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说:全家装穷?乖乖女戏渣爹,嫁权臣 作者:把酒叙 更新时间:2026-02-05

天冬笑道:“今日那位祝**倒是没有骚扰您!”

他退下后,崔明堂站在原地,看自己映在罗帐上的身影。

横梁上垂落的描金宫灯恰与他的身影重合,于是灯笼上的流苏就像无数条丝线,密密麻麻地扣住他的头颅和四肢百骸,令他如同牵线傀儡般无法随意动弹。

看了良久,他沉默地掀开罗帐。

掀开的一刹那,大风骤起,门窗洞开。

房中烛火明明灭灭,两重鸦青罗帐急剧翻飞,无数封书信似潮水般从帐幔里涌了出来!

崔明堂接住迎面飞来的一封。

彩笺上的笔迹稚嫩张扬,写着“思之如狂”四个大字。

流苏晃动,映在罗帐上的提线傀儡仿佛失去了禁锢,转身踏进了漫天书信里。

他仰起头。

成百上千封书信宛如漫天飞舞的白色蝴蝶,在端严肃穆的寝屋里无视规矩无视体统,肆无忌惮横冲直撞,将高悬在他头顶上的那座描金宫灯也撞得摇曳生姿。

而所有的书信上,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大字——

思之如狂!

落款是——祝照夜。

崔明堂用指腹捻了捻落款处,无声地唤出了这个名字。

很快便到了乔迁宴当日。

祝云雀跪坐在铜镜前,抬手抿了抿鬓角。

没揣菱花,偷人半面。

桃枝夸赞道:“**打扮起来真是好看,奴婢都快认不出来了!”

铜镜前的少女身穿碧绿色齐腰襦裙,桔梗紫宝相花纹大袖衣蜿蜒坠地,朱红束腰垂饰飘逸轻盈,梳高髻垂髾,髻前簪两支黄铜镀金鹿角簪,髻边插着错落有致的镀金银杏叶发簪,唇边点两粒面靥,唇红齿白杏眼盈润,好似一只灵动的小鹿。

祝云雀摸了摸峨髻,问道:“为何要戴假发?”

桃枝笑着解释,“贵族女子流行佩戴高耸的假髻,以此营造出雍容华贵之态。**不喜欢吗?”

“沉得很。”祝云雀叹了口气,“压得脖子疼。”

她站起身,垂落到地板上的宽袖和裙裾令她走路艰难,险些被踉跄绊倒。

她道:“为何要穿这么复杂的衣裙?”

“广袖流仙,褒衣博带,行走间有行云流水冯虚御风之态。”桃枝满脸欣赏,“**穿着分明很美呀。”

祝云雀又叹了口气,“美是很美,就是走路时不大方便,好像被困在了衣裳里。我算是明白了,这些贵族**就是过得太舒坦了,所以要给自己找点罪受。”

桃枝被她逗笑,安慰道:“**多穿几次就习惯了。”

因为祝云雀也不清楚究竟会来多少客人,所以只安排了三桌宴席。

哪知临近黄昏,居然一个客人也没登门。

祝云雀捧着脸坐在台阶上。

梅花的阴影覆落半身,她叹息道:“他不会来了。”

桃枝同情地看着她,不知如何安慰。

被祝云雀念着的人,此刻刚下朝。

初春的黄昏,杨柳依依斜阳慵慵。

崔家的马车踩着余晖,缓缓行驶在铜驼街上。

天冬一边驾车,一边兴致勃勃道:“听说河西王府的生辰宴十分隆重,郡主为了公子也能参加,还特意把正宴安排在了晚上,可见她对公子是何等上心!卑职还以为您的婚事得再等两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定下来了!咱们崔家,终于可以迎来一位少夫人了!”

车内静默。

崔明堂把玩着一封书信,正是祝云雀写的那封“思之如狂”。

他的脸笼罩在阴影里,令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街边,早有河西王府的小厮打探到他的行踪,连忙回去向魏金衣复命,“崔公子的车驾已经出了铜驼街,正朝咱们王府方向驶来!”

此时,河西王府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洛阳城里不少权贵都来为魏金衣庆贺生辰,就连天子都特意从宫中赏赐了一大堆金珠宝贝,可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听见小厮禀报,魏雪衣得意道:“姐,我没说错吧?虽然崔明堂始终没给回复,但你生辰礼这种事他肯定会来的!他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但对你的心绝对是火热的!”

周围的贵妇们纷纷向小薛氏道贺:

“那可是崔明堂,崔家的长公子!长得好又前程锦绣,还十分洁身自好,郡主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洛阳城的达官显贵皇亲国戚,谁不想与崔家联姻,也不知你们河西王府积了多少德,才被你们占去了便宜!”

小薛氏笑得合不拢嘴,“哎呀,那孩子年纪轻轻就官拜仆射,为人又十分严肃,我虽是他长辈,但在他面前总是怵得慌。我倒是更想要一位平易近人幽默风趣的姑爷呢!”

“行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众人艳羡嫉妒的嬉笑声里,魏金衣问侍女要来掌镜。

她补了补嘴上的口脂,又整理了一番衣裙,才紧张地问魏雪衣,“我看起来怎么样?”

魏雪衣还没回答,一位纨绔公子摇着折扇走了过来,骄傲道:“我妹妹国色天香,若是满分十分,依我看你能得九分!洛阳城里的姑娘谁也不及你!崔明堂能娶到你,那是他的福气!”

魏金衣脸一红,娇嗔,“兄长,你就会取笑人家!”

魏九官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等崔明堂到了,我要好好跟他喝几杯,试探试探他的酒量!若他酒量好,那我便给他打十分,哈哈哈哈哈!”

“得了吧,”魏雪衣打趣,“姐夫正经着呢,和咱们这种人不一样!姐姐就喜欢他端肃清冷的样子,阿兄,你可别教坏了姐夫,叫他沾上花天酒地的恶习!”

魏金衣叮嘱道:“还有,你们绝不可在崔明堂面前提起祝云雀那个贱丫头,否则他会以为我们兄妹不学无术仗势欺人。”

魏九官点头称是,看了眼王府里的繁华热闹,调侃道:“说起来,祝云雀那贱丫头现在还在拼命干活儿吧?哈哈哈,每次看见她交出辛苦挣来的工钱,为了咱们一家吃糠咽菜,我都觉得十分好笑!她那样低贱的小姑娘,也就一张脸还看得过去,在我这里也就勉勉强强打个两分吧!”

魏雪衣得意地扶了扶金簪,“祝云雀肯定做梦都想不到,穷困潦倒家徒四壁的至亲,真实身份其实是富贵逼人一掷千金的皇亲国戚!我都不敢想,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表情该有多精彩!”

兄妹三人说着话,又有小厮匆匆进来禀报,“崔公子的车驾已经到了永康里,正往咱们王府方向来!”

“快!”小薛氏激动地招呼三兄妹和众多宾客,“咱们快去门口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