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开民宿馆第1章

小说:我在末世开民宿馆 作者:火锅辣么大 更新时间:2026-02-05

丧尸围城三个月后,我的民宿成了这座城市最后的灯光。

我站在二楼窗户前,看着街上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月光下,他们拖着残缺的肢体,喉咙里发出令人不适的嗬嗬声。腐烂的气味顺着夜风飘来,即使隔着双层防弹玻璃,也仿佛能闻到那股甜腻的死亡气息。

但我的“归途民宿”里,温暖如春。

一楼大厅的壁炉噼啪作响,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香气。二十个房间全部配备了独立卫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热水。最致命的是——全楼覆盖Wi-Fi,网速能流畅播放4K视频。

这在断电断网三个月的末世,简直是神迹。

当然,这一切都有代价。

“林老板,这是说好的三公斤黄金。”

一个满身血污的中年男人将布袋放在接待台上,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身后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手下,每个人都警惕地盯着窗外,手中的自动步枪保险已经打开。

我掂了掂黄金的重量,点头:“203房,这是门卡。热水供应到晚十点,Wi-Fi密码贴在床头。记住民宿规矩:禁止斗殴,禁止抢夺资源,禁止带丧尸入内。违反任何一条,你会被立刻请出去——无论外面有多少丧尸。”

男人疲惫地点点头,带着手下匆匆上楼。

这是今天的第七批客人。

三个月前,当第一只丧尸出现在市中心时,我以为世界疯了。但更疯的是,我发现我的民宿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水电自给自足,仿佛有看不见的发电机和水源。网络畅通无阻,能连接到一个奇怪的服务器,上面甚至能看末世前的电影和电视剧。食物储备间的物资每天会自动补充,虽然只是基础食材,但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已经是天堂。

更诡异的是,丧尸从不靠近民宿五十米内。

它们会在远处徘徊,低吼,但就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将它们全部挡在外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知道。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有些问题最好不要深究。

“老板,有新人。”

我的前台兼保安张浩低声说。他是个前特种兵,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伤疤,是末世初期为了保护家人留下的。现在他的家人都变成了丧尸,只剩他一个人,用一把军刺和绝望换来了民宿保安的工作。

我看向监控屏幕。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战术装备。女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箱子,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让他们进来。”

自动玻璃门滑开,三人迅速进入大厅,随即反手锁门。动作干净利落,明显受过专业训练。

“住宿,一晚。”为首的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大概四十岁,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右耳少了上半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

“什么价位?”我例行公事地问。

女人将银色箱子放在台上,打开。

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支淡蓝色药剂,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军方最新研制的抗丧尸病毒血清,”男人压低声音,“一支能在被感染后二十四小时内阻止变异。这里二十支,换一晚住宿,和你的沉默。”

我心头一跳。

这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末世里,人命不值钱,但能保命的血清,价值连城。

“可以,”我保持表情平静,“但我要先验货。”

女人抽出一支,递过来。我接过血清,假装仔细观察,实际上用民宿自带的扫描功能检测——这是我在接待第三批客人时发现的隐藏功能,能识别大部分物品的真伪和成分。

【检测中...物品名称:X-7型免疫增强剂。成分:人工合成抗体、稳定剂、促细胞再生因子。效果:可有效抑制初级丧尸病毒扩散72小时,对变异病毒无效。备注:非完全免疫血清,有30%失效概率。】

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不是真正的血清,”我将药剂放回箱子,“这只是抑制剂,而且有一定失效概率。价值打对折,只够一间标准房。”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女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手枪,但被男人按住了手。

“你怎么知道?”男人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这行的,总得有点眼力。住不住?不住请离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沉默了几秒,男人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难怪都说‘归途民宿’的老板不简单。行,标准间就标准间,但我们需要两间。”

“那就再加点东西。”我看向女人腰间的手枪,“那把‘夜莺’挺漂亮,我收藏了。”

女人瞪大眼睛——那是军方特制的消声手枪,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男人深深看了我一眼,点头。

交易达成。两人拿了206和207的房卡上楼,女人不情不愿地交出了她心爱的手枪。

张浩走过来,低声说:“他们是军方的人。那个领头的外号‘鹰眼’,末世前是特种部队指挥官。女的叫‘夜枭’,顶级狙击手。另一个应该是技术员。”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在部队时,听过他们的名字。”张浩顿了顿,“老板,这些人不简单。他们来这儿,可能不只是为了住宿。”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但在这个末世,谁又简单呢?

我看向窗外。夜色中,丧尸群似乎比平时更加躁动。远处传来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又有一个幸存者据点沦陷了。

而我的民宿,灯火通明,像一座孤岛,漂浮在死亡的海洋上。

凌晨两点,我被奇怪的响动吵醒。

不是丧尸的嚎叫,也不是枪声,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轻轻叩打墙壁。

声音来自地下室。

我握着手电筒和那把“夜莺”,轻轻推开通往地下室的门。楼梯向下延伸,隐入黑暗。民宿的电力系统只覆盖地上部分,地下室是唯一没有灯光的地方。

叩、叩、叩。

声音更清晰了。

我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旧家具、破损的装饰品、成箱的书籍。末世前,这里是我堆放不常用物品的地方。末世后,我很少下来。

声音来自最里面的角落。

我举着枪,慢慢靠近。手电筒的光束在灰尘中形成一道光柱,照亮飞舞的尘埃。

角落里,放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那是我从一个古董市场淘来的,据说有百年历史。镜框是精美的雕花铜框,已经有些氧化发黑。镜面出奇地干净,一尘不染。

我站在镜前,看到自己的倒影。

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三个月来我没睡过一个好觉。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只有眼睛还算明亮,那是生存欲望燃烧的光。

叩、叩、叩。

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我听清了——声音来自镜子里面。

我全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镜中的我倒影没有动。不,他动了,但动作和我不一样。

镜中的“我”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叩打镜面。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我从未有过的笑容,冰冷,诡异,充满非人的兴味。

“找到你了。”镜中的“我”说,声音透过镜面传来,低沉而失真。

我扣动扳机。

子弹击碎镜面,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碎裂的镜片中,无数个“我”在笑,然后同时暗淡,消失。

我喘息着,手在颤抖。

是幻觉吗?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吗?

手电筒的光照在碎裂的镜子上,只映出我一个人的倒影,惊恐而真实。

我转身离开地下室,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末世里,有些问题最好不要深究。

但有时候,问题会自己找上门。

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下的喧哗吵醒。

“老板!老板!出事了!”

是张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我抓起外套冲下楼。

大厅里挤满了客人,所有人都盯着窗外,脸色惨白。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民宿外,丧尸群让开了一条通道。

不是被驱散,不是被杀死,而是像迎接什么一样,整齐地分开。

从街道尽头,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他穿着破烂的黑色长风衣,脚步平稳,不像其他丧尸那样蹒跚。他的皮肤是死灰色的,但没有腐烂。眼睛是浑浊的白色,但当你与他对视时,能感到一种可怕的清明。

他径直走到民宿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礼貌地,不轻不重,三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丧尸会敲门?

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走到门前,通过门禁对讲问:“什么事?”

门外的丧尸——如果他还能被称为丧尸的话——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竟然显得有些人性化。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嘶哑但清晰的声音:

“住宿。”

大厅里一片死寂。

我听到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低声祈祷,有人枪械上膛的声音。

“我们...不接待丧尸。”我说,声音居然还算平稳。

门外的丧尸——就叫他丧尸吧——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举到摄像头前。

那是一枚晶核。

不是普通的丧尸晶核。普通晶核只有指甲盖大小,浑浊暗淡。这枚有鸡蛋那么大,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总统套房,”他说,一字一顿,“包月。”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晶核放在门前的垫子上,后退一步,安静等待。

大厅里炸开了锅。

“不能让他进来!”

“他是丧尸!高级丧尸!”

“老板,让他进来我们都得死!”

“安静!”我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看着监控屏幕。门外的丧尸静静站着,没有进一步动作。周围的丧尸群重新合拢,但都停在五十米外,形成一道恐怖的包围圈。

他一个人,包围了我们所有人。

我注意到他风衣口袋里露出的东西——半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笑容灿烂。照片被小心地用塑料膜保护着,尽管边缘已经磨损。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决定。

“张浩,准备接待。”

“老板?!”

“照做。”

我打开门,但只开了一条缝,足够我伸出手,迅速拿起那枚晶核。

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发热。

“晶核我收了,”我对门外的丧尸说,“但你不能进来。不过...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他歪着头,等我继续说。

“民宿后面有个独立的工具房,有基本设施。你可以住那里,但必须遵守规矩:不攻击人类,不引来其他丧尸,不尝试进入主楼。作为交换,我给你提供食物、水和电力。同意就点头。”

丧尸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同意,或者根本听不懂。

然后,他缓缓点头。

交易达成。

我带他绕到民宿后面。工具房原本是放园艺工具的地方,大约十五平米,有简单的床铺和桌椅。我接通了水电,给了他一套干净的床品。

“Wi-Fi覆盖不到这里,但有个旧收音机,能收到一些信号。”我将收音机放在桌上,“食物我会每天送来,放在门口。不要试图进入主楼,我的保安会二十四小时监视这里。”

丧尸——或许该给他个名字,但我不知道他原来叫什么——走到床边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但明显是自主控制。

他再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小心地放在枕边。

“谢谢。”他说,声音依然嘶哑,但似乎顺了一些。

我离开工具房,锁上门——虽然我知道,这种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回到主楼,所有人围了上来。

“老板,你疯了吗?!”

“那是丧尸!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够了!”我抬高声音,“听着,那枚晶核足够我们所有人在这里住三个月。而且,你们没注意到吗?自从他出现,周围的丧尸安静多了。没有嚎叫,没有撞墙,什么都没有。他控制着它们。”

人们安静下来,思考我的话。

“他是威胁,也是保护。”我继续说,“在这个末世,没有绝对的安全。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一个高级丧尸‘保护’我们。而我们要做的,只是给他一个工具房住。”

鹰眼从人群中走出,他的表情严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能控制其他丧尸的个体,军方记录中只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导致了一个万人幸存者基地的覆灭。他们被称为‘尸王’。”

尸王。

这个词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他不一样,”我说,想起他看着照片的眼神,“他有意识,有记忆。而且...他在遵守我们的规则。”

“丧尸不会遵守规则,”夜枭冷冷地说,“他们只会假装,直到你放松警惕。”

“那就不要放松警惕。”我看向所有人,“但也不要主动挑衅。从今天起,民宿进入一级戒备。张浩,安排双倍岗哨。所有人,武器不离身。但记住——只要他不违反规矩,我们就不动手。”

人们面面相觑,最终点头散去。

我回到前台,看着手中那枚蓝色晶核。

它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呼吸。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能是救了所有人,也可能是把魔鬼请进了家门。

但在这个末世,有时候你必须赌一把。

而我赌的是,即使变成了怪物,人心中总还有些东西,不曾完全死去。

夜晚降临,我站在窗前,看着后院的工具房。

那里亮着一盏孤灯。

而在灯光下,一个身影坐在桌前,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照片,一动不动,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