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贵今年五十出头,在靠山屯开了二十多年的药铺。这人长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看人总带着三分算计。屯里人都背地里叫他“刘三鬼”,说他比鬼还精。
要说刘三贵的药铺,那可是屯里独一份。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得去他那儿抓药。刘三贵仗着这个,没少干缺德事——以次充好、短斤少两那是家常便饭;遇到急症的病人,他还故意抬价,非得把人家的家底掏空不可。
这天晌午,刘三贵正躺在柜台后的藤椅上打盹,就听见两个来抓药的妇人唠嗑。
“听说了没?王老蔫家又捡着粮食了!”
“何止他家,张寡妇那儿也有。我家那口子说,准是山里的参娃娃显灵了。”
“啧啧,你说那参娃娃得有多大岁数了?怕是成精了吧?”
“那可不!老人说,能化成人形的,少说也得千年往上……”
刘三贵听着听着,眼睛慢慢睁开了,越睁越大。
千年人参!那可是无价之宝啊!据说宫里头的皇上,做梦都想寻一根千年老参进补。要是能抓到这株成了精的人参娃娃……刘三贵心里拨起了小算盘:到时候别说这小小的靠山屯,就是县城、省城,他刘三贵也能横着走!
想到这儿,刘三贵“噌”地站起来,把两个唠嗑的妇人吓了一跳。
“刘掌柜,您这是……”
“没事没事,你们接着说。”刘三贵堆起笑脸,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刚才你们说的参娃娃,长啥样啊?”
两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听来的描述了一遍。刘三贵越听心里越热乎,等妇人抓完药走了,他立刻关上店门,在屋里踱起步来。
“千年人参……人参娃娃……”刘三贵嘴里念叨着,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他想起祖上传下来的一本破旧药书,里头好像记载着抓捕成精人参的法子。刘三贵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子里找到了那本书。
书是线装的,纸张都黄了,边角处还有虫蛀的痕迹。刘三贵小心翼翼地翻到记载人参的那几页,借着昏黄的油灯细看。
“……人参千年可化形,昼伏夜出,喜食露水,惧铜铁之声……欲捕之,需以红绳系其颈,铜铃镇其魂……”
刘三贵看得眼睛发亮,继续往下翻。下一页画着一幅图,是一个胖娃娃被红绳捆住,旁边还标注着几行小字。
“妙啊!妙啊!”刘三贵喜得直搓手,但转念一想,又犯了愁。
那参娃娃在老林子里,林子那么大,上哪儿找去?就算找到了,自己一个人也未必抓得住……
正发愁呢,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呀?”
“掌柜的,是我,赵二狗。”
刘三贵眼睛一亮,赶紧开门。门外站着个精瘦的汉子,三十来岁,一脸精明相。这赵二狗是屯里有名的猎户,枪法准,胆子大,经常进老林子打猎。
“二狗啊,快进来坐!”刘三贵热情地把赵二狗让进屋,还破天荒地给他倒了杯茶。
赵二狗受宠若惊,接过茶碗,小心翼翼地问:“掌柜的找我有事?”
“有事,有天大的好事!”刘三贵压低声音,把参娃娃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自己想独吞宝贝的心思,只说抓到了参娃娃,卖了钱两人平分。
赵二狗听完,眼睛也直了:“千年人参?那得值多少钱啊!”
“够咱俩花几辈子的!”刘三贵拍着胸脯保证,“你就说干不干吧?”
“干!为啥不干!”赵二狗一拍大腿,“不过掌柜的,那老林子邪性,光咱俩去恐怕……”
“这个我早想好了。”刘三贵神秘一笑,“你再找两个信得过的帮手,工钱我出,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成!我这就去办!”
两人又密谋了半天,定下了进山的计划。赵二狗走后,刘三贵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卷褪色的红绳,还有几个生了绿锈的铜铃铛。他把这些东西仔细包好,放在枕头底下,这才安心躺下。
这一夜,刘三贵做了个美梦。梦里他抓住了参娃娃,卖了个天价,在城里买了大宅子,娶了三房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