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林晚,我跟她就是兄弟。”
陈锋不耐烦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上是他和那个“兄弟”的聊天记录。
备注是:老白。
头像是一个酷酷的动漫男生。
可我知道,那背后,是个叫白露的女人。
“兄弟?有搂着你胳膊,脑袋靠在你肩膀上的兄弟吗?”我指着他朋友圈那张“不小心”露出来的合照,气得浑身发抖。
照片里一群人,但他和那个“老白”亲密得像是连体婴。
陈锋皱眉,一脸“你不可理喻”的表情。
“都说了是玩游戏输了的惩罚,大家都在起哄,我能怎么办?你别这么小心眼行不行?”
小心眼?
我看着这个结婚三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质问变成了小心眼,他的背叛变成了逢场作戏?
“陈锋,你手机给我看看。”我伸出手,声音冰冷。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林晚你什么意思?查我手机?我们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信任?
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窖。
信任就是他手机密码从我的生日换成了他都记不住的复杂组合。
信任就是他洗澡都要把手机带进浴室。
信任就是他接电话时总要走到阳台,压低声音。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我不看。”
我收回手,不再看他。
他以为我妥协了,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
“这就对了嘛,老婆,我跟她真没什么。就是关系比较铁的哥们儿,你别多想。”
他走过来想抱我,被我侧身躲开。
“我累了,想早点睡。”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行,那你早点休息,我今晚还有个局,跟客户约好了的。”
又是局。
又是客户。
我知道,他要去见的,是他的好“兄弟”,老白。
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看着陈锋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喂?林晚?”
“季然,你之前说借我住一阵子的话,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的季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我的状态。
“算数。随时都可以。……你跟陈锋,又吵架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没有吵架。只是想换个环境,体验一下单身生活。”
“比如,学我老公,找个‘好闺蜜’,天天腻在一起。”
季然在那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了然。
“可以。我的荣幸。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
挂了电话,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没有带走太多,只是一些日常换洗的衣物和护肤品。
就像一次短暂的出差。
陈锋不是喜欢玩兄弟游戏吗?
好啊。
那我也找个“闺蜜”,陪他一起玩。
我倒要看看,当他的妻子夜夜不归,睡在另一个男人的家里时,他还能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我们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收拾好行李,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我视作港湾的家。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真是讽刺。
我拿出手机,对着婚纱照拍了一张,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是:“有些东西,该扔就要扔了。”
发完,我拉黑了陈锋,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季然的家离我们小区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他住的是一个高档公寓,安保很好。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个子很高,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又干净。
季(Ji)然(Ran)是我大学学长,也是我曾经的男闺蜜。
毕业后我嫁给陈锋,为了避嫌,联系就渐渐少了。
他看到我拖着行李箱,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接过了我的箱子。
“走吧,房间给你收拾好了。”
他的家很宽敞,装修是极简的北欧风,一尘不染。
客房的床上已经换上了新的四件套,粉色的,很可爱。
“委屈你了,家里只有这套粉的。”季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看着那套粉色的床品,心里一暖。
“不委屈,很好看,谢谢你。”
季然给我倒了杯热水,“先喝点水暖暖身子。你……真的决定好了?”
我捧着水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点了点头。
“嗯。”
“他可以有‘好兄弟’,我为什么不能有‘好闺蜜’?”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季然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多大的失望和决心。
他没再劝我,只是说:“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需要我怎么配合?”
我看着他,认真地开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闺蜜’,江琦。”
季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乐意至极,我的……**妹。”
当晚,我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了对陈锋晚归的焦虑,没有了对他手机消息提示音的敏感,我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叫醒的。
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随即,我便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
我拿起手机,看到了十几个来自陈锋的未接来电,还有几十条微信消息。
因为我没有拉黑他的电话。
微信里,他从最开始的质问,到中间的疑惑,再到最后的慌乱。
“林晚你什么意思?发那样的朋友圈又拉黑我?”
“你人呢?”
“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家?”
“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老婆,我错了,你快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你是不是去我妈那了?我打电话问问。”
“林晚!你到底在哪!”
看着这些消息,我只觉得可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没有回复他,而是点开了朋友圈。
季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三明治和热牛奶,摆盘很精致。
我拍了张照片,没有拍到季然,只拍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和一只骨节分明、正在倒牛奶的手。
那只手,是季然的。
配文:“新的一天,和‘闺蜜’的爱心早餐。”
我特意设置了分组,仅陈锋可见。
发完,我放下手机,开始享用我的早餐。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就是要让他也尝尝,那种抓心挠肝、胡思乱想,却又什么都问不出口的滋味。
他不是说我们之间要有信任吗?
那我就给他足够的“信任”。
果不其然,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五分钟,陈锋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才擦了擦嘴,按下接听键。
“喂?”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电话那头,陈锋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怒。
“林晚!你到底在哪?你发的什么朋友圈?什么闺蜜?!”
他一连串的质问,像是机关枪一样。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听得见。”
“我……”陈锋似乎被我的平静噎了一下,强压着火气,“你昨晚一夜没回家,现在又跟什么闺蜜在一起吃早餐?男的女的?”
我轻笑一声,反问他:“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
“哦?”我拉长了语调,“你跟你的‘好兄弟’老白喝酒聊天的时候,会跟我报备他的性别吗?”
陈锋瞬间语塞。
“那不一样!我跟老白是纯洁的兄弟情!”
“我跟我的闺蜜也是纯洁的姐妹情啊。”我学着他的语气,说得理所当然。
“你……”陈锋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少在这跟我胡搅蛮缠!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回来!”
“回不去。”我淡淡地拒绝。
“为什么回不去?”
“我闺蜜今天过生日,我得陪她一整天呢。”
这是我和季然早就商量好的说辞。
事实上,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过生日?”陈锋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哪个闺蜜?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闺蜜?”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我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陈锋,你不是一直强调夫妻之间要互相信任,要给彼此空间吗?我现在就是在给你我足够的空间啊。”
“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只允许你有兄弟,不允许我有闺蜜吗?这也太双标了吧。”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他最虚伪的地方。
电话那头,只剩下陈-锋-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他快被我逼疯了。
但他找不到任何反驳我的理由,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曾经对我说过的。
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闺蜜叫我了。晚上我也不回去了,要陪她通宵庆祝。”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再次清净。
季然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递给我。
“看你这表情,战况不错?”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快气炸了。”
季然也笑了,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才第一天,好戏还在后头。”
下午,我没有去上班,直接请了年假。
季然也特意空出了一天时间陪我。
我们去了市中心新开的一家猫咖。
几十只品种各异的猫咪在店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或者跟客人互动。
我抱着一只软乎乎的布偶猫,心情前所未有地放松。
季然很会拍照,他抓拍了许多我跟猫咪互动的瞬间。
照片里的我,笑得发自内心,眉眼弯弯,是我自己都久违了的轻松模样。
我挑了一张最好看的,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我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布偶猫,阳光洒在我身上,一片岁月静好。
重点是,照片的一角,露出了一只男士手表,和我手边的咖啡杯旁,还放着一个车钥匙。
手表的品牌,车钥匙的标志,陈锋都认识。
那是季然的。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的“闺蜜”,不是什么普通人。
配文依旧简单:“和闺蜜的下午茶时光,猫猫太可爱了!”
依旧是仅陈锋可见。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彻底享受这难得的悠闲。
我不想让陈锋的任何反应,破坏我此刻的好心情。
晚上,季然带我去了一家很有格调的日料店。
为了庆祝我的“新生”,我们还开了一瓶清酒。
酒过三巡,我的话也多了起来。
我跟季然聊起了大学时的趣事,聊起了这几年工作的烦恼,唯独没有提陈锋。
季然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眼神里满是温柔和鼓励。
“林晚,你值得更好的。”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突然认真地对我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知道。”
是啊,我值得更好的。
所以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委屈自己,消耗自己。
这顿饭,我们吃得很开心。
从日料店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看手机。
又是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轰炸式的微信消息。
陈锋显然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转为了彻底的恐慌。
“林晚,你到底跟谁在一起?!”
“那个车钥匙是谁的?那个手表又是谁的?”
“你别骗我了!你所谓的闺蜜,到底是个男的对不对!”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你告诉我,是不是!”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跟白露什么都没有,我发誓!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当面说清楚。”
“林晚,你接电话啊!你别吓我!”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不回来,我就一直等。”
看到这条消息,我皱了皱眉。
他居然跑到我公司楼下去了。
季然也看到了消息内容,他问我:“要不要回去?”
我摇了摇头。
“不用管他。让他等着。”
他不是喜欢玩深情吗?
那就让他玩个够。
我倒要看看,他能等多久。
回到季然家,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感觉一身的疲惫都洗去了。
躺在客房柔软的大床上,我给陈锋回了条消息。
“别等了,我今晚住在闺蜜家,她家有很舒服的浴缸,泡个澡准备睡了。”
然后,我又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是季然家浴室的一角,浴缸里放满了泡沫,旁边的高脚杯里盛着红酒,地上还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
整个画面充满了暧.昧和旖.旎的氛围。
当然,这张照片也是季然精心布置的“杰作”。
发完,我再次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我知道,这一晚,陈锋注定无眠。
而我,要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