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那年,妈妈去世,我无比依赖的哥哥也离我而去。我发着高烧去找他,结果出了车祸。
醒来后,就将他忘得一干二净。20岁生日这天,爸爸将一个陌生男人带回家,
说是我的联姻对象。我当场掀桌,对那男人破口大骂:“老牛吃嫩草,你要不要脸?
”1二十岁生日这天,我在云城大学音乐厅举办个人钢琴独奏会。台下座无虚席,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雷动。我起身谢幕,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爸爸旁边的陌生男人。
黑色西装,眉眼深邃,坐在那里自带一股沉稳气场。他也在看我,眼里有欣赏、惊艳,
还有一丝读不懂的情绪。心跳突然莫名快了一拍。演出结束,爸爸接我回家。
偌大的别墅被布置得喜气洋洋,餐桌上摆着一个三层高的翻糖蛋糕。
佣人走过来摆了三套餐具。我皱起眉:“爸,不是说好就咱俩吗?”爸爸拍拍我的手背,
笑得有点神秘:“别急,爸就请了一位贵客。”话音刚落,佣人领着一个男人进来了。
“老爷,周先生到了。”“翊安来了!快坐快坐!”爸爸热情招呼道。“蓝叔叔,叨扰了。
”男人的声音温润低沉,像大提琴的尾音。我抬眼看去,
就是刚刚那个坐爸爸旁边的陌生男人。“若菡,”爸爸笑着介绍,
“这位是江城周家的周翊安。”“翊安,这是我的女儿若菡。
”我挤出一个标准笑容:“周先生,你好。”“蓝**,”他朝我微微颔首,
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的演出,很精彩。”说着,递给我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生日快乐。”“谢谢。”我打开盒子,里面是条漂亮的蓝宝石项链,随手扔到一边,
端起水杯喝水。爸爸笑呵呵道:“你们俩不用这么客气,
马上都要结婚了……”“噗——咳咳咳!”我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撕心裂肺。
“爸……”我捂着胸口,手都在抖,“您刚才……说什么?”“结婚啊。
”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鱼”。“你和翊安的婚事,早就定下了。他比你大几岁,
以后你就叫他哥哥。”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叫。“爸!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脑子嗡嗡作响,血直往头顶冲,“我才二十!大学还没毕业!
结什么婚?!”“蓝家和周家联姻,这是早就定下的事。你是蓝家大**,这是你的责任。
”爸爸脸色沉了下来。责任?去他的责任!我气得浑身发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要结婚!”“更不可能嫁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2我扭过头,狠狠瞪向那个叫周翊安的男人。他若无其事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脸上没什么表情。接收到我杀人的视线,他才缓缓抬眼看我,眼神平静得像潭深水。
“看什么看!”我火气蹭地上来了,口不择言,“你多大年纪了?老牛吃嫩草!要不要脸!
”“若菡!”爸爸厉声喝止,“怎么说话的!”他转头对周翊安笑笑:“翊安,你别介意。
我这女儿被我惯坏了,说话没个分寸。”周翊安微笑着摇摇头,
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蓝叔叔。”他看向爸爸,声音依旧沉稳,“若菡年纪还小,
突然听到这样的安排,一时难以接受,也很正常。”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莫名屏住了呼吸。“我们可以先订婚。”他语速不快,
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给彼此一点时间相处。”爸爸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嗯,你说得对。
”他点点头,转而看我,“若菡,过了暑假你就大四了,课业也不重。”“这样,
你去江城和翊安住一段时间,好好培养培养感情。”“我不去!打死都不去!”我气得跺脚。
“要么去江城,”爸爸打断我,语气不容反驳,“要么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我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摸出来瞟了一眼,
是闺蜜苏晓发来的微信:“宝!我回江城过暑假啦!有空来找我玩!”我盯着屏幕,
脑子飞快地转。留在家里,肯定被关禁闭。去江城……至少还能找人一起玩。
周翊安一看就是那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工作狂,肯定没时间搭理我。我爸手再长,
也伸不到江城时时刻刻盯着我。这么一想,去江城,好像也不错。“行。”我撇撇嘴,
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去就去。”我气鼓鼓地抓起叉子,
狠狠戳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爸爸满意地点点头,
转头招呼佣人:“把大**的行李箱拿下来吧。”我愣住了,蛋糕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吐不出来。“行李箱?”我声音都变了调。“嗯。”爸爸面不改色,语气轻松,
“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吃完饭,今天就跟翊安回江城。”“今天?!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卖女儿呢!要不要这么急啊?!
”“早点去,早点适应环境。”爸爸一锤定音。3搬到江城后,日子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
周翊安每天早出晚归,我每天晚出更晚归,两个人的作息完美错开。大半个月过去,
我和他几乎连照面都没打过。我和苏晓彻底玩疯了,逛街,探店,泡吧,哪儿好玩,
我们就往哪儿钻。没人管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这天晚上十一点,我们正在游戏厅打台球。
今晚正好遇上另一伙人挑衅,赌局就这么架起来了。俯身,瞄准,出杆,黑八利落入袋,
我顺利赢下最后一局。周围响起口哨和起哄声。“赢啦!”苏晓兴奋地抱住我,
“菡菡你太厉害了!”我笑着放下球杆,正要谦虚几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
完了,是我爸。我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冲进包间的洗手间。锁上门,深吸一口气,
接通。“爸,还没睡呢?”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点。“嗯,你在干嘛?
”“我……我在看书呢,准备论文开题。”我面不改色地撒谎。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翊安呢?”我爸直接问,“让他接电话。”我头皮一麻,捂着电话等了大概十秒,
才又对着话筒说:“哦,他……他现在洗澡呢!不方便!”“洗澡是吧?”我爸冷笑了一声,
立即挂断了电话。这就完了?正想着,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我爸竟然要跟我视频!
死了死了,我咬咬牙,还是按下了接通。爸爸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背景不是在家里,
看着有点眼熟。下一秒,镜头缓缓转到旁边,他身边还坐着个人。正端着茶杯,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是周翊安!我脑子“嗡”的一声响,彻底懵圈。
爸爸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蓝若菡,你长本事了啊?撒谎都不打草稿?!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马上给我滚回来!
”我爸气得声音发抖,说完就把视频挂了。4我跟苏晓打了个招呼,连滚带爬冲回周家。
车子刚在别墅门口停稳,就看到周翊安正恭敬地送我爸出门。我战战兢兢地凑过去:“爸,
你这就要回云城了啊?”“你还知道回来?”我爸瞪着我,“别以为来了江城,
我就管不了你了!”“从今天起,晚上十点前必须到家。”“这个月,你的卡我先停了!
表现不好,下个月接着停!”“爸!”我急了,“不带你这样的!”“你好自为之。
”他冷哼一声,把车窗摇上来,车子绝尘而去。我狠狠瞪了一眼周翊安,气冲冲地跑回房间。
刚把自己摔到床上,手机就收到好几条短信通知:“您的银行卡已被冻结。
”“您的信用卡暂时无法使用。”“啊!!”我气得把枕头狠狠摔了出去。这时候,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周翊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拿着枕头,正静静地看着我。
我正好一肚子火没处发。“周翊安,”我坐起来,瞪着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早就跟我爸在一起,故意不告诉我,是不是?你就是想看我出洋相!”周翊安没说话,
拿出手机,低头拨了个号码。我的手机随即响了起来。“这是我的电话,存好。
”他语气平静,“微信也是这个号,我加你了,你通过一下。”我愣住,火气卡在胸口,
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发作。“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他顿了顿,看向我,“让你难堪了,
抱歉。”我彻底愣住了,他……这是在跟我道歉?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张黑色的精致卡片。
“这是我的副卡,给你,没限额。”我没接,他把卡轻轻塞进我手心,“算是我的赔礼。
”我看了看他认真的脸,攥紧了手指。“算我借你的,下个月还你。”“好。”他点点头。
“十点门禁……”我又小声问,“真的要执行?”“嗯。”他回答得很干脆,“蓝叔叔的话,
我得听。”“不过,”他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些,“如果你提前告诉我去哪里、和谁一起,
我可以酌情放宽到十点半。”我眨了眨眼,心里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等他走后,
我点开微信,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指尖在备注栏悬停了几秒,
删掉打好的“周翊安”三个字,又重新输入:教导主任。我忍不住弯起嘴角。其实,这个人,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5什么是乐极生悲,我算是体会到了。疯玩大半个月,
又赶上突然的降温,我生病了。早上起来就晕乎乎的,一整天没精神,下午就开始发烧。
晚上六点多,房门被推开。“今天没出去?”周翊安的声音传来,“晚饭吃了吗?
”我在床上蜷成一团,没吭声。“怎么回事?”他快步上前,手背贴上我额头,“这么烫!
”他声音沉下来:“发烧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哑着嗓子:“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他脸色一沉,立刻打电话:“李医生,
麻烦现在来一趟。”……医生很快到了,检查完说是风寒,让挂水吃药,好好休息。
挂上点滴后,周翊安拿来水和药片。“把药吃了。”我摇头:“太苦了,不想吃。
”他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将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我。我愣了愣,小时候生病,
妈妈也这样哄我。“先吃药,再吃糖。”他声音温和。我乖乖吞了药,他剥开糖纸,
把糖塞进我嘴里。甜味化开,冲淡了苦涩。“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他又问。
我摇摇头:“只想睡觉。”“睡吧。”他替我掖好被角。我迷迷糊糊睡去,
感觉他一直在旁边守着。第二天早上醒来,浑身上下黏黏糊糊的。我正准备起来洗澡,
忽然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掀开被子一看——妈呀,大姨妈来了。
看着床单上和裤子上的大片血红,估计昨晚睡梦中就来了。我囧的不行,赶紧把被子盖回去,
一抬头,正对上周翊安的眼睛。“那个……”我尴尬得脚趾抠地,
“我生理期……家里有卫生巾吗?”“我去买。”他立即起身。他走后,我也赶紧钻进浴室。
十多分钟后,他在浴室门外低声说:“放门口了。”我洗完澡出来,换好衣服。
周翊安拿着吹风机和热水袋走了进来。“过来,我给你吹头。”我红着脸坐下,
他把热水袋递给我。他打开吹风机,热风嗡嗡响,身体和心里顿时都暖暖的。
“今天你去我房间休息。”“啊?”“你房间的床垫,我买了新的,明天才到。
”想起那一大片血迹,我顿时满脸通红:“……好。”……上午没有胃口,
我随便吃了几口粥,就躺在床上刷剧。周翊安也不出门,拿着电脑坐在书桌前陪着我。
“你不去公司吗?”“不去,就在家照顾你。”“哦。”周翊安不再说话,专心工作。
我偷偷看他,侧脸线条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真的……挺帅的。不知过了多久,
我又睡着了。再醒过来已经是傍晚了,烧退了,精神好了不少。但还是没胃口,阿姨做的菜,
我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周翊安看了我一会儿,起身进了厨房,过来一会他端出一碗面。
清汤细面,撒着葱花,还卧了一个荷包蛋。“你做的?”我诧异道。“尝尝。
”他把碗推过来。我挑一筷子送进嘴里,下一秒,僵住了。这个味道……清甜的汤底,
恰到好处的咸,一点猪油香,和我记忆里,妈妈煮的面一模一样。我又吃一口,
真是那个味道,眼眶突然就热了。再一口,眼泪“啪嗒”掉进碗里。“怎么了?
”周翊安声音紧张,“不好吃?”我摇头,说不出话,眼泪止不住地掉。
“我想妈妈了……”我哽咽得喘不上气,“她以前……也常煮这样的面……”周翊安没说话,
只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我边哭边吃,一小碗面很快见底,汤也喝光了。“还有吗?
”我吸着鼻子,小声问。周翊安顿了顿,唇角微弯,“有。”他起身去厨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软软地塌了一块。6周末,苏家举办晚宴,
爸爸让我代表蓝家出席。我挑了条白色缎面抹胸长裙,将头发高高挽起,
特意戴上周翊安生日那天送我的蓝宝石项链。提着裙摆慢慢下楼,周翊安听见脚步声,
转过头看我。我很满意他眼里的惊艳。“怎么?”我微微挑眉,明知故问,“不好看?
”他顿了一下,移开视线:“很美。”我穿上八厘米的高跟鞋,刚站直就晃了晃。
他伸手扶住我胳膊,皱了皱眉。“走吧。”……刚进宴会大厅,苏晓就冲过来抱住我。
“宝贝,你病好啦?对不起啊,之前忙着筹备宴会,都没顾上去看你。”“没事,
就发个烧而已。”“蓝叔叔呢?”她又问。“他没来。”我顿了顿,“我跟周翊安一起来的。
”苏晓这才看见我身后的人,眼睛瞪得溜圆。周围也响起细微的骚动。
“那不是周家的掌门人周翊安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平时很少参加宴会的。”很快,
好几个人围上去跟周翊安寒暄。苏晓也把我拉到一边。“什么情况?!”她压低声音,
“你怎么会跟周翊安一起?”“我爸安排的,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我言简意赅回答道。
苏晓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这阵子在江城……一直跟他住一起?”我点头。
苏晓一副你完蛋了的表情看着我:“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听我爸说,
周翊安生下来就被扔到乡下,十几岁才被接回江城周家。”“他可是个狠角色,
回来不久就把继母和弟弟扫地出门了。现在整个周家,都是他说了算。
”“周家现在成了江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周翊安跺一下脚,江城都得晃两下。
”“你这么个没心眼的小白兔,落在他手里,以后肯定被狠狠拿捏啊。”我愣了愣,
看向人群中被众星捧月的周翊安。他正和人碰杯,嘴角有笑,眼神却很疏离。
和那个喂我吃药、给我煮面的周翊安,判若两人。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杀伐果断,
叱咤风云。奇怪的是,我却一点也不害怕他。……今天是苏晓父母的金婚晚宴,
我和她准备合奏一曲《梦中的婚礼》送给他们。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和大提琴上,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我坐到钢琴旁,苏晓将琴弓轻轻搭上琴弦,优美的旋律响起,
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演奏过半,一道清越的小提琴声忽然加入。我抬头看,是苏晓的哥哥,
苏沐阳。“这不是苏家的大少爷吗?据说刚从国外回来。”“弹琴的好像是蓝家大**,
跟苏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啊。”“听说他们曾经一起在国外上高中,青梅竹马,
说不定以后……”一曲结束,观众响起热烈的掌声。我正要起身致谢,
有人突然在我身旁坐了下来。是周翊安。我惊讶地看他,他没说话,
修长的手指直接落在黑白琴键上。熟悉的旋律响起来,竟然是妈妈生前最爱的那首《月光》。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他侧过头看我,眼神平静却笃定。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指重新放回琴键,
和他四手联弹。我们的手在琴键上交错、追逐,默契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掌声雷动。“周总居然会弹琴?
”“他今天能来就够稀奇了……”“听说周家和蓝家已经联姻了,看来传闻是真的。
”……宴会快接近尾声,我已经有些疲惫。周翊安问:“累了吗?我带你回家。”我点点头,
苏晓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只好发微信告诉她。正准备离开,有人从后面叫住我。“若菡,
等等。”我回头一看,是苏沐阳。“沐阳哥哥。”我自然地打招呼。
周翊安牵着我的手突然紧了一下。我转头看,他下颌线绷紧,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苏沐阳走过来,笑容温润:“你来江城怎么不住我家?跟晓晓也好做个伴。”我正要开口,
周翊安突然揽过我肩膀,冷冷开口道:“苏公子,我的未婚妻,自然跟我住在一起。
”7苏沐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司机这时开着劳斯莱斯停在跟前,周翊安打开车门,
语气不容置疑:“若菡,我们回家。”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周翊安似乎不太高兴。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没有说话。脚开始有些酸痛,果然,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翊安忽然解开安全带,弯腰从座椅下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双拖鞋。“换上。
”他说。我愣住:“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没回答,蹲下身,一手托住我脚踝,
一手轻轻脱掉高跟鞋。“嘶——”脚后跟已经有些磨破了,他触到伤口的瞬间,
我忍不住缩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又从盒子里拿出创可贴撕开,小心翼翼贴上去。
我耳朵发烫:“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嘛。”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将高跟鞋放好,
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窗外的灯光划过他的侧脸,明明暗暗。车厢内又安静下来,
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格外清晰。“那个……”我没话找话说,“没想到你钢琴弹得挺好。
”“只会这一首。”他看着车窗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小时候跟一位长辈学的。”“哦。
”我看着他的侧脸,那个在名利场中从容周旋、在琴键上与我默契合奏的男人,
此刻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既遥远又真切。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我,
让我忽然鬼使神差地般地开口:“周翊安。”“嗯?”他转头看我。
“以后……”我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我教你弹琴吧。”他的眼睛突然发出炽热的光。
“好。”8我和周翊安谈恋爱了。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我们一起去逛街,看电影,
去游乐场。晚上,我们一起在家里弹琴,我教给他一些简单的曲子。他也会找些书给我看,
陪我写论文。偶尔他加班到深夜,我就去他办公室等他。我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爱情的甜蜜,
也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这天下午,苏晓来找我,
约我晚上一起去参加同学的生日派对。“周总好!”苏晓规规矩矩打招呼。
周翊安正从楼上下来,点点头,目光落回我身上。“晚上要出去?”“嗯,跟晓晓去个派对。
”我点头。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替我理了理耳边并不凌乱的碎发。“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不用啦,”我摆手,“晓晓开了车,到时候送我回来。”他顿了顿,没坚持,
只温声道:“好。十点前要到家。”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我拉着苏晓往外走,刚出大门,
她就兴奋地抓住我肩膀。“蓝若菡!你们这是要虐死单身狗吗!这妥妥的先婚后爱,
小说照进现实啊!”“什么啊……”我耳根发热,快步往前走。“还装!”苏晓追上来,
挤眉弄眼道,“快说,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没有……那个?
”我脸“轰”地一下全红了,羞得去捂她的嘴:“你胡说什么呢!”“哎呀,害羞什么!
”她挽住我的胳膊不依不饶,“快说快说!”我臊得脖子都红了,
声音细如蚊蚋:“我们……连……连接吻都还没有呢!”说完,我自己都想钻到地缝里去。
苏晓愣了两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会吧!周翊安都**十了,肯定经验丰富啊!
面对你这么个大美人,他真能忍得住?我不信!”“信不信随你……”我小声嘟囔,
拉开车门坐进去。心里却因为她的话,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晚上的生日派对在一个小型酒吧,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我运气背,游戏连输好几把,
被灌了好几杯鸡尾酒。等苏晓从舞池回来,我已经趴在卡座里,眼神迷离,只会傻笑了。
“我的祖宗!你喝了多少啊!”她抢走我的杯子。见我醉成这样,赶紧给周翊安打电话。
“喂,周总吗?我是苏晓……对对,
若菡她喝醉了……地址是……”我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嗯”声,
然后苏晓就挂了电话。“搞定。”她拍拍我的脸,“让你家教导主任来领人。
”我脑子晕乎乎的,只觉得周围好吵,灯光好晃眼。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拨开嘈杂来到我身边,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我。我努力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
看到了周翊安。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周围光怪陆离的环境格格不入。
“周翊安……”我嘟囔着伸出手。他似是叹了口气,弯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身体瞬间悬空,
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到家后,
他将我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我闭着眼,感觉到他帮我脱掉鞋子和外套,盖上了被子。
床垫微微下陷,他似乎在床边坐下了。心跳猛地加速,我屏住呼吸,感到他在靠近了。
近得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拂在我的鼻尖、嘴唇。一只大手轻轻捧住我的脸,
拇指轻轻地摩挲。我的心怦怦直跳,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脸颊热得快要烧起来。
他要吻我了吗?期待和紧张像两股麻绳,紧紧绞住了我的呼吸。我睫毛忍不住轻轻颤动,
几乎要装不下去。然而,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落下。他低下头,轻轻抵住了我的额头。
呼吸交错,近在咫尺。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被心跳填满。然后,
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温柔,轻声说:“晚安,若菡。
”脚步声响起,房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我猛地睁开眼。想起刚才那个戛然而止的吻,
心里像装进了一只不听话的小猫,撞得我心口又痒又烫。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9蓝氏集团业绩大增,在云城蓝家老宅举办盛大的庆功宴。
我挽着周翊安,跟在爸爸身后应酬了一晚上,脸都快笑僵了。“大伯!
”一个身穿绿色亮片短裙的女孩,踩着恨天高,“哒哒”地从我身后挤过来,
亲热地挽住爸爸的胳膊。“恭喜大伯!我新电影刚杀青,就马不停蹄赶回来给您庆功啦!
”周翊安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堂姐,著名十八线演员,蓝茵茵。
”我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我的死对头。”他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蓝茵茵跟爸爸寒暄完,
眼风扫到我,捂嘴轻笑:“妹妹今天穿得可真一言难尽。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家里新来的佣人。”我勾起嘴角:“堂姐这身亮片挺别致。大老远一看,
还以为圣诞树成精了。”“你!”周翊安别过脸,轻咳一声。爸爸立即打圆场:“茵茵,
这位是若菡的未婚夫,周翊安。”蓝茵茵眼睛唰地亮了,理了理头发,
娇滴滴伸出手:“周总啊,久仰大名,以后我叫你翊安哥哥吧,你叫我茵茵就行。
”周翊安只点了点头:“你好,蓝**。”蓝茵茵的手就这么晾在了半空。
二叔二婶这时也端着酒杯过来,笑着寒暄几句,便把爸爸拉到旁边说话去了。
蓝茵茵却跟狗皮膏药似的,扭着腰硬要往周翊安身上贴。周翊安侧身避开,眉头微蹙。
蓝茵茵毫不气馁,厚着脸皮继续说道:“翊安哥哥,听说周氏未来要重点投资影视项目?
”“好巧,我的经纪公司最近正在和你们谈合作呢,不如我们找个安静地方,单独聊聊?
”周翊安脸色冷下来:“这种小事,用不着**心。”眼见蓝茵茵再次吃瘪,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狠狠瞪我一眼,转向周翊安时,
却又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翊安哥哥,你看上她什么了?”“她呀,
除了有个好爹,还有什么?论漂亮,论善解人意,哪比得上我?”“我也姓蓝,
你要跟蓝家联姻,可以找我呀!”我慢悠悠抿了口香槟,点点头:“堂姐说得对,
我确实有个好爹。”“不过二叔对你也不错,”我抬眼,笑意不达眼底,“这么多年,
砸了不少钱给你买角色。““可惜呀,”我啧啧地摇摇头,“也没见你在娱乐圈,
扑腾出个像样的水花。”蓝茵茵的脸瞬间涨红,精心维持的表情裂开一道缝:“蓝若菡!
你得意什么!”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起来:“有娘生没娘养的**!
等大伯给你找个厉害后妈,看你还能嚣张几天!”周翊安周身气压骤降,正要开口,
我按住他手臂,上前一步:“我有没有娘养,都比你这种有娘养、却养废了的强。
”“还有啊,我爸要不要给我找后妈,不劳你费心。”我顿了顿,歪头冲她笑了笑,
“倒是二叔……听说最近,又跟另一个网红**姐闹绯闻了?”“说不定,
你比我先有后妈呢。”蓝茵茵气得发抖,扬手就要扇我。周翊安一把捏住她手腕:“蓝**,
手不想要了?”蓝茵茵疼得脸发白。周翊安重重甩开她的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立即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翊安哥哥,”蓝茵茵泪眼婆娑,仍不死心,
“你别被她骗了……她有病!大伯以前还送她出国治疗,谁知道什么时候复发——”“够了。
”周翊安打断她,眼神冷厉,“蓝**,请自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
揽住我肩膀:“若菡,我们走。”……穿过觥筹交错的大厅,推开沉重的雕花玻璃门,
晚风裹挟着花草清香迎面扑来。周翊安牵着我,走到后花园湖边的老榕树下。
他握了握我的手,安慰道:“别理她。”“习惯了。”我耸耸肩,故作轻松,
“反正我们从小互相看不顺眼。”“刚刚蓝茵茵说的话,你……”我斟酌着措辞。“周先生!
”一个佣人急急跑来:“周先生,老爷请您过去见见几位朋友。”“你去吧。”我推推他,
“我就在这儿吹会风,透透气。”周翊安点头:“别走远,我很快回来。”“知道啦。
”我冲他眨眨眼。他唇角弯了弯,这才转身离开。湖边顿时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遥远的虫鸣。突然想起小时候,
妈妈夜里常带我来湖边散步。我累了就在草坪上躺下来,她哼着轻柔的歌谣,
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心口突然有些发酸。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宁静。“蓝若菡!
”10蓝茵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我哪点不如你?你凭什么得到周翊安?
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我嗤笑道:“堂姐,有空多照照镜子。”“哦,对了。
”我凑近她,“脸上应该动了不少地方吧?卸了妆,怕是二叔二婶都认不出你吧?
”“你闭嘴!”她尖叫。我懒得再跟她纠缠,转身要走。蓝茵茵突然咆哮着从后面扑来,
狠狠将我一推!我猝不及防,脚下踩空,一下跌进了湖里。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头顶,
童年时的恐怖记忆一下涌入脑海。倾覆的游轮,绝望的尖叫,
上托举的、冰冷而颤抖的手……“妈妈……”“若菡……活下去……”胸口闷痛得像要炸开,
四肢沉重得不听使唤,意识逐渐涣散。我要死了吗……像妈妈一样……“扑通!
”巨大落水声炸开耳膜。一双有力的手臂死死箍住我的腰,将我拽出水面!“咳!
咳咳咳——!”空气灌入肺部,我剧烈咳嗽,浑身颤抖。“若菡,若菡,你没事吧?
”周翊安紧紧抱着我,脸色苍白吓人,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叫医生!快!”他大吼道。
佣人立即递来了毛毯,他一把夺过,将我裹得严严实实,紧紧抱在怀里。
爸爸和二叔他们也赶过来。“怎么回事?!”爸爸又惊又怒。
蓝茵茵哭着躲到二叔二婶背后:“她自己……没站稳滑下去的……”“你当我是瞎子?!
”周翊安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二叔脸上肌肉抽搐,硬着头皮上前赔笑:“周总,误会!
小姑娘们闹着玩,没个轻重……”周翊安脸色铁青:“那你把她推进湖里试试!
”二叔被噎得面色发青。爸爸脸色难看:“二弟,你怎么教女儿的!
”二叔慌得手足无措:“大哥,小孩子不懂事……我让茵茵道歉行不行?”他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