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头七这天,老公因应酬缺席没来。我一个人在灵堂烧纸钱时,收到了闺蜜发来的消息。
【闺闺,今天可是我生日,你身为我最重要的朋友怎么能缺席呢?】照片里,
她打扮得像个公主,甜笑着捧起一个水果蛋糕。我苦笑一下,正想祝她生日快乐,
余光突然瞥到被放在角落的生日贺卡。【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我的宝贝是最幸福的人。
——沈沐尘】金炉里的火光突然熄灭,衬得眼前一片黯淡。沈沐尘,是我的老公。
......脑袋有些发懵,我不死心地放大图片,一个像素点都不放过。
鲜花、气球、缓缓燃烧的糖果色蜡烛......充满欢快气息的种种装饰,
都和寂静的灵堂格格不入。但最刺眼的还是那三个字。沈沐尘。在我妈的头七,
我老公去给我的闺蜜庆生了?那个跟我无话不说、情同手足的闺蜜,还成了他的“宝贝”?
我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在印象里,张诗宜一直不喜沈沐尘。从第一次同桌吃饭开始,
她对他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甚至在我和沈沐尘的婚礼上,到了敬酒环节。
我们笑着向她举杯,她直接把酒洒到了地上。“沈沐尘,要不是安瑜喜欢,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配得上她的。”“贼眉鼠眼,长得就像来骗婚的。
”这是我印象深刻的一次,也是我和她吵得最严重的一次。我们红着眼,
向彼此说出最戳心的话,几次举起巴掌又颤抖着放下。时隔三年,
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还烙印在我脑海中。“安瑜,他万一对不起你怎么办?男人靠不住的!
”我知道她曾经有一段痛彻心扉的失败情感,天真地以为她只是怕我重蹈覆辙。
直到看到这张生日贺卡。灵堂刮进一阵冷风,让我猛地打了个寒颤。骗婚?心里咯噔一下,
我踉跄跑到卧室,翻出我和沈沐尘的结婚证。时间仅仅过去三年,两人的合照依旧艳丽。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我看着照片上沈沐尘擎着笑的嘴角,心头发冷。就在我不知所措时,
外头的门被叩响了。沈沐沧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和我相对。
他这时不应该在张诗宜身边庆祝生日吗?居然还知道回来?“安瑜,我回来了。
”就在我不知说些什么时,一股温热已经赌上了我的双唇。
我像是被火燎到一般用力退开眼前的男人,难以置信地看他。“沈沐尘你要干什么!
”被这么一推,他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清醒,却依旧毫不在意地上前。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吗,这些日子冷落了你,现在补回来。”我哑然。
他想和我......在我妈的头七这天,在我妈遗像面前?!不远处,
妈妈的遗像安静地放在那,目光慈祥。我攥紧手中的结婚证,
一直到脱力颤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行话。“沈沐尘,今天是我妈头七,
你不仅去帮另一个女人庆生,和她暧昧不清。”“现在带着满身酒气闯灵堂,
要和我在我妈面前寻欢?”沈沐尘的欲望很强,我知道。
但我一直以为这种欲望基于我们的感情,基于他爱我。可今天的一切,
都在摧毁我的这种认知......沈沐尘的酒顿时醒了大半,皱着眉扯了扯领带。
“刚刚是我喝多了,你不做就不做,胡说八道些什么。”“妈刚走没多久你心情不好,
我当没听到。下次再乱说话,就没这么简单了。”听着他话里的漫不经心,
眼角的泪水终究还是掉了下去。发皱的结婚证砸到沈沐尘胸前,我亮出手机里的照片。
“你跟张诗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他脸上没有我预料中的难堪,
眉头锁得更紧了。“一张贺卡而已,有必要大惊小怪的吗?”“我刚应酬完,头痛得很,
先睡了。”丢下这句话,他自顾自转身进了卧室。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灵堂,
呆在原地。我分辨不出,他冷漠的话语下有几分真诚。沉默良久后,我苦笑一声。
或许真是我多心了。以他的性格,既然喜欢张诗宜,又何必跟我玩什么假结婚的套路。今晚,
或许他真是去应酬了,那贺卡或许是蛋糕店写的,也许全都是误会......就在这时,
卧室里突然响起手机**。电话被接起的瞬间,甜美的嗓音就从那头传来。
“不就是不跟你那个吗,你怎么连蛋糕都没吃就走啦?”这声音,我听了十年,
绝对不会认错!等到我冲进卧室时,沈沐尘已经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
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那种他只在我妈面前表演过的温柔。“谁的电话?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晚上应酬的客户,怎么了?”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回头看我。
我直视他的双眼,嗓音颤抖。“哪个客户会说这种话?张总?李总?
还是......”话音刚落,沈沐尘的眼神冰冷下去。“今天是你妈头七,我不想跟你吵。
”原来,他还知道今天是我妈头七。我咬着唇,几乎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我妈头七,
你给她庆生?给她写‘宝贝’的贺卡?”“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张诗宜在一起的?!”“够了!
”沈沐尘扯松领带,刚刚的温柔彻底找不到踪迹。“是,我去找诗宜了。她生日,
一个人过太可怜。有问题吗?”“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妈的头七?”他甚至没有看我,
不耐烦地盯着周几。“所以我回来了。”“回来干什么?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想跟我上床?
”泪失禁体质让我眼角的泪水压根停不住,我嘶吼道。“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我们是夫妻。”我猛地抓起地上的结婚证,鲜红的封皮和一片白色的灵堂格格不入。
“张诗宜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跟她搞在一起说我们是夫妻?”沈沐尘面不改色,
看我的眼神不起一丝波澜。“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说完这句话,
之后便是无尽的沉默。什么叫一开始就知道?没由来的,我想起张诗宜之前过激的表现,
想起她对沈沐尘的言论。想起她说沈沐尘骗婚,想起她之前那段痛彻心扉的感情。
沈沐尘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沉默比刀更锋利。我一把夺过结婚证。熟悉的照片,熟悉的日期。
可当我用指甲刮过印章边缘时,一层薄膜剥落,露出底下的小字。【道具样品,
非正式证件】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假的,连结婚证都是假的。
“你是为了她才和我在一起......”沈沐尘脸上浮起怜悯的嘲讽。“除了诗宜,
还有安氏。”“安瑜,你以为我会真的娶你?一个除了钱一无所有的女人。”我咽了口口水,
紧紧扯住他的领口。“那这三年,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我完全不敢想象。
在爸爸车祸离开,我仅剩的妈妈也身患重病住院时,这个出现在我世界给予我温暖的男人,
是个虚伪至极的骗子。那些甜蜜而温馨的瞬间,他在我妈床边整夜守着,
在家亲自给我下厨做饭。这些全都是演出来的?沈沐尘用力掰开我的手,
力道大得像要折断手指。“表演而已,至于床上那些......生理需求。
”“你不是很享受吗?”“啪——”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灵堂,像是敲响了丧钟。
沈沐尘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眼光泛寒。“明天律师就会送离婚协议来。安氏马上是我的了,
你乖乖签字还能拿点生活费。”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事已至此,
我全都明白了。结婚三年,他的心在我闺蜜张诗宜那,在我爸妈留下的安氏集团那。唯独,
不在我这里。“那是我爸妈的心血!”他讥讽地掀了掀唇角,扭头进了客厅。我瘫坐在地,
客厅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温柔得刺耳。“诗宜,明天我就能处理干净,等我离婚,
马上要了你……”每个字都像刀,在我心上来回切割。窗外下起雨。
我在母亲遗像的目光中痛哭。妈妈,对不起。我把你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也弄丢了。
我在灵堂地板上坐了一整夜。天亮时雨停了,沈沐尘早就离开不知去向了。手机突然那响起,
张诗宜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我扯了扯嘴角,还是按下接通。“安瑜!你还好吗?
我听沐尘说你们吵架了……”我扯开沙哑的喉咙,问她。“你们现在在一起?
”那头沉默了两秒。“安瑜,你听我解释。我和沐尘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这次,是更长的沉默。“对,我们在一起了。安瑜,感情控制不了,我试过抗拒,
但我爱他。”“你们根本不是真夫妻,沐尘都告诉我了,他只是为了安氏。”张诗宜不演了,
十年友情,在这一刻成了一地鸡毛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当第三者?
”张诗怡的呼吸急促了一刻,马上开口“我不是第三者!”“我们比你更早认识!
要不是当年……”我没有听完便挂断电话,对他们以前的爱恨情仇没有半点兴趣。
我大口呼吸,努力保持清醒。安氏是爸妈一生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在手里。洗完澡,
我一个人去到律所。在等候区坐下时,胃里毫无预兆地翻江倒海起来。我冲进洗手间干呕,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股恶心感在胸口徘徊。最近总是这样。食欲不振,容易疲劳,
经常恶心。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我默默计算日期,心跳加速。上个月我生日那晚,
他说想要孩子,说我们该有个完整的家。原来只是他宣泄欲望的借口。“安**?你还好吗?
”一道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我回头,看见一个相貌清俊的律师,眼神关切地看我。
“我是这的律师,姓陆。你脸色很差,需要去医院吗?”我勉强笑了下,摇了摇头。“谢谢,
但不用了。我来是咨询离婚财产分割的。”他听完我说的大概情况,面色严肃。
“如果结婚证是假,婚姻可能不成立。但共同生活三年又有财产混同,需要很多证据。
”“我有假结婚证。”“那很重要。但还有其他证据吗?
聊天记录、录音、证人……”我愣了一下,苦涩摇头。我们的聊天屈指可数,
他总能以工作太忙敷衍。久而久之,他的聊天框仿佛成了我的备忘录。
至于其他......这三年来我太信任他,从没想过留证据。“那你需要尽快收集。
对方应该很快会行动,时间对你不利。”我点头,胃里突然再次翻涌。这次我没忍住,
冲进洗手间吐了出来。陆律师皱着眉,我正要道歉,他突然递来纸巾和水。
这次他的语气不再温和,充满坚定。“你必须去医院。”我没有拒绝。去医院路上,
他一直陪着我,帮我挂号,陪我等号。一小时后,结果出来了。医生看着报告单,
十分确定地开口。“安**,你怀孕了,六周左右。”“胎儿目前稳定,但你身体虚弱,
需要休养。血检显示贫血,要补充营养……”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大脑一片轰鸣。我怀孕了。
在这个最糟糕的时候,怀上了一个骗子的孩子。陆律师扶着我,表情复杂却欲言又止。
“我没事。”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显得毫无说服力。“你现在有地方去吗?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家?沈沐尘正要把我扫地出门,那房子从来不是我的家。“不用,
我自己可以。”但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沈沐尘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旁,
看见我时眼神冰冷。目光落在我身后的陆律师身上时,多了一丝嘲讽。“安瑜,”他走过来,
“我说你怎么痛快同意离婚,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他把文件递到我面前。“离婚协议,
签了吧。”我看着那份文件,不知怎么地还是开了口。“沈沐尘,我怀孕了。
”他表情空白了一秒,眉头瞬间皱起。“你说什么?”“我怀孕了,六周。
上个月我生日那晚有的。”他一把抢过B超单,看得很仔细。我静静看着他,
只觉得自己可笑。我在期待什么?一直到沈沐尘看完全部,他笑了。紧接着,
他把B超单慢慢撕碎,丢垃圾般抛在空中。“安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一个孩子?
”碎片像苍白的雪飘落在地,又仿佛落在我心头。冷得可怕。
沈沐尘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这孩子是谁的还不一定。
我们三年都没怀上,怎么这么巧我要离婚你就怀了?”“别耍这种小手段了,你没这个脑子。
”我全身的血液几乎冻结。“这就是你的孩子!”“证明呢?就算是,又怎样?
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罢了。”我的心脏仿佛被捅了一刀,说不出话。
一旁的陆律师突然挡在我身前,直视沈沐尘。“沈先生,请注意言辞。
”沈沐尘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和我妻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陆律师平静回视。
“作为安**的**律师,我有责任保护当事人不受侮辱。”沈沐尘嗤笑一声。“安瑜,
你动作真快。行,既然有律师,那就按程序走。”他掏出离婚协议,随意地塞了过来。
“签了,安氏归我,给你两百万。不签,你一分钱拿不到,还要背债。”我翻开协议,
安氏全归他,就连我名下的房产车产也要过户。深吸口气,我彻底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
“安氏是我爸妈的心血,我不可能签。”“这可由不得你。”沈沐尘扯着嘴角拿出手机。
那是一个视频。画面上是我妈葬礼那天,我跪在灵堂前烧纸,眼神空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走进来扶我,温柔安慰。但视频标题是。【安氏千金因丧母精神失常,葬礼上行为怪异,
丈夫不离不弃】评论几千条,一面倒全是骂我的。甚至有不少精神病院的广告,
在下面争先恐后地列队。“精神病不适合管理公司。”“如果不想更劲爆的视频流出,
最好签字。”我还没缓过来,瞳孔又颤了一下,不自觉开口。“你还有什么?
”沈沐尘有恃无恐,凑近我耳边低声开口。“比如你在床上求我的视频?安瑜,
三年来我留下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他再次递来一支笔。“签了,两清。不签,
我会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安**,不要签。我们可以起诉——”“起诉?
”沈沐尘失去最后的耐心,冷声开口。“好啊,尽管去。看看是法院判得快,
还是我的视频传得快。”“今天之内签字送到公司。否则,
明天全城都会看到安氏千金的表演。”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上车离开。还没等他走远,
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我麻木地接通,张诗宜惊慌的声音传来。“安瑜,你怀孕了?
”“你能不能……打掉?求你了,我和沐尘就要结婚了!”我不敢相信耳朵。
“你要我打掉孩子,为了你能和这个骗子毫无负担地在一起?”“骗子”仿佛戳到她的痛处,
她像是疯了一般尖叫起来。“他不是骗子!他爱我!”“安瑜,这些年我什么都让着你,
就这一次你让让我不行吗?”我只感觉荒谬,难以置信地反问。“让你?让你当小三?
让你抢我老公?”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出声。
“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是......”“但我也怀孕了。”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他们不是,说离婚才做......这对贱女渣男,
到底还是嘴上追求柏拉图而已。张诗宜的声音带着满足,又异常冰冷。“两个月,
比你肚子里的大。安瑜,你难道要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吗?”“就算你不打掉,
沐尘也会有动作,我这是为你好!”骗子和小三,有了爱的结晶。
而正牌妻子却怀着一个“错误”。我茫然地坐在长椅上,泪珠不断滚落,濡湿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