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婚礼前七天,我亲手将那张“妊娠五-周”的孕检单,送进了碎纸机。六年情深,
抵不过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婚礼当天,全世界都在等我这个新郎,
我却转身走进了共和国最深的绝密实验室,代号“龙芯”。后来听说,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
在我消失的世界里,彻底疯了。正文:一“嗡——”碎纸机发出沉闷的低吼,
将那张薄薄的报告单吞噬、撕裂,再吐出无数细碎的、再也无法拼凑的纸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纸屑落满垃圾桶,如同看着一场无声的葬礼。报告单上,
“妊娠五-周”那几个黑色的宋体字,像淬了毒的烙铁,在我视网膜上烫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五周。我出差整整两个月,昨天才刚刚回来。时间对得上,孩子对不上。我和苏瑶,
相恋六年。从大学校园的青涩时光,到步入社会的相互扶持。
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生命中唯一的磐石,坚不可摧。下周六,就是我们的婚礼。
婚纱照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照片里的苏瑶笑靥如花,依偎在我身旁。
红色烫金的喜帖堆在玄关,散发着油墨的香气。我亲手设计了我们婚房的每一个细节,
从智能家居的线路布局,到阳台那盆她最喜欢的绿萝。我给了她我能给的一切。现在想来,
真是个笑话。我关掉碎纸机的电源,房间里恢复了死寂。这套一百八十平米,
能俯瞰半个城市江景的婚房,此刻空旷得像一座陵墓。我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霓虹灯海在脚下铺开,璀璨,却冰冷。手机屏幕亮起,是苏瑶发来的信息。“阿泽,
你到家了吗?我跟闺蜜在逛街,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店的领带,
配我们的婚纱照一定特别好看!”后面还跟着一个俏皮的吐舌头表情。过去,
看到这样的信息,我会觉得心脏被溫暖填满。现在,我只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我没有回复。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她的社交圈。最新的动态是三小时前发的,九宫格,
全是她和闺蜜逛街的**。妆容精致,笑容甜美。我往下滑,一条条翻看。五周前,
也就是三十五天前。那天她发了一条动态:“糟糕,是心动的感觉呀。”配图是一杯奶茶,
奶茶杯上用马克笔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定位在一家网红奶茶店,离她的公司不远。
我当时还点了赞,评论了一句:“少喝点凉的。”现在,那句评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抽在我的脸上。我继续往下翻。那段时间,她的动态里频繁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
有时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一杯咖啡;有时是聊天记录的截图,
对方的备注是“可爱的小学弟”;有时是一张夜跑的合照,另一个人被贴纸挡住了脸,
只露出一双崭新的**款球鞋。我当时只以为是她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并未多想。信任,
有时候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伤人于无形。我点开那个“可爱的小学弟”的头像,
一个叫林凯的男生。动态里全是健身、篮球和各种潮牌。最新的一条,
正是那双**款球鞋的特写。照片的背景,是我亲手为苏瑶挑选的地毯。原来,
在我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外奔波劳碌的时候,我的婚房,已经成了别人偷情的温床。
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不是撕心裂肺的痛,
而是一种缓慢的、被凌迟般的钝痛。六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温馨的画面,
此刻都变成了最辛辣的讽刺。我曾以为,一个男人最大的成就是给心爱的女人一个家。
现在我才明白,有时候你倾尽所有筑起的巢穴,只是为别人孵蛋。我没有愤怒地质问,
没有歇斯底里地咆哮。那太难看了。我只是觉得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像一个跋涉了万里荒漠的旅人,在看到海市蜃楼破灭的那一刻,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失去了。
我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亮我毫无血色的脸。我没有打开游戏,也没有看电影,
而是点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代号——“铸剑”。里面全是我大学和研究生期间,
在导师王院士的指导下做的关于可控核聚变的一些前沿理论研究。因为过于超前和理想化,
毕业后我选择了薪资更优厚的商业公司,将这些束之高阁。一周前,王院士还打来电话,
半是惋惜半是邀请地问我:“陆泽,‘龙芯’计划正式启动了,国家这次是下了血本。
你真的不考虑回来吗?你的天赋,不该浪费在给资本家写代码上。
”我当时笑着婉拒了:“老师,我马上要结婚了,得先顾好自己的小家。
”王院士叹了口气:“也好,人各有志。但你记住,‘龙芯’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小家?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我的“小家”已经塌了。我点开邮箱,
找到王院士的联系方式,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喂,
哪位?”王院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老师,是我,陆泽。”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陆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老师,您之前说的那个‘龙芯’计划,还缺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王院士惊喜又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缺!当然缺!
你小子,怎么突然想通了?你不是要结婚……”“婚不结了。”我打断他,
“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做一点有意义的事。”王院士是何等人物,
立刻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说道:“好!我明白了。
‘龙芯’基地在西北戈壁,全封闭式管理,非相关人员不得出入,对外完全保密。一旦进去,
三年之内,你将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你确定吗?”“我确定。”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了。
“好!我给你最高权限!明天一早,会有人去接你。带上你的脑子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带。
”王院士的声音斩钉截铁。“谢谢老师。”挂断电话,我站起身,
环顾这间我曾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屋子。墙上的婚纱照,玄关的喜帖,
卧室里还没拆封的红色四件套……所有象征着幸福的东西,此刻都像一个个巨大的嘲讽。
我没有砸碎任何东西。我只是走到玄关,将那堆喜帖整整齐齐地放进了垃圾袋。然后,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我没有收拾衣物,
只是将书房里那几块存满了研究数据的硬盘,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最后,我回到客厅,
摘下墙上那副巨大的婚纱照。照片里,苏瑶的笑容依旧灿烂。我静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将它面朝下,靠在了墙角。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
走出了这个我再也不会回来的“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有些门,一旦关上,
就再也不会打开了。二婚礼当天。全城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水晶吊灯璀璨如银河,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玫瑰的芬芳。宾客满座,城中名流云集。这场婚礼,
不仅是我和苏瑶六年的交代,也是我所在公司与苏瑶父亲公司的一次商业联姻,备受瞩目。
后台化妆间里,苏瑶穿着价值百万的高定婚纱,美得不可方物。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期待,
正和伴娘们嬉笑着。“瑶瑶,你今天可真美!陆泽真是好福气!”“是啊,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苏瑶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拿出手机,想给我发信息,催我快点过来。
屏幕上,却跳出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我的号码。信息很短,
只有一句话。“婚礼取消。祝你和林凯,百年好合。”化妆间里瞬间死寂。
苏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用力眨了眨眼睛。那行字,
依旧清晰地戳在那里。林凯。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瑶瑶,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闺蜜担忧地问。苏瑶没有回答,手指颤抖着,
拨通了我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系统女声,像一盆冰水,
将她从头浇到脚。她不信邪,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关机。关机。永远是关机。
她又去翻我的社交软件,信息发出去,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对方已将您拉黑】。恐慌,
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疯了似的冲出化妆间,提着沉重的婚纱裙摆,
在酒店里四处寻找我的身影。“陆泽!陆泽你在哪儿!你出来!”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婉。酒店大堂,宾客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耳朵里。
苏瑶的父亲,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脸色铁青。他快步走过来,
抓住女儿的手臂,低吼道:“苏瑶!你疯了!像什么样子!”“爸!陆泽不见了!他不见了!
”苏瑶哭喊着,妆都花了,“他给我发信息说取消婚礼,他一定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苏父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同样是关机。他又打给我父母,
得到的答复是,他们也一整天联系不上我。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新郎,
在婚礼当天,逃了。这场盛大的婚礼,变成了一场全城的笑话。苏瑶瘫坐在地上,
昂贵的婚纱沾满了灰尘,她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眼神空洞。她不明白。为什么?
一切不都好好的吗?陆泽那么爱她,把她捧在手心里,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
是林凯……他怎么会知道林凯?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出酒店,打车回我们的“家”。她用指纹打开门,
玄关的喜帖不见了。客厅墙上,那副巨大的婚纱照,面朝墙壁,静静地靠着。像一块墓碑。
她冲进书房,我的电脑,我所有的专业书籍,都不见了。她又冲进卧室,衣柜里,
我所有的衣服都还在,仿佛我只是出了个短差,很快就会回来。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的洗手台,那个她随手丢弃的,装着孕检单的纸袋,不见了。
垃圾桶里,空空如也。苏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沿着墙壁滑落在地。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他没有质问,没有争吵,甚至没有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他只是用最平静,
也最残忍的方式,判了她死刑。窗外的阳光刺眼,苏瑶却觉得浑身冰冷。她抱着膝盖,
在这座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发出了压抑了许久的,绝望的呜咽。而此刻,
我正坐在飞往西北的专机上。舷窗外,是万里无垠的云海。我戴上眼罩,隔绝了所有的光。
再见了,苏瑶。再见了,我那死在二十八岁的爱情。三“龙芯”基地的生活,
和我想象中一样,也和我想象中不一样。一样的是枯燥。这里是戈壁深处,放眼望去,
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没有网络,没有娱乐,与世隔绝。每天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宿舍,
食堂,实验室。不一样的是,这种枯燥中,蕴藏着一种足以点燃整个宇宙的**。
王院士没有骗我,国家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世界最顶尖的设备,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天才,
不计成本的资源投入。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十年之内,
建成共和国第一座可商用的小型化可控核聚变反应堆。这是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伟业。
我剃了寸头,换上了蓝色的工装。过去的那个衣冠楚楚,出入高级写字楼的陆泽,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研究员陆泽。我将所有的精力,不,是所有的生命,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托卡马克装置”的一切知识。白天,
我在实验室里进行数据模拟和材料测试;晚上,我在宿舍里推演上万遍的公式。
我不需要睡眠,也不觉得疲惫。当一个人的精神有了至高无上的寄托时,
肉体的需求就变得微不足道。苏瑶,林凯,那场可笑的婚礼……所有的一切,
都被我锁进了大脑最深处的角落,贴上了永久封存的标签。我没有时间去恨,
也没有精力去怨。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陆工,这是最新的约束场数据,第17次模拟,
还是在0.3秒的时候出现了能量逃逸。”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叫陈卓,把一份报告递给我。
我接过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在我眼中迅速分解、重构。“问题不在磁体线圈,
而在等离子体内部的湍流效应。”我指着其中一个曲线图,沉声道,“我们之前的模型,
忽略了高能粒子在湍流边缘的非线性行为。”陈卓愣住了:“非线性行为?
可是……现有的所有理论都没有……”“那就创造一个。”我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白板,
拿起笔,开始飞快地书写。复杂的公式和符号,如同流淌的瀑布,从我的笔尖倾泻而出。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围了过来,鸦雀无声。王院士也闻讯赶来,他站在人群外围,
看着白板上那个全新的数学模型,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整整三天三夜,我没有离开实验室一步。
困了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会,饿了就啃几口压缩饼干。当我写下最后一个符号,放下笔时,
整个白板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填满。一个全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