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飞高点……”
“小八，你也太慢了……”
“大白，快跑，快点儿……”
一阵吵闹的声音，毫无阻碍地穿透孟观序卧室墙壁，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抓起手机看时间，上午六点零七分。
对于一个习惯了昼夜颠倒的职业电竞选手来说，这个点被吵醒，简直忍无可忍。
“老吴——！”他怒气值爆表，“楼下那个小**，还有她那堆畜生，全给我扔出去，吵死了！”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比连续打二十个小时游戏还累。
“先生醒了。”卧室门被管家吴伯推开，他迈步进来，将一个文件袋递过去，“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孟观序的愤怒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住那份文件，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时此刻，居然有点不敢去接这份文件。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你是人老了不认识字吗，读给我听就行了。”
他希望听到否定的答案。
吴伯却微微躬身，道：“先生，鉴定中心的加急报告显示，根据DNA对比分析结果，支持您与楼下的**孟唯，存在生物学上的祖孙关系。”
孟观序呆住了。
那个小**，竟然……真的是他亲孙女？
完蛋了！
他才四十六岁，风华正茂，电竞圈的不老传说！
要是被人知道他凭空多了个五岁大的亲孙女，坐实孟老头这个黑称，那他这张脸要往哪儿搁？
电竞圈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还不得把他嘲到地心去？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觉得天塌了。
“可是，我怎么会有孙女呢？”孟观序呆呆开口，“我顶多也就谈了几个女朋友，难不成她们背着我生孩子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努力回忆昔日恋情。
“上个女朋友，谈了一个星期就分了，太粘人了，天天喊我陪着吃饭逛街，分了世界都清净了。”
“上上个女朋友，两年多前谈的，是个模特，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总喜欢去基地找我，太影响我的队员训练了，谈了半个月就分了。”
“上上上个，好像是五年前了，……”
“咳。”吴伯提醒道，“先生，您或许可以尝试，把回忆的时间线再往前推一推，六六**五岁，大概三十年前左右？”
孟观序瞬间安静下来。
三十年前，他十六岁。
正是最叛逆的年纪，打架逃课，顶撞老师，无法无天，被原学校劝退后，被父母塞进了另一所更为严厉的寄宿高中。
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林意云。
报到那天，他吊儿郎当地靠在教室后门，扎着简单马尾的女孩从他身旁走过。
他故意伸脚。
她被绊了一下，清凌凌的眸子，回头看他。
就那一眼。
孟观序至今难以忘怀。
林意云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成绩全市排名第一，是老师最喜欢的乖乖女。
他是全班倒数第一，老师的心头大患。
他开始变了。
他会伪装好学，去问她数学题。
他会为了偶遇，假装去书店买练习册。
他花费了很多心思，终于成为了她的男朋友……
高考结束。
林意云毫无悬念地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
而他父母早已为他规划好另一条路，出国，镀金，回来接手家业。
还没等他告诉她这件事。
她说：“孟观序，我们分手吧。”
少年人敏感而骄傲的心，让他问不出为什么。
他做了一件后来很多年都刻意忘掉的事，他不顾一切地……拥有了她。
想到这里。
孟观序抹了一把脸。
他连鞋都没穿，就朝门外冲去，几步到了楼下院子，一把拎起孟六六的后衣领，将她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他试图在这张小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林意云的痕迹。
没有。
完全不像。
“你……”孟观序声音沙哑，“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孟六六的声音软软甜甜：“我奶奶叫林意云，村里人喊林婶子，还有人喊林会计，序哥，你懂会计是什么意思吗，我告诉你哦，奶奶说只要好好读书，数学成绩好，就能当会计，天天数钱……”
她后面说什么，孟观序已经听不清了。
他感觉眼前的世界瞬间失焦。
真的是她。
他的手一松。
孟六六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揉了揉后颈：“序哥，怎么了？”
孟观序慢慢回过神：“你奶奶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奶奶是村里最厉害的人！”孟六六骄傲的挺起胸脯，“她会算数，是镇上大厂里的会计，工资一个月六千，可高了……但是后来，奶奶生病了，天天咳嗽，还吐血了，花了好多好多钱也没有治好……”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赤红，紧接着，又笑起来，“不过，奶奶说，有个很远很美的地方，那里没有疾病，不会咳嗽，不会吐血，不会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奶奶把钱留给了我，她一个人去了那里，她说，等我哪天考上了大学，就会回来看我……序哥，你会送我去上学吗？”
孟观序血色尽失。
林意云……病逝了？
她明明提了分手，却又偷偷生下他们的孩子，抚养大了他们的孩子，又抚养大了孩子的孩子……
当年，为什么……
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老吴。”孟观序抿紧了苍白的唇，“重新给她安排房间，再找几个女佣回来照顾她，去她长大的村子走一趟，查一下林意云。”
管家低头：“是先生。”
孟观序迈着沉重的步伐出门了。
孟六六听到管家要给她布置新房间，还要买好多东西，还能去上学，她顿时就高兴起来。
等考上了大学，就能和奶奶见面了。
世上还有比这更高兴的事吗？
等管家去忙，孟六六眼珠子一转，招呼她的萌宠团队：“小八，小五，大白，我们走，去找昨天的蛇蛇朋友！”
鹦鹉扑棱着翅膀，率先飞了出去，在附近盘旋，似乎真的在侦查，最终停在了隔壁别墅的院墙上。
孟六六扒着铁艺栏杆往里看。
院子中央，有一棵好大好漂亮的树，开满了一树粉粉白白的花。
鹦鹉在树上跳来跳去，对着树下某个地方叫了两声。
难道蛇蛇躲在树下面？
孟六六立刻来了精神，她侧身从门缝，灵活地钻了进去。
她跑到那棵漂亮的大树下，用小铲子开始刨土，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宝藏，这里有宝藏……”
小姑娘兴奋得小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