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堆倒塌的书,正好在她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完美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你这么好的人,肯定会有好报的。”
这……就是她的“好报”?
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
我看着沈眠眠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再看看陆知行阴沉的表情,求生欲让我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溜了溜了。
再不溜我怕陆知行会把我当场砌进图书馆的墙里。
6“梦里见”,赌约与心跳
我一路狂奔回宿舍,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图书馆那混乱的一幕。
陆知行那张被咖啡淋湿的脸,和沈眠眠那条被毁了的白裙子,在我眼前交替闪现。
我完了。
我这次是真的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开始思考是连夜买站票跑路,还是先写好遗书。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知行发来的消息。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怀着看死刑判决书的心情,我点开了那条信息。
天台现在。
简短的四个字,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威压。
我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我再次来到天台时,陆知行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是湿的,随意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他站在栏杆前,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那个……对不起。”我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知道。”
出乎意料,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我想象中的怒火。
他转过身看着我。
天台的风很大,吹起他的衣角。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
“姜柚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
“你的能力,似乎带有某种‘审判’属性。”
“审判?”我没听懂。
“嗯。”他点了点头,开始了他的逻辑分析,“回顾你之前所有的‘言出法随’案例。你说食堂阿姨手抖,结果你自己摔倒。你说我头发少,结果我头发真的出了问题。今天,你说沈眠眠会有好报,结果她当众出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话更像是一种……因果律武器。它会根据对方的真实品性,来决定‘祝福’或者‘诅咒’的最终效果。”
“沈眠眠心口不一,所以你的‘好报’,在她身上就体现为‘恶报’。”
“而我……”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一心只想救我姐姐,所以你的‘祝福’,在我身上,就体现为正面效果。”
我被他的这番分析给震惊了。
因果律武器?
审判属性?
我怎么从来没想过?
一直以来,我都把自己的能力当成一个不分敌我的无差别攻击技能,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可现在陆知行告诉我,这个炸弹,其实是带导航的?能自动识别好人坏人的那种?
“所以”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对你的训练计划,需要调整。”
“怎、怎么调整?”
“我们需要验证一个猜想。”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发现了新大陆的科学家,“一个关于‘意图’的猜想。”
“我怀疑,你语言的最终效果,不仅取决于你说了什么,更取决于你内心深处的真实‘意图’。”
“你之前所有的失控,都是因为你口是心非。你嘴上说着沙雕的话,但你心里,其实充满了对这个能力的恐惧和排斥。这种矛盾,导致了结果的不可控。”
“而现在,我需要你,尝试着用意念去主导语言。”
我听得云里雾里:“具体要怎么做?”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一个合适的实验方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提出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建议。
“我们来打个赌。”
“什么赌?”
“今天晚上,你对我进行一次‘祝福’。”他缓缓说道,“内容是……让我做个好梦。”
“做梦?”
“对。”他点了点头,“但这一次,你不能只是嘴上说。你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心里非常具体地,想象一个梦境的内容。”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如果我晚上做的梦,和你心里想的一模一样。那么,就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你的‘意图’,可以精准地控制结果。”
“那……如果不一样呢?或者,我根本没法控制呢?”我紧张地问。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就算我输。”
“赌注是,从明天开始,我不再干涉你的任何事。天高海阔你随意。”
这个赌注,对我来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摆脱他的控制,恢复我咸鱼的生活。
可是……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然有一丝不舍。
“那……我要在心里想一个什么样的梦境呢?”我小声问。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我的灵魂。
然后他凑到我耳边,用气声说出了一个让我脸颊瞬间爆红的场景。
“就想……今晚在梦里,我们还会在这里见面。像现在这样。”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的呼吸,温热地洒在我的耳廓上痒痒的。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已经不是实验了吧!这是**裸的调戏!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好像藏着星辰大海。
我狼狈地后退一步,不敢再看他。
“我……我知道了!”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落荒而逃。
背后传来他低沉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姜柚。”
“梦里见。”
那一晚我失眠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脑子里全都是陆知行说的那句话。
“梦里见。”
还有他凑在我耳边时,那温热的呼吸,和低沉的嗓音。
我的脸颊,到现在都还是烫的。
让我去构想一个和他在天台见面的梦?
这不就是逼着我想他吗?!
我越想越烦躁,越烦躁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天台的风,远处的灯火,栏杆的冰冷触感,还有他……他那双像星辰一样的眼睛。
“啊啊啊啊!”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这个实验,太犯规了!
挣扎到半夜,我终于放弃了抵抗。
好吧不就是想一个梦境吗?
我想还不行吗!
我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地,一丝不苟地,在脑海里“编织”那个梦。
我把他要求的每一个细节都加了进去。
天台夜晚微风,还有我和他。
为了增加难度,我还恶趣味地在心里加了点私货。
比如风要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比如他要穿着今天那件白衬衫。
再比如……他要先对我笑一下。
对就是笑。
我还没见过陆知行笑是什么样子呢,正好在梦里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构想完这一切,我对着空气,用尽我毕生的诚意,小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陆知行,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很快倦意袭来,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被惊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爬下床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我的室友。
她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手里举着手机。
“柚柚!你快看!陆大神他……他是不是中邪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手机。
屏幕上是学校的表白墙。
最新的一条帖子,发帖人是匿名,但内容却指名道姓。
寻人:昨晚在我梦里出现的那位同学,请速与我联系。
特征:地点,教学楼天台。时间午夜。场景:你穿着一件黄色的卫衣,风吹起了你的头发。
另:你的要求,我已在梦中完成。
帖子下面,附了一张手绘的简笔画。
画上是一个男生,穿着白衬衫,站在天台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
最重要的是,他正在笑。
虽然画得很潦草,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画上那个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的人,就是陆知行。
而那个穿着黄色卫衣的……不就是我昨晚睡觉时穿的睡衣吗?!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他……他真的梦到了!
而且跟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连我加进去的那些私货细节,都分毫不差!
所以他那个关于“意图”的猜想,是对的!
我的能力,真的可以被我的思想精准控制!
这个认知,让我震惊,让我狂喜,但更多的是……恐慌。
因为我意识到,陆知行最后那句“你的要求,我已在梦中完成”是什么意思了。
我的要求,是让他笑。
那他的要求呢?
他的要求是……在梦里,和我见面。
这……这算什么?
这算不算,我在他的梦里,和他约了个会?
我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陆知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手抖着按下接听键。
“喂……”
“醒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晨的慵懒,还有一丝……愉悦?
“嗯……”
“帖子看到了?”
“……看到了。”
“那么赌约的结果,你清楚了?”
“……清楚了。”我垂死挣扎,“所以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你以后不会再来烦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笑声像电流一样,瞬间穿透我的耳膜,让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姜柚。”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赢了赌约,证明了我的猜想是对的。”
“所以我们的‘合作’,不是应该继续下去吗?”
“而且要加大剂量。”
我:“???”
等等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赌注不是说,他输了就放过我吗?
可他现在赢了啊!赢了的奖励就是……继续奴役我?
这不公平!
“陆知行!你这个骗子!你说话不算话!”我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他的语气听起来无辜极了,“我只说了我输了会怎么样,可没说我赢了会怎么样。”
“你这是文字游戏!”
“兵不厌诈。”他轻描淡写地回了四个字。
然后他的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
“姜柚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这意味着,我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从今天开始,我们的训练,进入第二阶段。”
“什么……第二阶段?”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情绪共鸣训练。”他说,“既然你的意图可以影响结果,那么如果我们在构想‘祝福’的时候,能产生相同的情绪共鸣,效果会不会被放大?”
“说人话!”
“简单来说,”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每天的‘祝福’,都要以梦境的形式进行。”
“并且为了保证情绪的同步,从今天起,你搬到我隔壁住。”
我:“!!!!!”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让我搬到他隔壁住?
还要每天晚上都跟他“梦里相会”?
这已经不是魔鬼训练了!
这简直是……同居预演啊!
8隔壁的“噪音”与心动信号
我当然是严词拒绝了陆知行的无理要求。
开什么玩笑,让我搬到他隔壁?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学校规章制度懂不懂!
然而我的反抗,在陆知行的“钞能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直接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小区,租了两间相邻的单身公寓。
然后用一份“校外实践项目”的申请,和一个我无法拒绝的“项目津贴”数额,成功地说服了我和我的辅导员。
于是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陆知行的邻居。
搬家的第一天,我站在自己那间装修精致,家电齐全的公寓里,感觉像做梦一样。
墙壁很薄。
我能清晰地听到隔壁传来的,陆知行整理东西的声音。
开箱子的声音,拖动椅子的声音,还有他……偶尔的几声轻咳。
我们之间,只隔了一堵墙。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晚上第二阶段的训练,正式开始。
我们没有见面,而是通过微信交流。
陆知行:准备好了吗?
我:……好了。
陆知行:今晚的梦境主题是图书馆。我们第一次因为沈眠眠起冲突的那个角落。
我:……哦。
陆知行:你需要构想的细节是,我主动向你道歉。
我看到这条信息愣住了。
让他……道歉?
我:为什么?
陆知行:测试在特定情绪比如愧疚引导下,梦境的稳定性和真实度。
又是这种一本正经的学术腔调。
我撇了撇嘴,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闭上了眼睛。
我开始想象那个场景。
图书馆的角落,高大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油墨味。
然后是陆知行。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低下头,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我,真诚地开口:“对不起。”
这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我觉得有点……爽。
我带着这种恶作剧般的窃喜,念出了今晚的“祝福”。
“陆知行,祝你做个好梦,梦里……记得要好好反省。”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持续不断的“噪音”吵醒了。
咚!
咚!咚!
像是有人在用篮球,一下一下地砸着墙壁。
我揉着眼睛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六点。
谁啊!这么没公德心!
我气冲冲地穿上拖鞋,冲到隔壁,准备跟陆知行告状。
然而当我敲开他的门时,我傻眼了。
开门的陆知行,穿着一身运动服,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而他身后的客厅里……
一个篮球,正在地上,自己一弹一弹的。
咚!咚!咚!
非常有节奏。
旁边没有手没有脚,没有任何东西在操控它。
它就像一个有了生命的精灵,自娱自乐地在客厅里打着篮球。
“这……这是什么?”我指着那个篮球,舌头都打结了。
陆知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个篮球,然后又看向我。
“昨晚的梦很成功。”他说。
“梦?”我没反应过来。
“我在梦里,向你道了歉。”他解释道,“然后我问你,怎么样才能让你原谅我。”
“我……我说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我在梦里还跟他有过这段对话。
“你”陆知行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说除非我能学会一边说唱,一边打篮球。”
我:“……”
我想起来了。
我好像……确实是在梦里,这么刁难他来着。
谁让他平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就是在梦里想看他出糗而已。
可是这跟这个自己会动的篮球有什么关系?
“所以”陆知行指了指那个还在蹦跶的篮球,“我的‘言出法随’,似乎也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影响。”
“现在只要我拿起这个篮球,我的嘴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说唱,而我的身体,会开始表演各种花式篮球动作。”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只能……让它自己动。”
我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再看看那个魔性的篮球,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陆知行!你也有今天!”
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想象一下,高冷校草陆知行,一边唱着“你看这个碗它又大又圆”,一边胯下运球。
那个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陆知行看着我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但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直到我笑够了。
“看来情绪共鸣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他做出了总结。
“我们的情绪,在梦境中产生了交集,导致我的能力,也暂时出现了你的‘bug’。”
我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那……那怎么办?它会一直这样吗?”
“应该不会。”他摇了摇头,“根据我的推测,这种影响是暂时的,大概24小时后就会消失。”
他顿了顿,突然向前一步凑近我。
“不过姜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
“你不觉得,这样……也很有趣吗?”
他的脸离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他眼眸深处,映出的我小小的身影。
我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我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
那个魔性的篮球,还在身后“咚咚”地响着。
像极了此刻,我那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
有趣?
这一点都不有趣!
这简直是……要命啊!
9模拟约会与酸雨的“祝福”
篮球事件之后,我们的“梦境训练”变得越来越大胆,也越来越……离谱。
陆知行似乎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每天晚上布置的梦境主题,都让我面红耳赤。
今晚主题:模拟约会。地点:电影院。
今晚主题:游乐园。项目:鬼屋。
今晚主题:海边。场景:一起看日出。
我每天晚上,都像是在写小黄文……啊不,是言情小说的编剧。
绞尽脑汁地构思那些恋人之间才会做的浪漫情节。
然后在梦里和他一起经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出现一些奇怪的“后遗症”。
比如梦到去电影院那晚,第二天我们俩的嘴里,都莫名其妙地多了一股爆米花的甜味。
梦到去鬼屋那晚,第二天我俩看到对方,都会下意识地往后缩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梦到去看日出那晚,第二天我们俩的眼睛,都对光线格外敏感,看什么都觉得刺眼。
这些“后遗症”,像一个个秘密的印记,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我们的关系,在这种奇妙的共鸣中,飞速地升温。
虽然在现实中,我们依旧是邻居,是“项目合作者”。
但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梦境里,我们几乎已经把所有情侣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地,不受控制地,向他沉沦。
我开始期待每天晚上的到来。
期待他发来的新的梦境主题。
也开始害怕。
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以“实验”为名的幻觉。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我被这种甜蜜又酸涩的情绪反复折磨的时候,沈眠眠又一次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陆知行约我出去,说是要去市中心的一个模型店,补充一些他做建筑模型需要的材料。
我本来想拒绝,但他用“实地考察情绪对能力在嘈杂环境下的影响”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我无法反驳。
我们刚在模型店门口下车,就“偶遇”了沈眠眠。
她和几个女生在一起,打扮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呀知行好巧啊!”她惊喜地跑过来,然后又故作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姜柚同学也在啊。你们……这是在约会吗?”
她的话让周围她的那几个**妹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眠眠你别乱说,陆神怎么可能跟她约会。”
“就是你看她穿的,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可能是陆神好心,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吧。”
她们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我。
我今天确实穿得很随意,一件卫衣一条牛仔裤,跟精心打扮的她们比起来,像个灰头土脸的假小子。
我捏了捏拳头,刚想反驳,陆知行就挡在了我面前。
他看着沈眠眠,眼神冷得像冰。
“我们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沈眠眠她们的气焰。
沈眠眠的脸色白了白,但她很快又调整好表情,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知行你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开个玩笑。”
她说着又转向我,楚楚可怜地说:“姜柚同学,你不会生气了吧?对不起啊,我们就是觉得,你和知行站在一起,有点……不太搭。”
呵又来了。
又是这种白莲花的标准套路。
我气笑了。
正当我准备发挥我“搞笑女”的本色,用段子把她怼回去的时候,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密布,看样子是快要下雨了。
我心里一动,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
我看着沈眠眠那一身名牌的漂亮衣服,和她刚做好的精致发型,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怎么会生气呢?沈同学你这么关心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我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用一种咏叹调的语气说道:
“哎呀要下雨了呢。希望这场雨,能洗涤掉城市所有的尘埃,也洗涤掉某些人心里那些肮脏的小心思。”
“让所有表里不一的人,都能在这场雨里,好好地‘清醒’一下。”
我说完这句话,就感觉体内的力量,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汹涌而出。
陆知行在我身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沈眠眠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不是普通的雨。
是酸雨。
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周围的路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寻找避雨的地方。
我和陆知行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旁边的模型店里。
而沈眠眠和她的那几个**妹,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酸雨,淋了个正着。
“啊!我的头发!”
“我的裙子!这是我新买的**款!”
“我的脸!好痛!”
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我站在店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外面那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她们昂贵的衣服,被酸雨腐蚀出了一个个小洞。
她们精心打理的发型,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就像落汤鸡。
尤其是沈眠眠,她那张总是带着完美妆容的脸上,此刻被雨水冲出了一道道白色的粉痕,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我的“祝福”,再一次精准地打击了目标。
所有表里不一的人,都在这场雨里,得到了“清醒”。
我看着她们的样子,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反而有一丝空虚。
陆知行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热饮。
“做得很好。”他低声说,“你开始学会,主动引导它的方向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是我是学会了。
可这种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感觉,并不好受。
哪怕她们是咎由自取。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自己和这场酸雨,没什么两样。
都是不被人期待的存在。
10心理咨询室的“坦白”
酸雨事件后,我消沉了好几天。
我开始怀疑自己,也开始恐惧自己的能力。
以前我只是害怕它失控伤及无辜。
现在我害怕的是,当我能控制它的时候,我会不会变成一个,为了自保或者报复,而肆意伤害别人的怪物?
陆知行似乎看出了我的低落。
他没有再安排新的“梦境训练”,而是给了我几天假期。
但他也没有放任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周三下午,他直接翘了课,把我从宿舍里拖了出来。
“去哪儿?”我无精打采地问。
“一个地方。”他言简意赅。
他带着我,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学校心理健康咨询中心的门口。
我愣住了。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解决问题。”他推开门,拉着我走了进去。
咨询室里,坐着一位看起来很温和的女老师。
“陈老师。”陆知行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知行你来了。”陈老师笑着站起来,“这位就是你说的,你的……朋友?”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善意。
我更懵了。
陆知行提前预约了?还是为我预约的?
陆知行没有回答陈老师的问题,而是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他看着我,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开始讲述。
他没有说我的能力,而是巧妙地,把一切都包装成了一个“心理问题”。
“陈老师,我的朋友姜柚,她最近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
“她有一种特殊的‘直觉’,能预感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比如她会觉得某个人心术不正,然后那个人很快就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自食其果。”
“起初她觉得这只是巧合。但最近,这种‘巧合’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也越来越精准。”
“这让她感到非常害怕和自责。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灾星’,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她开始封闭自己,不愿意与人交流,甚至开始厌恶自己的这种‘直觉’。”
陆知行说得很慢很详细。
他把我所有的内心挣扎和恐惧,都清晰地,准确地描述了出来。
我坐在他身边,听着他的话,眼圈一点点地红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那些藏在沙雕面具下的不安和惶恐,他全都看在眼里。
陈老师静静地听完,然后转向我,用一种非常温柔的声音说:
“姜柚同学,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拥有比别人更敏锐的感知力,有时候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直觉’,让你看到了别人内心的‘恶’。然后,‘因果’让那些‘恶’得到了惩罚。在这个过程中,你只是一个‘信使’,一个提前吹响哨子的人。”
“真正带来不幸的,不是你的‘哨声’,而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因’。”
“你没有错。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陈老师的话,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我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信使?
吹哨人?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引发灾难的源头。
“可是……”我还是有些犹豫,“如果有一天,我的‘直觉’失控了,伤害到了好人呢?”
“那就要看你如何使用你的‘哨子’了。”陈老师笑了笑,“你可以选择在旷野里乱吹一气,吓到所有路过的人。你也可以选择,只在看到真正的危险时,才吹响它,提醒那些善良的人避开。”
“决定权,在你手里。”
“在你心里。”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里某个坚硬的壳,裂开了一道缝。
是啊。
决定权在我手里。
我可以选择用它去报复,也可以选择用它去守护。
我可以让它成为一把伤人的利刃,也可以让它成为一面保护自己的盾牌。
关键在于,我自己的选择。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的余晖,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你。”我低着头,小声地对陆知行说。
“不用。”他声音淡淡的,“这是‘项目’的一部分。你的心理状态,直接影响数据的稳定性。”
又是这种借口。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知行,你是不是不夸人就不会说话?”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我,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好吧事实先生。”我心情好了很多,也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了,“为了感谢你今天帮我解决了这么大一个心理难题,我决定送你一个特别的‘祝福’。”
“什么?”他警惕地看着我。
我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笑着跑开了。
“喂!姜柚!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跑得更快了。
我刚刚对他说的“祝福”是——
“祝你陆知行今天晚上,能亲身体验一下,女生来大姨妈到底有多痛。”
让他天天就知道研究我分析我。
我也要让他尝尝,被“研究”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