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暖觉得自己快要跑断气了。
身边的王胖子更是呼哧带喘，汗水把他特制的加大号作战服都浸透了。
“第、第几次了？”王胖子扶着墙，看着眼前一模一样，挂着“三年二班”牌子的教室门，声音带着绝望。
“第十七次。”林暖暖抹了把额头的汗，强迫自己冷静，“‘无限回廊’规则第三条：不得破坏任何公共设施。第四条：不得原地停留超过三分钟。我们刚才试过暴力破门，触犯了第三条，被强制传送回起点。现在停留时间快到了。”
这就是规则怪谈，一个不讲道理，只讲规则的地狱。这个刚刚生成的C级鬼域“无限回廊”，已经困死了三支先遣队。
“我就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王胖子哀嚎，手却熟练地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就在这时，前方走廊拐角，传来一阵慵懒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紧不慢，与这死亡回廊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林暖暖瞬间警惕，举起了手中的特质手枪。王胖子也迅速把饼干塞回去，举枪戒备。
一个身影出现在拐角。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灰色的宽松卫衣，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有点长，遮住了部分眉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双手插在兜里，像个在自家后院散步的宅男。
最诡异的是，他嘴里还在低声嘀咕着什么。
“……路径节点重复加载，空间折叠算法有冗余，啧，代码写得真烂。”
林暖暖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活人？还是个……程序员？
那男人看到他们，也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了什么麻烦。
“新NPC？不对，数据模板是现实世界的……”他目光扫过林暖暖胸前的管理局徽章，“哦，官方的人啊。”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林暖暖厉声问，枪口稳稳对准他。
“路人甲。”男人打了个哈欠，绕过他们就想继续往前走。
“站住！这里很危险！”林暖暖喊道。
男人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用那双深邃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危险？就这？跟着我，别碰墙上的涂鸦，那是个触发式陷阱。”
他说完，径直走向旁边一扇原本是墙壁的地方，伸手一推——那里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等等！那扇门之前不存在！”王胖子惊呼。
“现在存在了。”男人拉开门，外面不再是熟悉的回廊，而是通往楼梯间的景象，“空间规则被我暂时覆盖了。走不走？”
林暖暖心脏狂跳。覆盖规则？这是什么级别的能力？S级？甚至是……传说级？
她和王胖子来不及多想，因为原地停留的三分钟限制即将到来。两人几乎是本能地跟着男人冲进了那扇新出现的门。
身后的回廊传来一阵扭曲的波动，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愤怒地咆哮，却又无可奈何。
楼梯间里，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是久违的、正常世界的象征。
男人松开手，那扇门在他们身后无声无息地消失，重新变回坚实的墙壁。
“搞定。”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两人，“下次探索前，建议先让你们的分析师好好读读规则，‘不得破坏’包括能量层面的暴力冲击，你们刚才用的破门弹，能量波动太粗暴了。”
王胖子张大了嘴，手里的压缩饼干掉在了地上。
林暖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收起了枪：“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点麻烦，但还是懒洋洋地开口。
“沈渊。暂时……算是个对bug比较敏感的玩家吧。”
他看着林暖暖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泛红的脸颊，那双总是透着散漫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数据流般的光芒，无人察觉。
2顾问的“游戏”视角
怪谈管理局，第三分析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扭曲的影像不断闪烁，那是正在实时演算的A级鬼域“血色剧院”的内部规则模型。十几名顶尖的分析员眉头紧锁，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不行，‘观众必须在演出结束前保持安静’这条规则是绝对的，触之即死。我们尝试了七种不同的信息传递方式，全部失败。”一个分析员疲惫地摘下眼镜。
“演员通道的规则更诡异，‘只有戴上面具才能进入后台’，但我们试过复制、创造甚至概念性‘面具’，都被判定为无效。”另一个接口，声音沙哑。
张局长站在观测台前，面沉如水。剧院里困着一位极其重要的国宝级科学家，救援时间窗口正在急速缩小。
就在这时，分析室的门被推开。
林暖暖带着一脸不情愿的沈渊走了进来。沈渊还是那身卫衣运动裤，与这里严谨高科技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嘴里叼着刚从王胖子那里“缴获”的棒棒糖，眼神飘忽，仿佛对眼前关乎人命的危机毫不在意。
“局长，人带来了。”林暖暖低声道，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沈渊。这一路，沈渊对管理局的设施评头论足，从能源效率吐槽到室内绿化，让她恨不得把他嘴堵上。
张局长却立刻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得让所有分析员侧目：“沈先生，您来了。情况紧急，这个‘血色剧院’……”
“看到了。”沈渊打断他，走到全息投影前，眯着眼看了看那复杂的数据流，“啧，又是一个堆砌规则数量，不懂优化代码的劣质副本。”
一个年轻气盛的分析员忍不住开口：“你说得轻巧！这可是A级鬼域，规则逻辑自洽，几乎无解！”
沈渊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却让分析员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自洽？漏洞百出。”他指着“观众必须保持安静”那条规则，“‘安静’的定义是什么？物理分贝低于一定值？还是主观上的‘不发出声音’？如果是后者，心跳声、血液流动声算不算？这条规则本身的判定机制就是模糊的，属于典型的‘边界条件未定义’。”
他又指向“戴上面具”的规则：“‘面具’的判定标准又是什么？物理形态？还是其代表的‘遮蔽面容’的概念？你们试过用‘手’捂住脸吗？或者，直接在脸上涂鸦？”
分析室里一片寂静。
这些思路……太刁钻，甚至有些儿戏。但细细一想，却直指规则的核心定义问题！
“可是……这太冒险了！”另一个分析员质疑。
“玩游戏，找到BUG就要利用，不然等着删号吗？”沈渊耸耸肩，拿起旁边的操作板，手指飞快地点击了几下。全息投影上的规则模型瞬间被简化，几条核心规则被高亮，旁边出现了沈渊添加的注释，用的全是游戏术语：【判定范围模糊，可卡BUG】、【概念绑定，需寻找替代词条】……
“看，把‘面具’理解为一个‘进入后台的权限密钥’，而不是一个具体的物品。那么，任何被规则‘认可’的，能提供‘遮蔽’或‘身份伪装’效果的行为或物品，都可能成为‘密钥’。比如，”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所有人绝倒的方案，“你们试过……在心里默念‘我是个蘑菇，我没有脸’吗？”
“噗——”林暖暖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王胖子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哥们儿思路真野啊……”
张局长眼中却精光一闪，立刻下令：“按照沈先生的思路，立刻模拟测试！重点测试概念替代和非物理接触方案！”
五分钟后。
“报告！模拟成功！使用‘以手覆面’并强烈自我心理暗示‘正在佩戴无形面具’的方式，成功通过演员通道规则判定！信息传递方案，采用低于10分贝的骨传导耳机，模拟‘心声交流’，规避‘保持安静’规则！理论上可行！”
分析室里爆发出短暂的欢呼，所有人看沈渊的眼神都变了，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和敬畏。
沈渊却只是打了个哈欠，对张局长说：“搞定了吧？下次这种简单问题别叫我，浪费我打游戏的时间。”
林暖暖看着他那副懒散又强大的样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个人，看似不着调，却拥有着打败认知的能力。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