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陆哲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
“季……季哥，你的书？这……这怎么可能？”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季淮是什么人？他是出了名的洁癖加生人勿近。别说借书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贫困生，就连别人碰一下他的东西，他都会皱眉。
季淮没理会陆哲的震惊，他拿着那本书转向我。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这样站在我面前，我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子里所有的情绪。
“下次别乱放，弄丢了你赔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我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一阵混乱的涟漪。
他说完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
经过陆哲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还有，离她远点。”
那声音冷得像冰，陆哲瞬间白了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季淮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压抑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陆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带着他的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可我的心，却比刚才更乱。
季淮为什么要帮我？他明明看到了……
我没心思再待下去，胡乱收拾了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图书馆。
我需要冷静，需要搞清楚这一切。
校园里夕阳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了一层暖金色。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个“点物成金”的异能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突然出现的。它完全不可控，随机触发，而且升级的东西也千奇百怪。
我碰过一块石头，它变成了一块纯度极高的钻石，差点把我吓死，连夜扔进了江里。
我碰过一根枯树枝，它开出了一朵永不凋谢的水晶花。
我也碰过一碗泡面，它变成了一碗……更加难吃的糊状物。
这能力对我来说，不是金手指，是定时炸弹。我怕被人发现，怕被当成怪物抓去研究。所以我活得小心翼翼，尽量不跟人有肢体接触，用的东西也都是最破旧的。
可今天我最大的秘密，被季淮撞破了。
“许愿。”
那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
我慢慢转身。
季淮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香樟树下，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手里还拿着那本烫金的《数学分析》。
他朝我走过来，把书递给我。
“你的书。”
我不敢接，我怕我的手再碰到什么，当着他的面把这本书变成一堆金粉。
“我……谢谢你刚才。”我低着头，声音干涩。
“不用谢。”他看着我，目光深邃，“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欺负我的人。”
我猛地抬头：“你的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
季淮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快得像我的错觉。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是我常坐的地方。你在那里，就是我的人。”
这逻辑……简直是强盗逻辑。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又说：“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对你的能力，有点好奇。”
他果然什么都看到了。
我后退一步，全身戒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他晃了晃手里的书，“那这个，你打算怎么解释？普通的物理或者化学反应，可变不出这种东西。”
我哑口无言。
他往前一步，逼近我属于他的那股木质清香瞬间将我包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我帮你保守秘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很简单。”他的目光落在我攥得发白的手上，“做我的……实验品。”
“实验品？”我皱起眉。
“别误会，”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解释道“我需要你帮我‘升级’一些东西。作为交换，我不但会替你保密，还会帮你解决所有的麻烦。包括……你的生活费。”
最后三个字，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撬开了我紧锁的心防。
钱。
我最缺的就是钱。
我看着他，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用我最危险的秘密，去交换我最需要的东西。
我挣扎了很久。
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拒绝他，离他越远越好。
但现实却在叫嚣着，下个月的房租，食堂的饭卡，还有那三百二十七块五的窟窿……
“我怎么相信你？”我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
季淮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转账成功的短信提醒。
收款人：许愿。
金额：五万。
我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定金。”他收回手机，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够的话，随时可以再加。现在，你相信了吗？”
我抬头看着他。夕阳下，他的轮廓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
他是在通知我。
从他帮我解围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掉进了他布好的网里。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事，也不能对我做任何……研究。”
“成交。”他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和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凉，指节修长有力。触碰的瞬间，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一不小心把他这只上帝的艺术品，变成一只纯金的爪子。
还好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这个能力，对活物是无效的。
我松了口气。
“明天晚上七点，来物理系栋楼顶的天台找我。”他说完，转身离开，只留给我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我许愿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好像把自己卖给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而且还是个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