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医生的语气,让顾言生的心猛地一沉。
“出什么问题了?”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一趟吧。”秦医生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言生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出问题了。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难道,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就从心底烧起。
他最恨的,就是欺骗。
如果林晚真的敢拿别人的孩子来骗他……
顾言生不敢再想下去。
他转身回到客厅,林晚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保姆张嫂站在一旁,慈爱地看着她。
“太太,要不要再给您加点小菜?”
“不用了张嫂,这些就够了。”林晚微笑着说。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看起来恬静而美好,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手段”,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一个温柔无害的女人。
顾言生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烦躁和怒火交织在一起。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在林晚对面坐下。
巨大的动静让林晚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到顾言生阴沉的脸,心没来由地一慌。
“怎么了?”她小声地问。
顾言生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
“DNA结果,出来了。”顾言生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出来了?
那他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她猛地摇头,不敢相信。
不可能!
孩子明明就是他的!
“结果……是什么?”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顾言生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跟我去一趟医院。”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去!”林晚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去了医院,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怕了。
“由不得你。”顾言生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啊!”林晚惊呼一声,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温热的粥溅得到处都是。
“先生!太太!”张嫂吓坏了,连忙跑过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林晚用力挣扎,但她的力气在顾言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顾言生,你疯了!”
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眼赤红,力气大得吓人。
“我疯了?”顾言生拖着她往外走,脸上是嗜血的冷笑,“等你看到结果,就知道谁才是真的疯了!”
“我不去!我哪也不去!”林晚死死地抓住门框,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能去!
她不知道结果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顾言生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顾言生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他直接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扛了起来,扔到了肩膀上。
“啊!顾言生!你放我下来!”
林晚被他倒扛着,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拼命地捶打着他的后背,但无济于事。
张嫂吓得追出来,“先生,先生!有话好好说啊!太太还怀着孩子呢!”
顾言生充耳不闻,直接把林晚塞进了车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自己也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窜了出去。
林晚被惯性甩得撞在车门上,额头磕出一个包。
她顾不上疼,死死地抓着安全带,惊恐地看着身边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顾总,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暴戾和毁灭的气息。
“顾言生,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晚的声音都在发抖。
“干什么?”顾言生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险险地避过一辆货车。
林晚吓得尖叫起来。
“到了医院,你就知道了。”顾言生冷冷地说道,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林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谷底。
她知道,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完了。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医院。
顾言生停好车,拽着林晚就往里走。
他的力气很大,林晚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周围的人都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林晚觉得羞愤欲绝,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言生,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她低吼道。
顾言生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他直接把她拖进了秦医生的办公室。
秦医生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言深,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她!”
顾言生“砰”的一声甩上门,然后一把将林晚推到椅子上。
“把报告给她看!”他冲着秦医生吼道。
秦医生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晚。
“顾太太,你……你先看看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
林晚的手在发抖,她不敢去接那份文件。
那仿佛不是一份报告,而是她的催命符。
“看!”顾言生不耐烦地催促道。
林晚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报告。
她低头,视线落在最后那一行结论上。
【经鉴定,送检样本中胎儿的生物学父亲,排除顾言生。】
轰!
林晚的脑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排除……
这两个字,像两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她的眼睛,刺进她的心脏。
不!
不可能!
那天晚上,明明就是他!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里的报告“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不……这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这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言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言生,你相信我,孩子是你的,一定是你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份报告是假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顾言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嘲讽和鄙夷,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晚,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演!我说的都是真的!”林晚激动地站起来,想要去抓他的胳膊,却被他嫌恶地一把挥开。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桌角上,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嘶……”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肚子。
“言深!”秦医生连忙上前扶住她,“你冷静点!她还是个孕妇!”
“孕妇?”顾言生冷笑,“怀着野种的孕妇,也配得到同情?”
野种……
这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林晚的脸上。
她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顾言生……”她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顾言生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生疼。
“林晚,你真让我恶心。”他凑近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处心积虑地爬上我的床,怀上别人的孩子,然后逼我娶你,就是为了让我当这个便宜爹,好让你和你的奸夫,坐享顾家的荣华富贵?”
“我没有!”林晚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没有奸夫!那天晚上就是你!你喝醉了,你不记得了吗?”
“我喝醉了,但我还没瞎。”顾言生甩开她的下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她脸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那天晚上,送我回家的,到底是谁!”
照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林晚颤抖着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公司的庆功宴。
顾言生喝得烂醉,靠在一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得妩媚动人。
她扶着顾言生,正准备上车。
而那个女人,林晚认识。
是他们公司的合作方,一个姓李的公关总监。
林晚的大脑一片混乱。
怎么会是她?
那天晚上,明明是她送顾言生回家的。
她记得很清楚,她扶着他进了公寓,给他喂了醒酒汤,然后……然后他就拉住了她……
后面的事情,虽然模糊,但她确定,和她在一起的人,就是顾言生。
可这张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想起来了?”顾言生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撒旦,“那天晚上,李总监好心送我回家,结果你呢?趁我喝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李总监支走,自己溜进了我的公寓。”
“不……不是这样的……”林晚拼命摇头。
她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那天晚上,她确实是后来才去的。
当时顾言生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是他的助理打电话给她,让她去公寓照顾他。
可是,助理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
李总监又去了哪里?
这一切,都充满了疑点。
“够了!”顾言生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辩解,“我不想再听你撒谎。”
他走到秦医生面前。
“秦姨,麻烦您,帮我安排流产手术。”
流产手术!
林晚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她惊恐地看着顾言生,拼命摇头,“不可以!顾言生,你不能这么做!”
这是她的孩子!
就算……就算他不是顾言生的,那也是她的孩子!
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你凭什么决定我孩子的生死!”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凭什么?”顾言生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她,眼神冷得像刀。
“就凭我是你的丈夫。”
“就凭你肚子里这个野种,占了我顾家子孙的名分!”
“就凭我顾言生,绝不允许任何人,给我戴绿帽子!”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让林晚喘不过气来。
她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不……求求你……不要……”她无助地哀求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言深,你不能这样!”秦医生也急了,“这太残忍了!不管孩子是谁的,那都是一条生命啊!”
“残忍?”顾言生冷笑,“她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残忍?”
他走到林晚面前,俯下身,看着她充满恐惧和绝望的脸。
“林晚,我给过你机会的。”
“是你自己,非要走到这一步。”
说完,他直起身,对旁边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带她去手术室。”
“是。”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林晚的胳膊。
“不!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林晚疯了一样地挣扎,但是徒劳无功。
她的力气,在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
“顾言生!你这个魔鬼!你会遭报应的!”她绝望地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顾言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被拖走,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报应?
他从不信这些。
他只相信,背叛他的人,都该死。
“言深!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会后悔的!”秦医生追了出来,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顾言生没有回头。
“我从不后悔。”
他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像一记丧钟,敲碎了林晚所有的希望。
手术室的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
林晚看着那扇冰冷的门,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她被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手脚都被束缚住。
冰冷的器械,探入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灵魂被抽离的空洞。
她的孩子……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他的存在,就要永远地失去他了。
“不……”
一滴绝望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隐没在发间。
与此同时,顾言生站在手术室外,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顾总,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