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为自己哭吗?
随春花又抹了抹泪水,急忙跑到他面前蹲下,小手搭在龙床沿上,小心翼翼地问着,“皇上,还疼不疼啊?”
她哭得鼻尖微红,小嘴抿着,眼眸似水,柳眉皱巴巴地,好似疼痛的人是她。
“不疼了,朕想喝水。”
祁羡钦挤出笑来。
真是个...可爱的小傻子。
随春花发现自己也是有用的,连连点头,风似的蹿到屏风后,倒了一杯水来。
小心温柔地把祁羡钦扶起身,靠在自己身前,一眨不眨地盯着皇上喝下,又道:“皇上还要吗?”
祁羡钦摇头。
随春花把杯盏放好,见祁羡钦已经躺下了,就乖乖蹲在床边看着他,小声疑惑:“皇上...以后还会这样疼吗?”
祁羡钦注视着她,“若是你在身边,也许就会好起来的。”
往日施针后,总要等两个时辰才会疼痛减轻,这次不到半刻钟就不疼了,有她在,还真是不一样了。
随春花听不明白,却听到他又说,“过来,睡觉。”
怎么又要睡一张床啊,她有点别扭,扭捏道:“奴婢不睡,就在这守着皇上。”
祁羡钦:“违抗圣意可是大罪,你想清楚了?”
随春花吓得急忙脱了外衣,乖乖卧在床边。
祁羡钦噙着笑,自然地把她拉到怀里抱住,“睡觉。”
她身上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抱着她就是好窝心,好温暖,想一直抱着。
随春花身子僵住。
想着,这肯定是她该做的事,又总觉着哪里怪怪的,最终耐不住绵软温暖的龙床,陷入沉睡。
翌日,祁羡钦一夜酣睡,到了上朝的时辰,他松开怀里的随春花。
小太监为他穿好衣衫,林福走进来,躬声道:“皇上,柔妃娘娘宫里一大早就遣人来问,说皇上午膳可否去音禾殿用膳?”
祁羡钦冷眼,“不去。”
柔妃矫情做作,又爱生事,若不是她母家是侯府,他早就寻个由头把她送进冷宫了。
林福:“可是...她这个月已经求了四次,若是皇上还不去,只怕她不会善罢甘休,会求到太后那边的,太后本就念叨皇上没有子嗣,只怕会——”
祁羡钦不耐道:“算了,去她宫里。”
“是。”
他看了一眼龙床方向,“她醒了,让太医给她瞧瞧身子,开些补药。”
祁羡钦想,夜里好几次把他硌醒了,也不知以前吃的什么,瘦巴巴的。
林福:“是。”
皇上这是...宠幸她了?开的是补药,不是避子汤?
这宫女日后前途无量啊。
.......
赵太医给随春花诊脉时,她惶恐不安。
皇上为何会让太医来给她诊治身体?
是她哪里生病了吗?
赵太医摸着胡须。
这宫女昨夜就在皇上寝殿守着,他得好生瞧瞧。
随春花见他把脉又不说话,有些紧张。
太医:“你这身子亏虚得厉害,若不好好调理,日后怕是难有身孕啊。我给你拟个方子,你且吃着。”
莫非皇上宠幸她了?却迟迟没有身孕,这才让他来瞧瞧?
随春花摸着小腹,“太医的意思是...我身子不好吗?”
村里的小豆珠就是怀不上孩子,被夫家活活打死的,小豆珠死得时候,身上满是淤青,她想想就害怕。
她倒是不在意能不能生孩子,很在意自己身子好不好。
“你如今身子是有些不好,但吃了我这方子,身子会好起来的,别太担心。”
赵太医埋头认真开方子。
随春花点点头。
下朝后,祁羡钦去往音禾殿,随春花也一路跟着。
祁羡钦不着痕迹地看她好几眼,她走得笔直,只顾着看路。
一到殿门口,柔妃就身姿盈盈地走来,弯身行礼,“参见皇上。”
她就知道,皇上心里终究是有她的。
随春花挑眼瞥了一瞬。
这就是柔妃娘娘啊,以前下人们都说她姿容绝艳,后宫就属她最美,今日她算是亲眼见着了,的确很美呀。
但随春花觉着,还是不如皇上好看,她偷偷望了一眼皇上,结果对上那双幽沉如墨的眼,她急忙垂眸躲开。
祁羡钦收回视线,朝柔妃敷衍道:“起身。”
柔妃笑着,拉过皇上的手腕,娇声道:“皇上多久不来看臣妾了,臣妾都怕皇上再也不来了。”
她身子都要黏上龙袍了。
祁羡钦压着恶心,两步快走到桌前,甩了甩衣袖,撇开她的手坐下,“你若少生事,朕自会来看你。”
柔妃怯怯道:“臣妾何曾想生事,是她们非要和臣妾作对,臣妾只是想自保而已。”
说着就伤心地哭起来。
祁羡钦:“行了,你叫朕来,是看你哭的吗?”
哭什么哭,烦死了。
柔妃急忙擦掉眼泪,“当然不是,臣妾炖了燕窝鸡汤,皇上来尝尝看。”
祁羡钦木头般用完午膳,柔妃还要他晚上过来,“朕近日政务繁忙,待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柔妃看着那碗鸡汤,一把打翻在地,恶狠狠道:“这就是那个粗使宫女?什么都不懂就被调来皇上跟前伺候。”
如桃收拾地上碎碗,“是。”
柔妃:“尽快查清她的底细。”
她听闻皇上调了个促使宫女去身边侍奉,皇上身边伺候的都是精挑细选的人,怎会让一个低贱宫女跟在身边?
还好,今日瞧着,那宫女只是长得清秀,不算出众,稍微让她松了口气,但防患于未然,若是个乱动心思的,她可容不下。
........
祁羡钦看累了奏折,手扶着额,阖眼。
随春花站在身侧,有个小太监走到她身后低声道:“随姑姑,林公公说让你过去一趟。”
她走到殿外,林福端着一碗药递给她,“皇上吩咐的补身药,喝了吧。”
皇上竟要他亲自熬药,对这宫女也忒上心了。
随春花接过药,笑呵呵道:“麻烦林公公了。”
林福摆摆手走了。
随春花走到里屋,喝了一口。
呕,苦得吐了出来。
“这么苦吗?”身后陡然传来声音。
随春花吓得手忙脚乱,慌忙往后退时撞到木凳,身子往后倒去,一只大手倏然把她稳稳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