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格子间的入场券夏栀拖着24寸的行李箱站在星海市CBD的摩天楼下时，
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人如蝼蚁”。玻璃幕墙反射着七月流火的日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手里紧紧攥着的入职通知书被汗水洇湿了一角，上面“星芒公关”四个烫金大字晃得人头晕。
她是踩着校招的尾巴挤进来的。二本院校的公关专业，在遍地985、211的星芒，
像颗混在珍珠里的玻璃弹珠。面试那天，总监林薇指尖敲着她的简历，
挑眉问：“没实习经历，没获奖证书，凭什么觉得我们要你？”夏栀当时脑子一热，
脱口而出：“我能熬夜，能扛骂，能把甲方的需求当圣旨。”林薇笑了，
笑里没什么温度：“行，试用期三个月，底薪三千，干不下去随时滚蛋。
”办公室在二十八楼，开放式的格子间一眼望不到头。夏栀的工位在最角落，紧挨着茶水间，
头顶的空调风时断时续，还得忍受咖啡机嗡嗡的噪音。带她的前辈叫张萌，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精致女人，说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夏栀是吧？
桌上的文件是A客户的新品发布会方案，下午三点前给我初稿，错别字别超过三个，
逻辑别乱，还有，别问我，自己查。”说完，张萌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留下夏栀对着厚厚一沓资料发呆。她从早上十点坐到下午两点，一口水没喝，
午饭是楼下便利店买的饭团，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方案里的专业术语像天书，
她百度了无数次，指尖在键盘上敲得生疼，才勉强拼凑出一个框架。三点整，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战战兢兢地敲开张萌的办公室门。张萌扫了一眼屏幕，
眉头立刻拧成了川字：“这是什么？小学生作文？A客户的品牌调性是轻奢，
你写的这叫什么？土味营销？还有，预算呢？执行流程呢？你以为公关是写情书啊？
”声音不大，却字字戳心。夏栀的脸瞬间红透，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对不起张姐，
我……我再改。”“改？”张萌冷笑一声，把电脑推回给她，“重新写。晚上七点前，
我要看到能看的东西。”夏栀回到工位时，眼眶有点发热。她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来星海之前，她跟老家的爸妈拍着胸脯说：“放心，
我肯定能站稳脚跟。”格子间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没人注意到这个缩在角落的实习生。茶水间的咖啡机又响了，浓郁的咖啡香飘过来，
夏栀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了文档。她翻遍了星芒过去三年的发布会案例，
对比了A客户的竞品方案，连午饭剩下的饭团都忘了吃。夕阳西下，
窗外的摩天楼亮起了璀璨的灯火，格子间里的人走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身影。
七点差十分，夏栀终于改完了方案。她又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错别字，
才再次敲开张萌的办公室。张萌正在接电话，对着听筒柔声细语：“王总放心，
方案肯定没问题……好的好的，明天见。”挂了电话，她接过夏栀的电脑，手指滑动鼠标，
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足足十分钟。夏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还行。”张萌终于开口，
语气缓和了些，“逻辑顺了，预算也做了拆分，就是细节还得磨。明天跟我去见客户，
机灵点，少说话，多听。”夏栀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谢谢张姐！”走出星芒大楼时，
已经是晚上八点。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夏栀掏出手机，
给妈妈发了条微信：“妈，今天第一天上班，一切顺利。
”妈妈很快回了消息：“囡囡辛苦了，记得吃晚饭。”夏栀看着那条消息，鼻子一酸，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蹲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远处高楼里透出的万家灯火，
忽然觉得，这三千块的底薪，好像也没那么难熬。第二章第一次见客户第二天早上七点，
夏栀就醒了。她翻出衣柜里唯一一条像样的连衣裙，搭配了一件白色小西装，
对着镜子反复打量。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就是眼神里带着点没藏住的青涩。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张萌已经在工位上了，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看到夏栀，
她抬了抬下巴：“不错，知道穿正装。记住，见客户的时候，形象就是名片。”九点整，
两人坐着张萌的车，前往A客户的公司——一家做高端护肤品的企业。会议室里，
甲方的市场部总监李姐和几个员工已经到了。夏栀跟在张萌身后，小声地打招呼：“李姐好，
各位老师好。”李姐四十岁左右，保养得宜，穿着一身真丝连衣裙，笑容温和：“小张来了，
这位是？”“这是我们部门的实习生夏栀，今天跟着我来学习。”张萌笑着介绍。
夏栀赶紧递上自己的名片，手有点抖。她的名片是公司统一印的，
上面只有名字和实习生的头衔，跟张萌那印着“客户总监”的名片比起来，显得格外单薄。
会议开始后，张萌侃侃而谈，从发布会的主题到流程，从预算到风险把控，说得头头是道。
夏栀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她发现，张萌说的很多内容，
都是昨晚她们俩一起修改的细节，只是张萌在表达的时候，更添了几分自信和从容。
李姐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几个问题，张萌都能轻松应对。
就在夏栀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李姐忽然看向她：“夏栀是吧？你是新人，说说看，
对我们这个新品发布会，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夏栀一愣，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格子间里的同事们都看向她，张萌也微微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她别乱说话。
夏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她想起昨晚熬夜查的资料，
想起A客户的目标受众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女性，想起她们的品牌理念是“自然、治愈”。
“我……我觉得，”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们可以在发布会现场设置一个‘治愈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现在的年轻人压力都很大，尤其是职场女性，
”夏栀继续说，“新品的核心成分是洋甘菊，主打舒缓修护。
我们可以在治愈角里放一些香薰、绿植，再准备一些手写的治愈卡片，
让到场的嘉宾可以写下自己的烦恼，然后挂在墙上。这样不仅能突出品牌的治愈理念，
还能增加互动性，更容易在社交媒体上传播。”说完，她紧张地看向李姐，手心全是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李姐笑了：“这个想法不错。很新颖，
也很贴合我们的品牌调性。小张，你们团队果然有想法。”张萌松了口气，对着李姐笑了笑，
又看了夏栀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会议结束后，
李姐握着夏栀的手说：“小姑娘很有灵气，好好干。”坐在回公司的车上，
张萌递给夏栀一瓶矿泉水：“行啊你，关键时刻没掉链子。那个治愈角的想法，
我怎么没想到？”夏栀接过水，脸颊发烫：“我就是昨晚查资料的时候，
看到很多网友说压力大，就突然想到的。”“灵感这东西，不分新人老人。”张萌看着窗外，
语气平淡，“在星芒，能拿出结果的人，才有说话的资格。你昨天的方案，还有今天的想法，
都让我看到了你的态度。好好干，试用期说不定能提前过。”夏栀的心怦怦直跳，
像是有烟花在心里炸开。她用力点头：“谢谢张姐，我一定会努力的！”回到公司后，
张萌把夏栀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B客户的资料，是个母婴品牌，
下周要出一个六一儿童节的活动方案。你先做个初稿，这次我不催你，但是要拿出你的水平。
”夏栀接过文件，指尖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个客户的方案，她知道，
这是张萌给她的机会。接下来的几天，夏栀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
她查遍了母婴品牌的活动案例，逛遍了相关的母婴论坛，
甚至还去楼下的母婴店跟店长聊了一下午。她发现，现在的年轻父母，
不仅关注产品的安全性，还很在意活动的趣味性和教育意义。她熬了两个通宵，
终于拿出了一份方案。方案的主题是“亲子童话日”，
设置了童话剧表演、亲子手工DIY、育儿知识讲座等环节，
还特意加入了“公益捐赠”的部分，邀请到场的家庭捐赠闲置的母婴用品，
送给福利院的孩子。她把方案交给张萌的时候，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张萌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夏栀，这份方案，比A客户的还要好。
细节很到位，还加了公益元素，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夏栀的眼睛亮了，
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下周跟我去见B客户，”张萌说，“这次，你主讲。
”第三章试用期的坎B客户的会议定在周五上午。夏栀提前一天就开始紧张，
晚上甚至失眠了。她把方案背得滚瓜烂熟，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开场白。
张萌看出了她的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松，就当是在跟朋友聊天。记住，
你是方案的创作者，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它。”会议室里，
B客户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陈，说话很直爽。夏栀深吸一口气，走到投影仪前，
开始讲解她的方案。“陈总，各位老师，大家好。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是‘亲子童话日’的活动方案……”一开始，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但说着说着，就越来越自信。她从活动主题讲到流程设置，从预算拆分讲到传播策略，
甚至还预判了可能出现的风险，提出了应对方案。陈总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还打断她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夏栀都能对答如流。会议结束后，
陈总当场拍板：“这个方案我很满意！就按照这个来执行。夏栀是吧？小姑娘很厉害啊！
”夏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
张萌笑着说：“不错，没给我丢脸。”回到公司后，夏栀刚坐到工位上，
就看到邻座的实习生周莉凑了过来。周莉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平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对夏栀也爱答不理。“夏栀，行啊你，”周莉的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刚来没多久就独立负责方案了，还被客户夸了，是不是走什么后门了？”夏栀愣了愣，
随即笑了笑：“哪有什么后门，就是熬夜熬出来的。”“熬夜？谁不熬夜啊？
”周莉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运气好，碰到了好客户。”夏栀没再说话，
低头继续整理文件。她知道，在格子间里，总有这样的声音，与其争辩，不如用实力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栀跟着张萌跑了一个又一个客户，做了一个又一个方案。
她的能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适应星芒的节奏。试用期的最后一天，林薇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林薇的办公室很大，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个星海的CBD。她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夏栀的试用期考核表。“夏栀，”林薇看着她，语气平静，“这三个月，
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方案做得不错，客户反馈也很好，张萌对你的评价很高。
”夏栀的心怦怦直跳，等着她的下文。“但是，”林薇话锋一转，“星芒不养闲人。
试用期通过，意味着你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拿更高的工资，也意味着，你要面对更大的压力。
你确定，你能扛得住吗？”夏栀抬起头，看着林薇的眼睛，眼神坚定：“林总，我确定。
我不怕压力，我怕的是没有机会。”林薇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认可：“好。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星芒的正式员工了。底薪五千，加绩效提成，好好干。
”走出林薇的办公室时，夏栀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工位。她拿出手机，给爸妈打了个电话，
声音带着哽咽：“爸，妈，我转正了！”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也带着激动：“太好了囡囡！
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挂了电话，夏栀看着窗外的天空，
湛蓝湛蓝的，像是被洗过一样。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拖着行李箱站在星芒楼下的样子，
想起第一次写方案被张萌骂的样子，想起第一次见客户紧张得发抖的样子。原来，
那些看似难熬的日子，都在悄悄发芽。第四章职场没有“避风港”转正后的日子，
比试用期更忙。夏栀独立负责了三个客户，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方案，
改不完的稿子。她经常加班到深夜，办公室的茶水间成了她的“补给站”，
咖啡和速溶麦片是她的标配。张萌对她越来越信任，
有时候甚至会把一些重要的客户交给她对接。夏栀也很争气，每次都能圆满完成任务。这天，
夏栀正在做一个美妆品牌的双十一活动方案，周莉突然凑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夏栀，帮我个忙呗。我这个方案明天要交，但是我有点急事，
你能不能帮我改改？”夏栀看着她手里的文件，皱了皱眉：“可是我手里的方案也很急，
明天也要给客户。”“就帮我改改错别字和格式嘛，”周莉拉着她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
“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我们都是同事，互相帮忙应该的嘛。”夏栀心软了，
点了点头：“行吧，你放我这，我忙完手里的活就帮你看。”周莉喜笑颜开，
把文件放在她的桌上，转身就走了。夏栀忙到晚上十点，才终于把自己的方案做完。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周莉的方案开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周莉的方案不仅有错别字，逻辑还很混乱，预算拆分更是一塌糊涂。夏栀叹了口气，
只能一点点帮她修改。等她改完，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第二天早上，
周莉高高兴兴地拿着改好的方案去见客户了。夏栀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
下午的时候，周莉哭着跑回了公司，直奔林薇的办公室。夏栀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没过多久，林薇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周莉也在，眼睛红红的，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夏栀，”林薇的脸色很不好看，指着桌上的方案，
“这是你帮周莉改的方案？”夏栀点了点头：“是，我帮她改了错别字和格式，
还有一些逻辑上的问题。”“逻辑上的问题？”林薇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
这个方案里的预算，比客户的要求高出了一倍？周莉去见客户，被客户当场骂了回来，
还说我们星芒不专业，要取消合作！”夏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赶紧拿起方案看，果然，预算部分被改得一塌糊涂。她明明记得，
自己改的是逻辑和错别字，根本没动预算。“林总，我没有改预算！”夏栀着急地说，
“我只是帮她调整了格式和逻辑，预算部分我根本没碰！”“你没碰？”周莉突然开口，
哭着说，“方案是你改的，除了你还有谁？夏栀，我知道你能力强，看不起我，
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害我啊！”夏栀看着周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明明是好心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