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橡树公寓的路上,我买了一份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悦波’系统首次出现重大故障?集团高管天台惊魂,‘噬魂魅影’传说再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
文章配了一张模糊的截图,是从一个围观者手机里拍到的。画面里,一个黑影在天台边缘,正扶着另一个人。那个黑影,就是我。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是我的。
报道里说,那位李姓高管因为不堪工作压力,产生极端负面情绪,导致其佩戴的“悦波7.0”调节器发生数据过载,濒临崩溃。而就在这时,传说中的“噬魂魅影”出现了。
文章把他说得像一个趁火打劫的恶魔,利用民众的恐慌,进行非法的“情绪交易”,以此牟取暴利。
我看着那些文字,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苦笑。
非法?交易?我收过一分钱吗?
但没人会在乎这个。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他们需要一个具体的敌人,来解释他们不理解、又感到恐惧的事情。而我,恰好就是这个完美的靶子。
我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麻烦来了。
光辉集团不会允许他们的“悦波”系统存在任何污点。这次的事件,对他们来说,是一场巨大的技术丑闻。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掩盖真相。
而掩盖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噬魂魅影”身上。
我加快了脚步。
橡树公寓很安静,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上了电梯。
来到1502室门口,我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头发凌乱、眼圈红肿的女人站在门后。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您……您可算来了!快!快救救小宝!”
房子里很乱,玩具扔得到处都是。客厅中央,一个小男孩正被一个男人和一个老奶奶合力按在地毯上。他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全是惊恐和痛苦。
“他这样持续一个晚上了!”男人满头大汗,语气里满是绝望,“打了镇静剂都没用!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他的大脑会受损的!”
我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女人跟在我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生,求您了,一定要救救他……”
我蹲下身,看着那个还在嘶吼的孩子。他身上的负面情绪,像是一团黑色的、燃烧的火焰,灼烧着我的皮肤。比昨晚那个高管的绝望,还要猛烈,还要纯粹。
因为这孩子的痛苦,没有被污染过。它就是最原始的、最**的痛。
我抬起手,准备像往常一样,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冲了进来,他们手上拿着一种我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设备。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长发束在脑后,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是向暖葵。
她不是应该在光辉集团的总部里,享受着阳光和掌声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得像冰。
“你就是‘噬魂魅影’?”她开口了,声音和她发布会上的声音一模一样,清脆,但没有半点温度。
她身后的那些人,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将我和那个孩子围在中间。其中一个人举起了手中的设备,对准了我。
一阵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我感觉到我体内的那股力量,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花包裹住了,变得迟滞、沉重。是某种抑制场。
向暖葵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好像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蟑螂。
“非法情绪交易,危害公共安全。”她冷声宣布,“萧然,你被逮捕了。”
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