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和绝望,凝成一种特有的、黏稠的气味。
萧绝站在丙字七号牢房外,看着里面蜷缩在稻草堆上的囚犯。那人叫赵四,一个北境军饷押运队的小头目,三个月前因“监守自盗”入狱,是军饷案最关键的活口。
此刻,赵四双目紧闭,脸色发青,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什么时候发现的?”萧绝问,声音平静。
“回、回王爷,”牢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卯时交班时还好好儿的,辰时送饭,人就……就这样了……”
辰时,正是早朝开始的时候。
萧绝看了眼身后的刑部侍郎陈明远——他昨夜收到那封“丙七,保命”的信后,连夜安排心腹暗中保护。可显然,对方的手段更高明。
“仵作验过了?”萧绝问。
“验、验过了,”陈明远脸色难看,“说是突发心疾,暴毙而亡。”
心疾?一个在北境战场厮杀十年、身上挨过六刀都没死的汉子,会在牢里突发心疾?
萧绝蹲下身,隔着栅栏仔细观察赵四的尸体。面色青紫,嘴唇发绀,指甲呈淡紫色——确实是窒息征象。但脖颈无勒痕,口鼻无掩压痕迹。
他目光落在赵四右手上。食指指甲缝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褐色粉末。
“昨夜谁当值?”萧绝起身。
“是、是王五和李二。”牢头忙道。
“带他们来。”
不多时,两个狱卒被押上来,跪在地上抖如筛糠。萧绝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们。目光从他们的脸,移到他们的手,再移到他们的鞋。
王五的鞋帮上,沾着一小片暗绿色的苔藓。李二的指甲缝里,有同样的褐色粉末。
“城南慈云观后墙,”萧绝忽然开口,“是京城唯一长这种青苔的地方。而那褐粉……是曼陀罗花粉碾碎后的残渣吧?”
两人脸色骤变。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王五拼命磕头,“小、小人是收了钱,有人让、让小的往赵四饭里下药,说是让他睡沉些,好问话……小人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谁给的钱?”陈明远厉声喝问。
“不、不知道……那人蒙着面,声音也哑着,给了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买一条人命,断一条线索。
萧绝闭上眼。脑中浮现出沈青瓷镜中的预言:“此人之死,会让所有线索断掉。”
预言应验了。
但沈青瓷也说:“让该活的人活,但不必是王爷去救。”
萧绝睁开眼,看向陈明远:“赵四可有家眷?”
“有个老母亲,住在城西柳条巷。”
“派人接出来,妥善安置。”萧绝转身,“至于这两个——”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狱卒,眼神冰冷:“按律处置。”
走出刑部大牢时,日头已高。阳光刺眼,萧绝却觉得浑身发冷。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对方知道他查到这里,所以干脆利落地斩断线索。而他,明知是陷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王爷,”陈明远跟上来,压低声音,“昨夜下官接到密报,说北境那边……有异动。”
“什么异动?”
“有商队从北境回来,说边军已经开始私下典当兵器盔甲,换粮度日。”陈明远脸色发白,“若再不拨军饷,恐、恐生兵变……”
兵变。
这两个字像两把冰锥,扎进萧绝心里。北境十万边军,是大周抵御漠北铁骑的唯一屏障。若他们真的反了……
他忽然明白了。
“情节”不是在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它是要用现实的压力,逼他做出选择——要么放弃追查,让军饷案永远石沉大海;要么硬查到底,与所有既得利益者为敌,最终像“原著”里那样,被扣上“逼反边军”的罪名,身败名裂。
好狠的棋。
“陈侍郎,”萧绝停下脚步,“你即刻动身,秘密前往北境。不要惊动任何人,暗中调查边军真实情况,以及……军饷到底去了哪里。”
“下官遵命。”陈明远躬身,却又迟疑,“可朝中……”
“朝中自有本王。”萧绝望向宫城方向,目光深远,“还有,走之前,去见太子一面。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
陈明远一愣:“太子?”
“对。”萧绝淡淡道,“有些事,该让陛下知道了。”
***
午时,摄政王府。
书房内,周景翊听完陈明远的密报,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年轻的皇帝坐在太师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那是他极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北境军饷,不是亏空,”周景翊声音发涩,“是被……贪了?”
“臣不敢妄断,”陈明远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但账目与实际情况对不上,确有蹊跷。且赵四暴毙,死因可疑,分明是有人要灭口。”
“灭口……”周景翊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疲惫,“在朕的眼皮底下,在天子脚下,灭证人的口。好,很好。”
他抬眼看向萧绝:“皇叔,你早就知道了?”
“臣也是昨夜才确定。”萧绝平静道,“但臣不确定的是,陛下是否愿意知道。”
这话说得尖锐。周景翊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是朕无能。登基三年,朝政仍要靠皇叔撑着,连军饷这种事都……”
“陛下,”萧绝打断他,“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北境,查**相。”
周景翊沉默片刻,忽然问:“皇叔觉得,此事背后,是谁?”
这个问题,萧绝也在想。
军饷案涉及户部、兵部、北境都护府,乃至押运的军队、沿途的地方官……牵一发而动全身。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贪墨巨额军饷,还能在刑部大牢里杀人灭口,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是一个网。
一个盘根错节、遍布朝野的利益网。
而更让萧绝在意的是——这个“网”,在“原著”里从未被揭露。在“原著”里,北境军饷案最终不了了之,他因此与周景翊产生隔阂,成为他“黑化”的导火索之一。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本应是“情节”用来推动他与周景翊对立的重要节点。
那么现在,“情节”让赵四暴毙,是继续按“原计划”走?还是……因为他昨夜的“偏差”,有了新的打算?
“臣不知。”萧绝最终道,“但臣知道,若此时退缩,北境十万将士将寒心,漠北铁骑将南下,大周的江山,就真的危险了。”
周景翊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起身,走到窗前。阳光洒在他明黄的常服上,晃得人眼晕。
“朕七岁时,”他轻声说,“第一次跟父皇去围猎。遇上一头受伤的熊,侍卫们都吓坏了,是皇叔挡在朕身前,一箭射穿了熊的眼睛。”
萧绝记得那次。那时周景翊还是个糯米团子一样的孩子,躲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后来朕问皇叔,怕不怕。”周景翊转身,目光灼灼,“皇叔说,怕,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他走到萧绝面前,深深一揖:“皇叔,今日,朕还是那句话。北境军饷案,朕交给你。要查谁,要动谁,朕给你兜着。”
这一揖,重如千斤。
萧绝扶住他,感觉到年轻皇帝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愤怒,是决心,是终于看清某些真相后的刺痛。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
送走周景翊和陈明远后,已是未时。
萧绝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张白纸。他提笔,写下几个名字:
户部尚书刘璋。
兵部侍郎王崇。
北境都护府都督胡惟庸。
还有……太常寺少卿林文渊。
最后一个名字,他写得格外慢。
林文渊,林月见的父亲。一个太常寺的闲职官员,按理说与军饷案八竿子打不着。但萧绝忘不了今早早朝时,林文渊身上那层金色光晕,和“被植入记忆”的状态。
如果“情节”能修改林文渊的记忆,那它能不能修改其他人的?
比如,让刘璋“忘记”自己批过的某笔款项?
比如,让王崇“以为”军饷已经按时拨付?
比如,让胡惟庸“相信”朝廷故意克扣军饷?
这个念头让萧绝不寒而栗。
如果连人的记忆都可以篡改,那所谓“真相”,还有什么意义?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头痛又隐隐发作,这次不是剧痛,而是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缓慢搅动。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王爷,”李忠的声音传来,“沈姑娘求见。”
萧绝抬眼:“请她进来。”
沈青瓷今日换了身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依旧素净,却比昨夜的灰暗斗篷多了几分生气。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进来后屈膝行礼。
“民女见过王爷。”
“沈姑娘不必多礼。”萧绝示意她坐,“可是有什么事?”
沈青瓷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头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和几碟精致的药膳点心。
“昨日给王爷开的方子,需按时服药。”她将药碗推到萧绝面前,“民女亲手熬的,王爷请用。”
萧绝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汤,没动。
沈青瓷也不催促,只静静站着。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她今日没戴斗篷,萧绝这才看清她的面容——不是惊艳的美,但五官清秀,眉宇间有股书卷气,更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沉静的审视,像大夫在看病人,又像学者在研究标本。
“沈姑娘,”萧绝忽然问,“你的医术,是跟沈院判学的?”
“是,也不全是。”沈青瓷坦然道,“叔父教民女医理药性,但有些方子……民女也不知从何得来。像是天生就会,又像是……梦里学的。”
梦里。
萧绝想起她昨夜说的“梦中古方”。那面能映出“故事”的镜子,那些来自“不该知道”之处的医术……
“姑娘可曾怀疑过,”萧绝端起药碗,轻轻晃动,“自己也可能……不是此世之人?”
沈青瓷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民女怀疑过。”她声音很轻,“但镜中的那个‘沈青瓷’,与民女性情迥异。若真是同一个人,为何会如此不同?”
“或许,”萧绝看着碗中药汤里自己的倒影,“镜中的你,是被‘写’成那样的。而真实的你,本该如此。”
沈青瓷抬眼,四目相对。
片刻,她忽然笑了。这是萧绝第一次见她笑,唇角微扬,眼里却没多少笑意,反倒有种认命般的苍凉。
“王爷是想说,民女也是‘故事’里的人?”
“本王不知道。”萧绝将药一饮而尽,苦味瞬间弥漫口腔,“本王只知道,昨夜你救了本王一次。”
那剂药下肚后,头痛果然缓解了大半。更重要的是,自服药后,脑中再没出现过那些金色文字和机械音——虽然不确定能维持多久。
沈青瓷递上一块蜜饯:“王爷不怕民女下毒?”
“你若想害本王,”萧绝接过蜜饯,却没吃,“昨夜就不会提醒了。”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衬得书房越发安静。
“王爷,”沈青瓷忽然开口,“民女昨夜回去后,又看了镜子。”
“哦?看到了什么?”
“看到今日午时,刑部大牢会有一名囚犯暴毙。”她顿了顿,“还看到……王爷会与太子会面,商议北境军饷案。”
全中。
萧绝心中微凛:“还看到什么?”
沈青瓷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着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星图。
“镜中显示,三日后,城南梅园会有一场‘意外’。”她指着图案中央的一个点,“林月见会遇险,而按照‘原情节’,王爷应当恰好路过,英雄救美。之后,王爷会对她情根深种,开始为她铺路——包括压下军饷案的调查。”
萧绝盯着那张图。图案旁有细密的注解,写着时辰、地点、甚至天气。
“这是‘情节’安排的?”他问。
“是。”沈青瓷点头,“且这一次,不是‘建议’,是‘强制’。镜中文字明确写着:‘关键情节节点,不可偏离,否则将启动惩罚机制’。”
惩罚机制。萧绝想起昨夜脑中那个警告:“世界稳定性下降”。
“若本王不去呢?”他问。
“民女不知。”沈青瓷收起纸,“但镜中显示,若王爷不去,会有‘替代方案’——或许是让太子去,或许是制造其他意外,强行将王爷和林月见绑在一起。总之,‘情节’一定要让这条‘感情线’展开。”
萧绝冷笑。
感情线?他萧绝活了二十七年,见过的阴谋诡计比吃过的饭还多,如今竟要被一个莫须有的“情节”逼着去喜欢一个女子?
荒唐。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沈青瓷问。
萧绝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城南方向。梅园是京城有名的景致,此时正值梅花尾声,游人不多不少,正是“偶遇”的好地方。
“沈姑娘,”他忽然问,“你的医术,可能配出让人短时间内失去神智、但表面看来只是‘惊吓过度’的药?”
沈青瓷一怔,随即明白了:“王爷是想……”
“她不是要遇险么?”萧绝转身,眼神冰冷,“那本王就让她,真的遇一次‘险’。”
他走回书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沈青瓷。
“这是梅园的布局图。三日后未时,林月见会在这里被‘歹人’袭击。你去这里——”他指向图上一个偏僻角落,“配好药,等本王的信号。”
沈青瓷接过图,手指轻轻摩挲纸面。她抬眼看向萧绝,眼神复杂:“王爷,此事若成,便是彻底与‘情节’为敌了。您可想清楚了?”
萧绝笑了。
那是沈青瓷第一次见他真正笑出来。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桀骜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本王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一字一句,“就已经与它为敌了。”
***
三日后,城南梅园。
残梅未尽,暗香浮动。游人三三两两,多是文人墨客,吟诗作对,倒也风雅。
林月见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梅长裙,披着雪白狐裘,由两个丫鬟陪着,在梅林间漫步。她今日特意打扮过,发髻上那支翡翠步摇是新换的——那夜摔碎的是赝品,真品她可舍不得。
“**,这梅花开得真好。”丫鬟春儿讨好道。
林月见淡淡应了一声,心思却不在花上。她边走边留意着四周,按照系统提示,未时三刻,会有一伙“歹人”出现,将她逼到梅园深处。而萧绝,会“恰好”路过,救下她。
之后,就是“感情线”的真正开始。
她需要这个机会。这几日,萧绝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甚至有意避开。而太子那边,好感度卡在70就上不去了——系统说,是因为“情节主线未展开”。
所以,今天的“英雄救美”,必须成功。
走到一处偏僻角落时,林月见停下脚步,对两个丫鬟道:“你们去那边等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春儿和秋儿对视一眼,乖巧退开。
林月见独自站在梅树下,看着枝头最后几朵残梅。她在等,等那声惊呼,等那些“歹人”的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未时三刻到了。
可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梅枝的沙沙声。
林月见皱眉。难道系统出错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心中一喜,转身——
不是“歹人”。
是三个蒙面人。黑衣,黑巾蒙面,眼神冰冷,手里握着明晃晃的短刀。
这和系统说的不一样!系统只说会有“几个混混”,可眼前这几个人,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你、你们是谁?”林月见下意识后退,声音发颤。
蒙面人不答,一步步逼近。
林月见慌了,转身想跑,可腿脚发软。她拼命呼唤系统:“怎么回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警告:检测到未知干扰】
【情节节点发生偏差】
【建议:启动自卫程序】
自卫程序?她现在有什么可以自卫的?
眼看蒙面人已到跟前,林月见一咬牙,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这是系统商城兑换的“迷魂散”,本打算用在萧绝身上,现在顾不得了。
她拔开瓶塞,朝蒙面人撒去。
白色粉末弥漫开。蒙面人动作一顿,随即——继续逼近!
没效果?怎么可能!
林月见脸色煞白。而就在这时,她看见其中一个蒙面人手腕上,戴着一串黑曜石手串——那手串她认得,是萧绝常戴的!
是萧绝的人?!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而蒙面人已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举起了刀——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
玄色身影如鹰隼般掠至,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架开了那把刀。金属碰撞声刺耳,林月见腿一软,跌坐在地。
萧绝持剑挡在她身前,与三个蒙面人对峙。
“光天化日,竟敢行凶!”他冷声道,“还不束手就擒!”
蒙面人对视一眼,忽然转身就跑。萧绝作势要追,却又停下,转身看向林月见。
“林**,你没事吧?”
林月见惊魂未定,抬头看他。阳光透过梅枝洒在萧绝身上,他逆光而立,面容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如潭,看不出情绪。
“王、王爷……”她声音发颤,“多谢王爷相救……”
“举手之劳。”萧绝伸手扶她起来,动作规矩,只虚扶她的胳膊,“可看清那些人的模样?”
林月见摇头,心跳如擂鼓。她看着萧绝,看着他那串黑曜石手串——和刚才蒙面人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
“林**受惊了。”萧绝收回手,语气温和,“本王送你回府吧。”
“不、不必了……”林月见勉强笑道,“丫鬟就在附近,臣女自己回去就好。”
萧绝也不坚持,只点点头:“那**路上小心。”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脚步从容。
林月见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摸向发髻,那支翡翠步摇不知何时掉了,碎在地上,翡翠珠子滚了一地。
【情节节点‘梅园遇险’完成】
【萧绝好感度:+10(当前:30)】
【警告:情节偏差度上升至45%】
【检测到未知干扰源,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林月见看着系统提示,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30点好感度?按照原计划,这次“英雄救美”后,萧绝对她的好感应该直接飙升到60以上!
而且……那些蒙面人,到底是谁派的?
她蹲下身,捡起一颗翡翠珠子。珠子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却让她心里发寒。
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