不住我和煤球（主要是我）的一唱一和，最终还是收下了。
“那……好吧。黄老师，煤球就拜托您了。”
“放心吧。”我拍着胸脯保证。
送走小雅，整个屋子就只剩下我和煤球。
我俩，哦不，我一仙一神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壮烈。
“走吧。”煤球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去会会那个肾虚男，和它背后的‘骚气’。”
夜幕降临。
我和煤球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凯旋科技”所在的写字楼。
说是潜入，其实就是用了个小小的障眼法，让保安和监控都对我们视而不见。
公司里空无一人，只有王凯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俩悄悄摸到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
只见王凯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脸上挂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是一堆堆看不懂的代码。
而在他的肩膀上，竟然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黄鼠狼！
那黄鼠狼只有巴掌大小，一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妖异的光。
它的尾巴轻轻晃动，尖尖的嘴巴凑在王凯的耳边，像是在低语着什么。
每当它说一句话，王凯脸上的笑容就更诡异一分，敲代码的速度也更快一分。
“果然是黄鼠狼精。”煤球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
“这家伙在吸食王凯的精气，同时用妖术控制他，让他为自己办事。”
“办事？办什么事？”我问。
“看电脑屏幕。”
我凝神看去，发现那些代码的中央，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祈愿文字组成的漩涡。
“希望我一夜暴富”、“希望她爱上我”、“希望我的对手破产”……
各种各样充满了贪婪、欲望和嫉妒的祈愿，汇聚成一股黑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被那只黄鼠狼吸入体内。
“它在……收集负面祈愿？”我大吃一惊。
“不止。”煤球的脸色更凝重了，“它在构建一个‘伪神域’。通过这个程序，收集凡人的负面欲望，转化成自己的力量。等它的力量足够强大，它就可以摆脱妖身，自封为神！”
“一个……由代码和欲望构成的邪神！”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野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除妖任务了，这简直是要打败天庭信仰体系的惊天大案！
“我们必须阻止它！”我当机立断。
“怎么阻止？冲进去跟它干一架？”煤球翻了个白眼，“就你我这三脚猫功夫，不够它塞牙缝的。”
“那怎么办？”
“擒贼先擒王。那只黄鼠狼的根基，是那个叫王凯的凡人。只要让王凯摆脱它的控制，它的计划就不攻自破了。”
“怎么让他摆脱控制？”
“黄鼠狼最怕什么？”煤球反问我。
我想了想，民间传说里，黄鼠狼好像……没什么特别怕的东西啊。
“怕公鸡打鸣？”
“那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黄鼠狼精，都与时俱进，不怕物理攻击，就怕……化学攻击。”
“化学攻击？”
煤球露出了一个高深莫chè的笑容。
“你附耳过来。”
我把耳朵凑过去，它在我耳边嘀咕了几句。
听完它的计划，我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这……这能行吗？是不是有点太……损了？”
“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煤球一脸正气，“为了三界和平，牺牲一点个人名节，算得了什么？”
我看着它那张写满了“坑蒙拐骗”的猫脸，总觉得它是在公报私仇。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一咬牙：“干了！”
于是，我和煤球兵分两路。
它负责在外面望风，顺便干扰写字楼的安保系统。
我则悄悄溜进公司的茶水间，开始执行那个“有点损”的计划。
十分钟后，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敲响了王凯办公室的门。
“谁？”里面传来王凯警惕的声音。
“王总，我是大楼物业的，看您加班辛苦，给您送杯咖啡提提神。”我捏着嗓子，模仿物业大叔的口音。
门开了一道缝。
王凯探出头来，狐疑地看着我。
他肩膀上的黄鼠狼，也用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面不改色，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王总，您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晚了还在为公司操劳。”
也许是我的演技太好，也许是那杯咖啡的香气太诱人。
王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咖啡。
“放那儿吧。”
“好嘞！”
我放下咖啡，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关上门的一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王凯喝咖啡的声音。
我躲在角落里，心里默数。
十，九，八，七……
三，二，一！
“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浓烈的、具有强大穿透力的气味，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那气味，仿佛混合了臭豆腐、螺蛳粉和陈年老坛酸菜，再经过了二次发酵，威力无穷。
我早有准备，立刻用仙法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饶是如此，我还是感觉眼睛被熏得有点辣。
走廊尽头的煤球，更是直接被这股“化学武器”熏得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四脚朝天，口吐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