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眸底不加掩饰的欲色,姜尧心里咯噔了下。
糟糕,好像玩过火了。
在裴铮倾身覆上来的那刻,她连忙伸手抵住他肩头,“未洁身不许靠近——”我。
最后一个字未出口,裴铮握住她的手往上抬,嘴里不忘解释:“来前我已沐浴更衣过。”
双手被禁锢在头顶,随着他贴得越发近,姜尧嗅到了他身上的雪松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皂角,冷冽而清爽。
松垮的衣裳已经褪得不成样子,皱巴巴一团挂在腰上,隔着小衣,裴铮单手掌心掐握住柔软柳腰,严丝合缝。
小衣由蚕丝所制,触感丝滑而柔软,姜尧既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与力度,又不至于被他掌心的茧子所刮伤肌肤。
气息交缠,热意攀升,姜尧瓷白的肌肤泛起粉,一头乌黑如瀑的青丝铺在枕上,眼尾潮湿红润,娇媚动人。
反观裴铮,衣裳整齐,一丝不苟,看上去仍是一副端庄肃穆的正人君子模样。
姜尧撇撇嘴,见不得他这副样子,抬腿轻踹在衣裳遮掩处,果不其然耳畔呼吸加重。
粗粝的指节握住那截不安分的小腿,裴铮抬首,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似有火焰燃烧。
“故意的?”
姜尧不语,双手挣脱束缚环绕在他的脖颈,对着他的下颌张口就是一咬。
刺痛之下裴铮喉间发出闷哼声。
姜尧很快松开,见到那枚牙印,她扬起唇,朝他挑衅一笑。
垂眸定定地看了她两息,旋即裴铮掌心放在腰带上,窸窸窣窣后,开始以丈夫的方式回应妻子的挑衅。
........
一个回合结束,姜尧半趴在他的胸口,微微喘气。
裴铮不动。
姜尧掩唇懒懒打了个呵欠,随口问道:“我有嗜睡之症,我怎么不知道?”
裴铮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我若不这般说,如何解释你每日须睡至巳时三刻才醒的惰性?”
既然事先答应了她,不能反悔,自然要寻个过的去的理由,以免她遭人诟病。
这话姜尧不乐意了,当即反驳:“这怎么能叫惰性?难道你平日里休沐也会早起?”
她一激动,裴铮便不好受,忍不住蹙眉。
他轻舒了口气,转移注意力:“自然,一日之计在于晨,光阴宝贵,不可浪费。”
姜尧冷笑:“一年之计在于春,那过了春季剩下日子便不过了呗?人死后自会长眠,那生前你干脆别睡了呗!”
有福不享、没苦硬吃。
她说得理直气壮,裴铮一时竟无言以对。
“谬论。”他言简意赅道,在姜尧开口之际转移话题:“今日敬茶时你险些摔倒也是故意的?”
“是啊。”姜尧点头大方承认,不意外他这么问,她做的那么明显,眼前这个男人又不是傻子,肯定看得出来,只是当时没有计较。
见他冷着脸,以为他是不满,姜尧随口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即便你不扶我,那盏茶即便洒在我自己身上也不会泼到你母亲身上。”
裴铮:“以后不可这般了。”
她一身娇气劲儿,一盏热茶洒到身上指不定就红了。
至于泼到母亲身上,他潜意识里相信姜尧不会这么做。
“知道了。”姜尧又打了个呵欠,眼中水光连连,便随口扯道:“也就这一次敬茶的机会,除非以后我们和离,我再嫁,说不定还要给婆婆敬茶。”
裴铮陡然一愣,“和离?你还想与我和离?”
这才几日?她就想和离了?
姜尧闻言倏地清醒,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不成你想休了我?”
裴铮沉着脸,没有说话。
在姜尧看来就是默认,她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愠色,支起身体双手撑在他胸膛处,盯着他不悦道:
“裴明枢,我告诉你,你虽然是侯爷,权大势大,但我姜尧决不接受被休!否则我们就鱼死网破,大家都别想好过!”
在裴铮面前,姜尧没打算隐藏自己的真实性子,也不打算作出什么贤惠大度的伪装。
反正他们之间存在巨大的门第之差犹如天堑,与其今后某天被拆穿让他失望,不如从一开始就打破他的期待。
对罗氏等人,亦是如此。
见她误会了,连狠话都放出来了,裴铮肃声道:“婚姻岂是儿戏?既然结发为夫妻,今后就该长长久久地过下去,我从未想过和离,更遑论休妻。”
姜尧愣了下,“真的?”
裴铮脸色严肃:“自然,我可以向你立誓。”
忽地他眼眸一眯,语气变得低沉:“还是说,你后悔了?”
意识到自己两人都互相误会了,姜尧脸色稍缓,闻言无语看着他:“我刚只是打个比方,何况未来之事谁说得准?你母亲不也想让娘家侄女嫁给你?为此**妹今日还给我脸色瞧!”
“早知道你们裴家看不起我,我当初就不——”
心知她想说什么,裴铮打断:“这是母亲一厢情愿,我从未应承,此事决计不会发生,以后也是。”
有些事,母亲不清楚,他却不得不深想。
母亲是罗家人,老三妻子亦姓罗,若再来一位罗氏侯夫人,他们裴家今后是不是要改姓罗了?
而母亲能有这样的念头,大概率是有人背后撺掇。
裴铮眸光幽深,眼底划过一道冷意。
“和离的事今后莫要再提,有圣旨在,即便你后悔也没有用,我是绝不会因此忤逆圣意。”
他注视着她,语气硬梆梆道。
姜尧昂着头不说话。
低头见她皱着眉不大高兴的样子,沉吟片刻,裴铮又道:
“至于明蓉那丫头,整日没个正形,你身为长嫂,教训教训她也是应该的。”
有事做,总归不会想着和离的事了。
他倒也不是怕与她和离,只是嫌麻烦罢了。
姜尧用眼角余光瞥他:“这可是你说的?”
裴铮淡淡地嗯了声,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嗓音中夹杂着丝丝喑哑。
一番折腾下来,他周身肌肉更是紧绷地不得了,如同搭在弦上的箭,一触即发。
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动,姜尧冷哼:“闷骚。”
闻言裴铮眉心蹙起,似不悦:“我不骚。”
姜尧一愣,紧接着大笑,笑颜如狐般狡黠,身躯颤动。
裴铮却不好受,他艰难隐忍,拍了拍她的腰臀,嗓音沙哑警告道:“不许笑了。”
姜尧骨子里带着叛逆,让她不许笑,她便偏要笑,笑得明媚张扬。
结果便是一夜未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