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说:铜板通现代,我在古代卖烤肠 作者:皇家红豆 更新时间:2026-02-05

一道黑色的影子带着尖锐的风声,几乎贴着她面前的胡同口边缘疾驰而过!

那“铁盒子”带起的劲风,甚至掀起了她额前散乱的发丝和破旧的衣角。

“啊!”何枣花吓得魂飞魄散,低呼一声,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弹跳,重新缩回了胡同的阴影深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丝毫无法平息那惊涛骇浪般的恐惧。

过了好半晌,她才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惊魂未定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困惑:

“这……这外头……咋是这样的?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这哪里还是她熟悉的沈家村,甚至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地方!

那些会自己跑、跑得飞快的“铁盒子”,比最烈的马还要难以捉摸,比山里的猛兽看起来更令人畏惧。

她原本以为那茅草屋和红砖房已经够古怪了,没想到这“屋外”的世界,更是光怪陆离到了极点!

她在胡同里又胆战心惊地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那令人心悸的呼啸声似乎稍微规律了一些,才再次鼓起残存的勇气。

她贴着墙根,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蹑手蹑脚,一步三停地,重新朝胡同口挪去。

这一次,她只敢露出小半个脑袋,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条可怕的“路”和上面穿梭不停的“怪物”。

“唰——!”又是一辆黑色的“铁盒子”呼啸而过,体型更大,速度更快。

“唰——!”紧接着,一辆红色的“铁盒子”轻盈地滑过,在灰扑扑的路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何枣花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初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极度荒谬和强烈的好奇心取代。

她看着那些“铁盒子”络绎不绝地驶过,黑的、白的、红的……甚至还有一辆明黄色的,小巧玲珑,在车流中格外醒目。

“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她忘记了害怕,忍不住低声惊呼,“咋能跑这么快?不用牛马,也不用人在后面推……它们自己就会动?还这么多!”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几十年来对“车”和“路”的所有认知。这比县城里富户家的马车还要稀奇百倍、千倍!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盯着车流,试图找出这些“铁盒子”行动的规律或驱动力时,一个清脆柔和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大姐!你是要过马路吗?”

何枣花浑身一激灵,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扭过头。

只见一个年轻的姑娘正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关切地看着她。

这姑娘的穿戴,又让何枣花看直了眼——上身是一件样式奇特的、看起来柔软贴身的浅色棉衣,下身是深蓝色的、紧绷绷的裤子,脚上一双雪白的、底子很厚的鞋子。

最让她惊讶的是姑娘的脸,白白净净,眉眼清秀,头发乌黑顺滑地扎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种干净、利落、健康的气息,与村里那些面黄肌瘦、满面风霜的妇人姑娘截然不同。

“过……过马路?”何枣花茫然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手指无意识地指向外面那条喧嚣的“路”,“是……是说去那边吗?”她完全没理解“马路”和“过”的含义。

“是啊,大姐,”黄琪琪语气温和,耐心地解释,同时用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路面上一段画着白色平行条纹的区域。

“这里车太多了,不能直接穿过去,太危险了。得去前面那个画着白线的地方,叫斑马线,从那里走,车子会让人。”

“斑……斑马线?”何枣花听得云里雾里,车子还会“让人”?

这又是什么道理?她只觉得脑子乱哄哄的,像塞进了一团浆糊。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身处完全陌生环境的恐慌,让她一时语塞,张了张嘴,下意识嗫嚅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

她想说不知道怎么“回家”,可“家”在哪里?沈家村吗?那条路,那些铁盒子,怎么可能通往沈家村?

黄琪琪看她衣着单薄破旧(在黄琪琪看来是风格“复古”且不合身),神情惊惶迷茫,说话也含糊不清,心中怜悯更甚。

她以为这位大姐可能是刚从偏远地方来城里,或是有些糊涂了,认不得路。

“大姐,别怕,”黄琪琪不待她说完,便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扶住了何枣花有些颤抖的手臂。

“这里车多人杂,你一个人不安全。我正好也要过去,我带你去斑马线那边,教你怎么走,好不好?”

何枣花的手臂被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扶住,这陌生的触感和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僵直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

她抬起头,看着黄琪琪清澈真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鄙夷、警惕或好奇,只有纯粹的关心。

在这光怪陆离、令人恐惧的陌生世界里,这一点点来自“人”的温暖,显得如此珍贵。

她紧绷的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任由黄琪琪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脚步虚浮地,朝着那条画着神秘白线的“斑马线”走去。

每靠近那条“钢铁洪流”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但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力量,又让她奇异地感到一丝支撑。

黄琪琪的手掌落在何枣花肩头的棉袄上,触感粗砺而坚硬。

那棉袄早已洗得发白,肘部、肩背、下摆……处处缀着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针脚歪斜却细密,显然是一遍又一遍缝补过的痕迹。

黄琪琪心里微微一颤,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涌上喉间——这年头,竟还有人穿这样窘迫的衣裳,过这样困顿的日子么?

她没再多想,只轻轻搀住何枣花瘦削的胳膊,引着她小心地避过来往的车流,一步一步挪到马路对面。

站定后,何枣花仍有些恍惚,一双粗糙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大姐,你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吧。”黄琪琪放柔了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