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科室主任。带的实习医生陆哲因为无法通过严格的急诊考核,被我严厉批评。
他转身就在医院论坛匿名发帖。【“惊天大瓜!肿瘤科的梁X主任,利用网红病人炒作,
无视普通患者!】【她对那些有钱有势的病患就鞍前马后,对普通人就爱答不理,
典型的“看人下菜碟”!】【这种败类就不配当医生,祝她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他大概不知道。我不仅是科室主任。更是誓要维护医学尊严和公平的坚定捍卫者。
而他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将成为我揭露医疗潜规则的开端。这场闹剧,我奉陪到底!
1我平静地关掉手机屏幕。上面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浸了墨的毒箭,扎进眼睛里。我叫梁瑜,
是市一院肿瘤科最年轻的科室主任。发帖的人,我甚至不用猜,是实习医生陆哲。
他实习期间多次违规,尤其是在急诊考核中表现极差。我拒绝给他打“优秀”,
并严厉批评了他的散漫态度。他当时就站在我办公室门口,阴阳怪气地说:“梁主任,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当时只觉得可笑。现在,看着帖子下面几百条附和的评论,
笑不出来是真的。评论中写道:“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年纪轻轻爬那么快,没点手段谁信?
”“我作证!上次我妈住院,想让她多看一眼,她**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塞了红包态度立马变了。”“这种人就该下地狱!”我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刚平复心情,桌上的内线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是院长秘书。“梁主任,
院长请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关于论坛上的事情,他需要你给个解释!”冰冷的语气,
仿佛我已是罪人。护士长推门进来,手上端着我的杯子,欲言又止。“梁主任,
论坛上的事……”我抬眼看她:“你也信?”她尴尬地低下头:“我当然不信您是这样的人。
但是……现在传得太难听了,对科室影响不好。”我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目光从她闪烁的眼神上掠过,只觉得心头被一层冰冷的膜包裹。原来,所谓的“不信”,
也只是经不起风吹草动。我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在桌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指节泛白。这世道,从来不是清者自清,而是谣言止于智者,可智者何其少,愚者何其多。
她走后,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陆哲探进一个脑袋,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演得惟妙惟肖。
“梁主任,您没事吧?我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那些人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呢?
”“您对我这么好,教我那么多东西,他们简直是丧心病狂!”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冷。
他还在演。他大概以为,匿名的马甲就是他最完美的保护色。我勾了勾唇角:“是啊,
我也想知道,是谁这么恨我。”陆哲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随即又堆起笑容:“主任您别往心里去,肯定是有谁嫉妒您。清者自清。”清者自清?
在舆论的洪流里,泥沙俱下,没人关心你究竟是清是浊。他们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故事。
一个年轻女主任,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的香艳故事。2下午查房的时候,
我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路过的同事眼神飘忽,窃窃私语。
病人和家属的目光也充满了探究和怀疑。我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
在众目睽睽之下游街示众。走到12床的时候,病人的女儿拦住了我。
她狐疑地打量着我:“梁主任,我爸这个化疗方案,真的是最优选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以前,他们只会说:“梁主任,我们全听您的。
”我耐心地解释:“这个方案是根据您父亲的基因检测报告和身体状况,
我们科室集体讨论过的,目前来看是最合适的。”她还是不放心,
拉着旁边的陆哲问:“小陆医生,你觉得呢?”陆哲扶了扶眼镜,一脸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凑到家属耳边,用不大不小,
恰好能让我听见的声音说:“梁主任的方案……一向都比较大胆。不过您放心,
我会帮您多盯着的。”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专业判断,
都打上了“冒险”和“不可靠”的标签。而他,则成了那个为病人着想,
敢于“监督”上级的良心医生。家属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我捏紧了手里的病历夹,
指节泛白。很好。陆哲,你真的很好。帖子发酵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第二天一早,
我就被院长叫到了办公室。院长姓周,是个年近六十,看起来很儒雅的男人。
他就是陆哲帖子里,那个被我“特殊照顾”的“网红病人”。
因为他前段时间确实因为肠胃问题,在我这里做过一次全面的防癌筛查。
他把一份打印出来的帖子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小梁,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垂下眼帘:“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院长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现在整个医院都在传,
说你为了巴结周总,给他走了检查的后门。”“外面的人不知道,我们自己人还不清楚吗?
我这个院长,在你这里做个检查,还需要给你塞红包?”他笑了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小梁啊,你还年轻。有时候,能力太强,又不懂得收敛锋芒,是会招人嫉妒的。
”我心里一沉。他这番话,看似在为我开脱,实则是在敲打我。
他不在乎我是否真的区别对待。他在乎的,是这个谣言把他和我绑在了一起,
损害了他的名声。他需要我尽快平息这件事,而不是在这里跟他强调什么清白。“院长,
我明白。”我低声说。“明白就好。”他端起茶杯,“院里会出一个声明,帮你澄清。但是,
你自己也要注意一下影响,最近就……低调一点。”我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感觉浑身发冷。
所谓的“澄清声明”,不过是一纸空文。所谓的“低调一点”,就是让我夹起尾巴做人。
3回到科室,我看到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坐在我的办公室里。是苏兆丽,
电视台的知名记者。她也是陆哲口中,那个被我“爱答不理”的普通病人。
她因为家族有癌症病史,定期会来我这里做咨询和体检。见我进来,她站起身,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梁主任。”“苏记者。”我点了下头,“让你见笑了。”她摇摇头,
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开门见山,“我是个记者,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不简单。”“那个帖子里提到了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周院长。
我只是个普通病人,但周院长身份特殊。”“把我们俩放在一起对比,煽动男女对立,
制造阶级矛盾,这不是一般人的手笔。这背后,绝对有推手。”我看着她,有些意外。
没想到,她竟然是第一个看透这件事本质的人。“梁主任,如果你信得过我,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苏兆丽的目光很真诚,“我不能保证能帮你彻底翻盘,
但我至少能保证,真相不会被完全掩盖。”我沉默了片刻。我本想自己处理。但现在看来,
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舆论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而我现在,正被架在刀刃上。
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把我的声音,传递出去的盟友。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说。”“我要那个造谣的人,身败名裂。”和苏兆丽聊完,
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现实的压力,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科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以前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现在见到我都绕着走。我带的医疗小组,也开始人心浮动。
下午的病例讨论会,我提出了一个新的治疗思路。话音刚落,副主任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个方案风险太高了,梁主任。我们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是啊,万一出了事,
我们科室可担待不起。”另一个主治医生附和道。放在以前,
他们绝不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但现在,墙倒众人推。我成了那个即将倒塌的墙。
陆哲坐在角落,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我众叛亲离,
在专业领域失去话语权,最终被彻底孤立。我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
如今却唯恐避之不及的脸。我平静地说:“风险和收益并存。这个方案,我有九成的把握。
如果出了问题,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人再敢接话。散会后,
我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医务科的电话。电话那头,科长的声音公事公办:“梁主任,
接到病人实名举报,说你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收受回扣、过度医疗的行为。请你明天上午十点,
到医务科接受调查。”我挂了电话,只觉得一阵眩晕。实名举报。
他们终于用上了这个杀手锏。4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家属,手里还举着手机在录像。“梁瑜!
你这个黑心医生!还我老公的命来!”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想抓我的头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是我之前的一个病人家属,病人是肝癌晚期,
已经多处转移,送到医院时就已经失去了手术机会。我当时明确告知过他们,
病人的生命最多只剩下三个月,建议采取姑息治疗,减轻痛苦。但他们不接受,
坚持要用最贵的进口靶向药。我再三解释过,那个药对病人的分型并不适用,
用了也只是白花钱。他们不听,还说我没医德,想省事。最后,病人还是走了。现在,
他们竟然找上了门。“就是她!就是这个姓梁的!收了我们十万块的红包,说保证能治好!
结果呢?我老公还是死了!她就是个骗子!”女人对着手机镜头声嘶力竭地哭喊。
“大家快来看啊!市一院的医生草菅人命啊!”走廊里瞬间围满了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陆哲也“恰好”路过,他挤进人群,一脸“正义”地拦在我和家属中间。“阿姨,您别激动,
有话好好说。梁主任她……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他这话,看似在劝架,
实则是在火上浇油。“不是故意的?收钱的时候怎么那么利索!我今天就要让她身败名裂!
”女人越说越激动,随手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就朝我头上砸了过来。滚烫的开水泼了我一身,
**辣的疼。狼狈,屈辱,愤怒。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眼前闪过陆哲那张得意又恶毒的脸,我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够了!
我已经退无可退。医院的保安终于赶来,拉开了那几个家属。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
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茶叶。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陆哲正对着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
充满恶意的笑容。那一刻,我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崩塌了。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
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在水底,无法呼吸。而岸上,站满了冷漠的看客和幸灾乐祸的仇人。
晚上,院里的处罚决定下来了。通告内容是:“鉴于肿瘤科主任梁瑜,
在网络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并引发多起医患纠纷,经院方研究决定,
暂停其科室主任职务,留职查看。”一纸通告,贴在了医院最显眼的公告栏上。我被停职了。
我看着手机里,苏兆丽发来的消息。消息中写道:“已经查到,那个闹事的家属,
账户里凭空多了一笔五万块的转账。转账人,是陆哲的表哥。”我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很好。陆哲。你真的把我逼到了绝路。那么,就别怪我,
心狠手辣了。5我没有去医务科接受调查。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向医院递交了一份长假申请。
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休养。人事科主任看着我,表情微妙。谁都看得出来,
这是体面的自我放逐。陆哲大概以为我认输了。我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故意挺直了胸膛,
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瞥了我一眼。“梁主任,哦不,梁医生,好好休息啊。科室里的事,
你不用操心了。”他身边的几个小实习生也跟着窃笑起来。我没理他,径直走出了医院大门。
打车去了城西有名的私探所。这是苏兆丽推荐给我的。接待我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看起来斯斯文文。“梁医生,久仰。”我把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里面是陆哲的全部个人信息,以及一笔不菲的定金。“我要他所有的黑料。”我言简意赅,
“从小到大的,无论大小,我全都要。”男人掂了掂信封,笑了。“放心,梁医生。
只要他不是个圣人,我就能把他扒得底裤不剩。”接下来的几天,
我彻底切断了和医院的所有联系。我换了手机号,拉黑了所有同事的联系方式。
我像一个真正的病人,把自己关在家里。但我的脑子,却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我在复盘整件事。陆哲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我的痛点上。他很聪明,他知道如何利用舆论,
如何煽动情绪,如何借刀杀人。但他太急了。急于求成的人,往往会留下更多的破绽。比如,
那个收了钱来闹事的家属。比如,他那个用来转账的表哥。这些都是线索。而我,
现在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顺着这些线索,把他背后的网,一点一点地扯出来。第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