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眼神有些暗,重重叹了口气:“身子太弱,非一般疗法所能治理。”
屋子里的人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大夫却又忽然开口:“不过倒是有一古籍偏方,只是常人难以接受。”
谢清歌上前一步:“是何法子?”
大夫压低了声音:“妇人生产时新鲜的胎盘,用作药引煎服七日,方可药到病除。”
我娘脸色微变:“这东西哪里会能寻得?”
倏地,谢清歌目光幽深的看了一眼她自己的肚子。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就听谢清歌淡漠声音:“如我这般,怀胎三月剖腹取子,可得胎盘?”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了给洛少辰调养身子,谢清歌竟要剖腹取子,只留胎盘!
寒意从脚底升起,一瞬间我只感觉自己浑身冰凉。
而我爹娘闻言看来。
“公主怀孕了?”
“嗯。”谢清歌眸色幽深,声音也轻的微不可闻。
刚刚几乎绝望的我娘,瞬间满脸喜色:“太好了,阿辰有救了!”
“大夫,公主问的是否可行?”
大夫面露难色:“怀孕三月胎盘已经成型,只是……”
“剖腹取子,怕是有性命危险。”
但后半句无人在意。
我娘坐在榻边握着洛少辰的手,满脸心疼。
我爹有些焦灼地询问:“何时可为我们剖腹取子?”
我看着这一幕,心几乎停了跳动。
我又看向谢清歌,谢清歌微微一怔。
而后别开了目光:“阿辰还未醒,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看着只顾着弟弟的爹娘,看着从回答之后就不再直视我的谢清歌。
像跌入了无尽的黑暗,悲伤和痛苦全都哽在喉咙。
我算什么?
即便是条狗,这么多年也该有些感情的。
可我就像是一株草药,需要了就割断,轻易了结性命。
我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不断翻涌。
在我爹娘送医师离开之后,谢清歌朝我走来。
我看着她脸上的犹豫和挣扎,张开嘴,声音嘶哑:“剖腹取子,我绝不同意!”
“你们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孩子。”
谢清歌狠狠一顿,眼睛错愕地睁大:“阿景?”
“你……能听见,也能说话了?”
她神色复杂,声音微颤,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她忽然一把抓住我的双肩,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你什么时候听得到的?”
我失望地看着她,反问:“你希望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听到?”
谢清歌没有说话,眸色一点点沉下来。
在她无声的威压下,我给出答案:“上次施针后,我便听得到了。”
“那夜,我们的房里好热闹呢。”
随着话落,我的眼泪落了一滴下来。
我看见谢清歌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阿景,你听我解释……”
我推开她的手:“我不需要解释,我只要你放过我们的孩子。”
“看在昔日的情分上……”
过去的山盟海誓,在这些时日的消磨中,我都逐渐忘记不在乎。
她背弃誓言另嫁他人,我也可以忍耐。
只要留下我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然而谢清歌脸上的白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焦急。
她上前握住我的手:“阿景,我们会再有孩子的,可阿辰只有一条命。”
“你难道要看着你弟弟去死吗?”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泪痕冰冻上了:“我让给洛少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他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我孩子的命!”
谢清歌深吸了口气:“大夫也说了只是可能有性命之忧。”
“孩子这般康健,自是不会有事的,我也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阿景,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