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好福气，王爷三年不出院门，您倒是生了三个。"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说话的是靖安侯夫人，坐在凉亭里，拿团扇遮着嘴，眼神却往我身上瞟。
周围几位夫人都低头抿茶，没人接话，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我笑了笑："侯夫人说得是，
是福气。""哟，王妃娘娘还认了？"她扇子一合，"我还当您会解释解释，
这孩子到底——""到底什么？"我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侯夫人不如把话说清楚。
"她脸色微变，往后缩了缩。"我没别的意思……""那就好。"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三个孩子都在府里，侯夫人若有疑问，可以去问王爷。""问王爷？"她笑出声，
"王爷那身子骨，能——""能不能的，您去问就知道了。"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不过我提醒侯夫人一句。""上一个去王府问这话的，是礼部尚书的夫人。
""她现在在城外庄子里养病，听说要养一辈子。"凉亭里安静了一瞬。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我没回头。三年了。全京城都在传我的笑话。可他们不知道，
我在等一个时机。等他赢。第1章冲喜王妃的活死人夫君三年前，我是被抬进王府的。
说是冲喜。靖王萧珩，先帝第六子，生母位份低，自己身子也差。十六岁那年一场大病，
太医说伤了根本，往后怕是要静养一辈子。翻译过来就是：废了。
我爹是正三品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清流出身，家底不厚，但名声好。皇上给靖王指婚，
点了我。我娘哭了三天。"这不是送你去守活寡吗！"我没哭。哭有什么用？圣旨都下了。
成婚那日，萧珩没来。说是病了，起不来床。是他身边的太监扶着我拜的堂。
晚上我坐在婚房里，等到子时，等来一碗安神汤。"王爷说，王妃舟车劳顿，早些歇息。
"我喝了汤，躺下。心想，这日子怕是要一眼望到头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十天。
萧珩没来过。我去正院请安，他坐在轮椅上，披着大氅，脸色苍白。咳嗽两声，
摆摆手："王妃不必日日来请安，本王这身子，经不起。"我应了。从那以后，
每日去正院点个卯就回来。王府的下人待我还算客气，但眼神里带着怜悯。可怜的王妃，
嫁了个活死人。婆母——靖王太妃，每月初一十五来府里住两日。她不喜欢我。
嫌我家世不够，嫌我长得不够好看，嫌我没能给她儿子冲好喜。"珩儿这身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她叹气，"你进门这么久，也没个动静，我这心里急啊。
"我低着头："是儿媳无能。""无能？"她冷笑，"我儿那身子骨，
你还指望他能……"她没说完，摆摆手让我退下。我退出去，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被人捂住了嘴。惊醒的瞬间，
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熟悉的味道。是萧珩身上的。"别出声。"他的声音低沉，
和白天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完全不同。月光从窗缝透进来，我看见他的脸。苍白，但眼神锐利。
哪有半分病态。"王爷？""聪明。"他松开捂着我嘴的手，在床沿坐下。
"本王有事和你谈。"我愣住了。这个白天坐在轮椅上咳嗽的男人，
此刻正背脊挺直地坐在我面前。"你……""装的。"他语气平淡，
"从十六岁那年就开始装。""为什么？""为什么？"他笑了一声，"因为我不想死。
"那一夜，他告诉我很多。先帝在时，夺嫡惨烈。他生母位卑，他自己也不受宠，
是最不起眼的皇子。十六岁那年，他察觉到有人要对他下手，于是将计就计，装病，装废。
一装就是八年。"如今皇上登基，太子之位未定。"他看着我，"本王要争。"我看着他，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泄露出去？""你会吗？"我沉默。
泄露出去，我讨不到好。王府倒了，我一个冲喜的王妃，能有什么下场？"不会。"我说。
"那就好。"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本王娶你，一是需要一个明面上的王妃挡住那些试探，
二是……"他顿了顿。"需要子嗣。"我愣住。"本王的子嗣。"他回过头，
"本王虽在装病，但并非真的不能。""你明白吗？"月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我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其实很好看。只是那苍白的病容遮住了太多。"我明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一夜，他没有走。第2章夜半药香藏玄机从那以后，
他每隔几日会来。都是深夜，都是悄无声息。白日里，
他依然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王爷。我依然是那个被人同情的守活寡王妃。
我们默契地演着戏。半年后，我有了身孕。太医来诊脉，府里上下一片哗然。消息传到宫里，
太后召我进宫。"这孩子……"太后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跪在地上："回太后，
是王爷的骨肉。""珩儿那身子……""王爷虽体弱，但……"我低着头，
"偶尔还是有精神好的时候。"太后沉默良久。"罢了。"她叹了口气，"有个孩子也好，
省得外头那些闲话。"闲话没省掉。反而更多了。"你们说，这孩子是谁的？""谁知道呢，
靖王那身子，怕是抱不动王妃吧？""啧啧，可怜王爷头上绿油油的。"这些话，
我都听见了。我装作没听见。孩子出生那日，萧珩来了。白天来的。坐着轮椅，咳嗽着，
脸色苍白。但他抱了孩子。"是个儿子。"他声音虚弱，"好。"太妃也来了。
她盯着襁褓里的孩子，皱着眉："这眉眼……倒是有几分像珩儿小时候。""母妃说笑了。
"萧珩咳嗽两声，"儿子的孩子，自然像儿子。"太妃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再说什么。
孩子满月宴上，来道贺的人不多。那些诰命夫人们推说身子不适、家中有事，借口五花八门。
实际上谁都知道，她们是不想沾这个"脏"。我抱着孩子，坐在正厅。来的人三三两两，
贺礼也寒酸。我娘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映儿，你受委屈了。""娘，我没事。
"我看着怀里的孩子，他睡得很香。"他有名字了吗？"娘问。"有。"我说，"萧承安。
"这是萧珩取的。承平安康。他说，等一切尘埃落定，会给这个孩子一个真正安稳的未来。
我信他。一年后，我又怀孕了。这次，闲话更难听了。
有人当着我的面说："王妃这肚子可真争气，不知道这个是哪家的种？
"说话的是承恩伯府的大少奶奶，太后娘家的人。我看着她，没吭声。她以为我怕了，
笑得更得意："王妃怎么不说话？心虚了？""没有。"我说，"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承恩伯府去年开了间胭脂铺子，掌柜的姓钱，对吧？"她脸色微变。
"钱掌柜每月都去你院里送账本，一送就是一个时辰。""你、你胡说！
""我胡说不胡说不重要。"我低头理了理袖口，"重要的是，伯爷知不知道。
"她脸色煞白，转身就走。回去的路上，我娘的陪嫁丫鬟春杏问我："**，
钱掌柜的事是真的吗？""不知道。""那您怎么……""我猜的。"我说，"她心虚，
自然就当真了。"春杏瞪大眼睛。**在马车壁上，闭上眼。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我不知道。但我只能等。第3章三胎风波震京城第二个孩子是女儿。我给她取名叫承欢，
萧珩说好。"女儿像你。"深夜，他坐在床沿，借着烛光看襁褓里的女婴。"我看像你。
"我说。"像我？"他挑眉，"哪里像？""眉毛。"他低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我，
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成那样。不是白天那种虚弱的、敷衍的笑，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好。"他说，"像我好。""省得外面那些人说闲话。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委屈你了。""没什么。"我抱紧孩子，"我知道是为什么。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快了。""什么？""快了。
"他重复了一遍，"最多再有两年。"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光。两年后，会发生什么？
我没问。我只是点点头。"好。"那之后，他来得更频繁了。不只是深夜。有时候黄昏，
有时候清晨，趁着下人们换班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他开始和我说一些事情。朝堂上的事。太子之位悬而未决，皇上春秋鼎盛，却迟迟不立储。
大皇子有兵权，三皇子有外戚，五皇子会做人。只有他，萧珩，六皇子，是个病秧子。
"所以没人防着你。"我说。"对。"他点头，"但也没人帮我。""真的没有？
"他看着我，笑了笑。"有一个。""谁？""你。"我愣住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他说，"因为你聪明，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聪明。
""而且……"他顿了顿。"你是我的妻子。"那一刻，我心跳漏了一拍。三年了，
他第一次这么说。我移开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承安和承欢……"他的声音低下来，
"我不会让他们受委屈。""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等等。"我点头。"好。
"第三个孩子来得有些意外。我发现自己又怀孕的时候，承欢刚满周岁。太医诊完脉，
神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恭喜王妃，又有喜了。"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三个了！三个！靖王那身子能生出三个？""王妃可真是……啧啧。
""我听说靖王连床都下不了，这孩子……"那些话越来越难听。太妃来了一趟，脸色铁青。
"你自己说，这孩子是谁的？"我跪在地上："是王爷的。
""珩儿那身子——""儿媳说的是实话。""实话？"她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三年生三个，珩儿要是有那本事，至于拖到现在才选妃？"我不说话。"你给我听好了。
"她压低声音，"这孩子生下来，抱到庄子上去养，不许进族谱。""这是王府的脸，
也是皇家的脸，丢不起。"我跪在地上，指甲掐进掌心。"儿媳……遵命。"她走了。
那天晚上，萧珩来了。我坐在窗边，没点灯。"我听说了。"他在我身边坐下。我没说话。
"不会让她得逞的。""怎么不让？"我转头看他，"你要告诉她真相吗？"他沉默。
"不能。"他说，"还不到时候。""那怎么办？"我的声音有些哑，"看着孩子被抱走？
""不会。""凭什么？""凭我。"他握住我的手。"再等等，快了。
""你每次都说快了。""这次是真的。"他看着我，"最多半年。"我看着他的眼睛，
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欺骗的痕迹。没有。"半年……""半年之内，一切都会有结果。
""到时候，我会亲自为你正名。""当着所有人的面。
"第4章太妃夺子现杀机第三个孩子是个儿子。我给他取名承恩。太妃果然派人来抱孩子。
来的是王府的管家嬷嬷，带着太妃的手令。"王妃，太妃说了，这孩子抱到城外庄子上养，
对外就说夭折了。"我坐在床上，抱着孩子，没动。"王妃？""我听见了。
""那您……""我不给。"嬷嬷脸色变了。"王妃，这是太妃的意思。""太妃的意思，
不是王爷的意思。""王爷？"嬷嬷皱眉，"王爷那身子，哪管得了这些事？"话音刚落，
门被推开了。萧珩坐在轮椅上，被小厮推进来。他脸色苍白，披着大氅，
看上去一副随时要咳血的样子。"谁说本王管不了？"嬷嬷愣住了。"王爷，
太妃说……""本王知道母妃说了什么。"萧珩抬手，止住她的话。"但这孩子，
是本王的骨肉。""哪也不去。"嬷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你回去告诉母妃，
本王的孩子，本王自己会管。"他咳嗽两声，"让她不必操心。"嬷嬷站了半晌，
终于躬身行礼，退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萧珩脸上的病态褪去了几分。
他看着我怀里的孩子，眼神柔和下来。"让你受惊了。""没有。"我说，"你来了，
我就不怕。"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跟你学的。"那之后，
太妃消停了一阵。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该来的风暴，迟早会来。果然。半个月后，
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病了。病得很重，太医束手无策。朝堂大乱。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只有靖王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怎么回事？"我问萧珩。那天深夜，
他来得比往常晚。"皇兄的病，是人为的。"我心头一紧。"谁？""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