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生父母终于找到了我。可我踏进家门第一步,看见客厅神龛正中摆着的不是神佛,
而是我的照片。照片上的我,双眼被钉上了两颗长长的钉子。照片下面,妹妹正跪在蒲团上,
一下,一下,虔诚地磕着头。她抬头看见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姐姐,你回来了。」
「全家人都在等你呢。」1.遗照惊魂我叫江寻。一个靠自己从泥潭里爬出来,
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拥有了一家小小工作室的普通人。
直到一对自称是我亲生父母的夫妇找上门来。看着他们拿出的亲子鉴定,
还有那张和我极为相似的脸,我不得不信。他们说,当年生产时医院抱错了,
他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林知夏,其实是别人家的孩子。而我,才是林家的真千金。
他们言辞恳切,希望我能回家。看着他们眼中的愧疚与期盼,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没有家,或者说,我渴望一个家。林家的别墅坐落在城郊的富人区,气派恢弘。
林父林母领着我进门,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寻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换上拖鞋,脚还没完全落地,目光就被客厅正中的一样东西牢牢吸住。
那是一个巨大的红木神龛。神龛里没有供奉神佛,而是摆着一张我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我,
穿着高中校服,笑容青涩。但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睛,却被两颗锈迹斑斑的长钉子死死钉穿,
钉痕周围,渗出暗红色的污迹。照片前,一个女孩正跪在蒲团上,闭着眼,念念有词,
一下一下地磕着头。她额头已经磕得红肿,动作却依旧虔诚。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缓缓停下,
抬起头。那是一张与我略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柔弱苍白的脸。是林知夏。她看见我,
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姐姐,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空灵的颤音。
「全家人都在等你呢。」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林父林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母快步上前,一把拉起林知夏,语气带着一丝惊慌和责备:「知夏!你在这里胡闹什么!」
林父则尴尬地对我解释:「寻寻,你别误会,这是……这是知夏她……她最近精神不太好,
跟你开玩笑呢。」「开玩笑?」我指着神龛里的照片,声音发冷,「拿活人的照片当遗像,
用钉子钉穿眼睛,这也是玩笑?」林知夏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歉意,
反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她挣开林母的手,一步步向我走来。「姐姐,你不懂。」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是为了你好,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她冰冷的手指拂过我的脸颊,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上身后坚硬的门框。
林母赶紧将林知夏拽了回去,林父则匆忙上去把神龛里的照片取下来,
手忙脚乱地藏进柜子里。「寻寻,对不起,是我们没教好她。」林父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照片是她从你高中旧物里翻出来的,我们马上就扔掉,你别放在心上。」
我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玩笑。
林知夏被林母强行拉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林父。他局促地搓着手,不敢看我的眼睛。
「寻寻,知夏她……从小身体就不好,脑子有点……不清楚。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他的眼神躲闪,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这些微小的动作都暴露了他的心虚。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的合伙人,沈聿。「江寻,你在哪儿?工作室出事了!」
2.血字警告我赶到工作室时,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警察正在里面取证。
沈聿站在警戒线外,脸色惨白如纸。「怎么回事?」我问。「小雅……小雅她……」
沈聿的声音抖得厉害,指着工作室里面。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看到一双熟悉的白色帆布鞋,鞋底朝上,静静地躺在地上。我的心猛地一沉。
小雅是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她死了。」一个警察走了过来,
面色凝重,「从楼上杂物间的窗户掉下来的,初步判断是意外坠楼。」意外?我冲到窗边。
杂物间的窗户很小,而且很高,一个成年人根本不可能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意外」
从这里掉下去。我死死盯着那扇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林知夏诡异的笑容和那句「全家人都在等你呢」。这两件事之间,
会有联系吗?警察在小雅的工位上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皱巴巴的,
像是从本子上匆忙撕下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而惊恐。「寻姐,快跑!
他们要来抓你了!」我的血液瞬间凉透。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江寻,」
沈聿忽然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雅为什么会给你留这个?
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我踏进林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就已经天翻地覆。
警察例行公事地询问了我一些问题,便让我和沈聿离开了。回去的路上,沈聿一言不发,
只是将车开得飞快。我坐在副驾,脑子里一团乱麻。神龛里的照片,林知夏诡异的言行,
小雅的离奇死亡和那张纸条……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缠绕。突然,
沈聿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江寻,你不能回那个家。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那家人有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下意识地反问。
「我查了。」沈聿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林家,二十年前发家,靠的是风水玄学。
他们家在圈子里名声很大,但也很邪门。」照片上是一个论坛截图,有人在讨论林家,
言语间充满了敬畏与恐惧。「据说他们家供奉着一个很厉害的东西,能帮人改运,
但代价也很大。」沈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怀疑,他们找你回去,根本不是什么亲情团聚,
而是有别的目的。」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什么目的?」沈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但小雅的死,绝对不是意外。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江寻,听我的,别回去了。我们报警,让警察去查。」
沈聿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报警?我苦笑一声。拿什么报警?
说我家神龛里摆着我的照片?说我那个脑子「不清楚」的妹妹行为诡异?
还是说我怀疑小雅的死和他们有关?没有证据,警察只会当我是臆想。「沈聿,」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你说什么?」沈聿的音量陡然拔高,「江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一个人扛?」
「这不是你该掺和进来的事。」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强硬,「你管好工作室就行,我的事,
我自己会解决。」我看到沈聿眼中的震惊和受伤。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沉默了。我推开车门,下了车。「江寻!」他在身后喊我。我没有回头,
径直向前走。不是我不想让他管,而是我不能。小雅的死像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我不能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林家的浑水,只能我自己去趟。
3.夜半诡拜我打车回了林家。别墅里灯火通明,林父林母坐在沙发上,见我回来,
立刻站了起来。「寻寻,你回来了。吃饭了吗?」林母的语气小心翼翼。我没有理会她,
径直走向二楼。我的房间被安排在走廊尽头,与林知夏的房间正对着。推开门,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粉色的墙纸,柔软的大床,看得出是用了心的。但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在房间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正当我准备关门时,
对面林知夏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直勾勾地盯着我。
又是那种诡异的,带着兴奋的眼神。我与她对视了几秒,然后猛地关上了门。**在门板上,
心跳如擂鼓。这个家,比我想象的还要诡异。深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着木头。我悄悄打开房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神龛的位置,亮着两点幽幽的红光。是两根正在燃烧的红烛。烛光下,
一个人影跪在蒲团上,正是林知夏。她又在拜那座空空如也的神龛。但这次,
她嘴里念叨的不再是模糊不清的词句,而是一个名字。我的名字。「江寻……江寻……」
她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诅咒,每一个字都敲在我的心上。我握紧了门把手,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林父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神龛。他站在林知夏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有心疼,
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狂热。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林知夏的头顶。「快了,知夏,
就快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等到她彻底接受了这里的因果,一切就都结束了。」
林知夏停下了念叨,缓缓回头。「爸爸,姐姐会愿意吗?」「她会的。」
林父的语气无比笃定,「这是她的命,她逃不掉。」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接受这里的因果」?什么叫「这是我的命」?
我正想听得更仔细些,脚下却不小心碰到了门框,发出一声轻响。「谁!」林父警惕地喝道。
我立刻缩回房间,屏住呼吸。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我的房门口停下。我能感觉到,
林父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才终于响起,渐渐远去。我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天亮后,我借口说要去工作室处理事情,离开了林家。我没有去工作室,
而是直接去了市图书馆。如果沈聿说的是真的,林家靠风水玄学发家,
那么在地方志或者旧报纸里,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我泡在图书馆整整一天,
翻遍了近三十年的地方报刊和县志。终于,在一本不起眼的民俗杂谈里,
我找到了关于「林家」的记载。书里说,本地有一个神秘的林姓家族,精通一种名为「换命」
的邪术。他们可以将一个人的命格,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但这种邪术有违天和,
施术者和换命者,都会遭到反噬。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找到一个与换命者血脉相连,
且命格极硬的亲人,让她心甘情愿地代替换命者,承受所有的厄运和反噬。这个代替者,
被称为「祭品」。看到「祭品」两个字,我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换命,
血脉相连,命格极硬……所有的线索在瞬间串联起来。林知夏从小身体不好,
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体弱,而是因为她承载了不属于她的东西。他们抱错孩子是真,
但绝非无心之失。他们是故意将我遗弃,因为我的命格足够硬,
可以成为林知夏未来的「解药」。现在,林知夏身上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他们才把我找回来。
所谓亲情,所谓愧疚,全都是假的。他们要的,是我的命!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是……江寻**吗?」「是我,你是谁?」
「我是林家的老管家,我叫福伯。」老人的声音带着喘息,「**,你快走,
不要再回林家了。他们都是疯子!」「福伯?到底怎么回事?」「来不及解释了……」
福伯的声音越来越弱,「老爷和夫人,他们要用你的命,去填知夏**的命……你听着,
城西的青云观,去找观主,他有办法救你……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后,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阴冷而诡异。是林知夏。
「福爷爷,你怎么能背叛我们呢?你忘了,你的命,也是我们家给的吗?」电话被挂断了。
4.命格真相我立刻报警。但警察赶到林家时,福伯已经死了。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心脏骤停,法医鉴定为自然死亡。林家人表现得悲痛欲绝。林母哭得几近昏厥,
林父则强撑着处理后事,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林知夏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没有人相信我的话。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刚刚被找回豪门,就妄图构陷家人的白眼狼。
我被带到警局,反复盘问。无论我怎么解释福伯临死前的那通电话,怎么诉说林家的诡异,
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都只被当成我的臆想和谎言。负责问话的年轻警察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耐与鄙夷。「江**,我们能理解你从小在外面长大,
可能对亲生家庭有些误解和抵触情绪,但编造这种谎言来污蔑家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一阵无力。我的手机被收走了,作为「证物」需要进一步检查。
我被困在审讯室里,与外界彻底失联。我不知道沈聿怎么样了,他联系不上我,
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我更不知道,林家接下来会对**做什么。福伯死了,
死状安详,但他的遗言却像一把刀,刻在了我的心上。「城西的青云观,去找观主。」
这是我唯一的生路。但我现在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我必须想办法出去。不知道过了多久,
审讯室的门开了。走进来的人,是林父。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的乌青更重了。「寻寻,
」他坐到我对面,声音沙哑,「跟我回家吧。我知道你对我们有误会,但我们真的是爱你的。
」「爱我?」我冷笑,「爱我,就是要把我当成祭品,用我的命去换林知夏的命?」
林父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你……都知道了?」「是,我都知道了。」我死死地盯着他,
「抱错孩子是你们的蓄意为之,现在找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替她去死!」「不是的!」
林父激动地站起来,又无力地坐下,「寻寻,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打断他,
「我只想知道,福伯是不是你们杀的?」林父的嘴唇颤抖着,半晌,
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知夏……她动的手。」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以为福伯背叛了我们……她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失控。」
林父痛苦地闭上眼睛,「寻寻,只有你能救她,也只有你能救我们全家!」
「我凭什么要救你们?」「因为你是她的姐姐!你们血脉相连!」真是天大的笑话。
二十多年不闻不问,一朝相认,就是为了让我去送死。「我不会回去的。」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林父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
那绝望就被一种更为坚决的情绪所取代。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没过多久,警察就进来告诉我,林家撤销了对我的一切指控,
我可以走了。我拿回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给沈聿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很嘈杂,像是在工地上。「沈聿?你没事吧?你在哪儿?」我急切地问。「我没事。」
沈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在城西这边的一个工地,帮朋友一个忙。你呢?出来了?」
「我出来了。你别乱跑,我马上过去找你!」挂了电话,我一刻也不敢耽搁,
立刻打车前往城西。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沈聿有危险。林家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他们放我出来,一定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我。
5.血债血偿出租车在城西一片荒凉的待拆迁区停下。沈聿说的工地就在这里。我下了车,
拨通他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的心头。我走进工地,
四周都是残垣断壁和高耸的脚手架,一个人影都没有。「沈聿!」我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回应我的,只有空旷的风声。我心急如焚,在一栋未完工的楼房里疯狂寻找。
当我冲上三楼时,我看到了他。沈聿躺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根钢筋,
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水泥地。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看到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我扑过去,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
却不敢去碰那根狰狞的钢筋。「沈聿……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快……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手艰难地抬起,指向不远处的一部手机。那是他的手机。「别……管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也渐渐失去了光彩。不,我不能走!我拿出手机,
颤抖着想要拨打120。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林知夏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溅着点点血迹,像一朵开在血泊里的白莲花。她的手上,
还拎着一根带血的铁管。「姐姐,你来得好慢啊。」她歪着头,笑得天真又残忍,「你看,
他又想让你跑掉呢。所有人都想让你跑掉,真讨厌。」「是你干的?」我死死地盯着她,
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恨意。「是啊。」她毫不在意地承认,「谁让他想带你走呢?姐姐,
你是属于这里的,属于我。我们才是一家人。」她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将沈聿护在身后,死死地瞪着她。「林知夏,你这个疯子!」「我不是疯子。」
她在我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姐姐,你知道吗?
你身上的命格,本来就是我的。」「什么意思?」「二十多年前,爸爸妈妈为了给我续命,
用邪术偷了你的命格。所以你才会从小孤苦无依,受尽磨难。而我,才能平安活到现在。」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原来是这样。我不是什么命格极硬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