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六六脸上泪痕犹在。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小嘴咧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肩膀直颤。
“哈哈……序哥，我才没被吓到。”她声音甜软，十分得意，“几根白骨头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呀，我们村后的野地里，我以前跟大壮他们捉迷藏，经常见到，还拿来当积木搭过房子呢！”
孟观序：“……”
用人骨搭房子？
这小**真特么太野了，比他小时候还野。
孟六六献宝似的伸出一直攥着的小拳头，在他面前缓缓张开。
竟是一枚黄色戒指。
“序哥，你看，这是我今天找到的宝藏。”孟六六语气兴奋，“从骨头手指头上扒拉下来的，这颜色，肯定是金子，能值好多钱……刚刚就是害怕在警察蜀黍面前说漏嘴，我才装哭……”
她说着说着，感觉孟观序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孟观序一脸难以置信。
这个丫头才五岁，居然就敢从尸体上扒戒指，她哪里学来的这些？
为了应付警方，她还装哭？
她怎么这么多小心思？
“孟！六！六！”他一把夺过戒指，怒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不是宝藏，是证物，是警察破案的重要线索，你居然敢私自藏起来？”
孟六六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懵了。
刚才的得意和兴奋瞬间冻结在脸上，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里面迅速积蓄起泪水。
“我、我……”
她嗫嚅着，想辩解。
“你什么你！”孟观序怒火攻心，口不择言，“你奶奶就是这么教你乱翻死人东西当宝贝？教你对着警察撒谎？教你……”
“哇——！”
他后面的话，被一声崩溃的大哭硬生生打断。
孟六六的眼泪汹涌而出。
“奶奶没教过我这个，就算你是我爷爷，也不许说我奶奶，我讨厌你，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
孟观序被她这惊天动地的痛哭震住了，满腔怒火被这泪水瞬间浇熄。
他想抱抱她，可一低头，看看手里那枚冰冷的戒指……他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不能心软。
他转身，重新走回了派出所。
他找到刚才那位民警：“抱歉，刚才孩子吓坏了，没说清楚，这是在现场发现的重要证物。”
民警一脸严肃：“好的，孟先生，我们会记录在案，谢谢你的配合。”
孟观序没再多说，转身出去。
当他再次走出派出所大门，准备去把那个哭得昏天暗地的小麻烦精拎回家时。
却见，街道边，空无一人。
孟六六不见了。
连同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那只总是亦步亦趋的大白鹅，还有彩色鹦鹉和乌龟……都不见了。
孟观序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
“孟六六！”
“孟大顺！”
“孟唯！”
空空的街道没有任何回应。
孟观序魂都吓没了。
“嘎嘎……”
就在他准备报警时，一声熟悉的鸟叫从马路对面传来。
他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看到孟观序出现，鹦鹉扑腾着飞过去：“抢东西！大**！”
孟观序一巴掌将鹦鹉扇开。
他认命的走向孟六六，蹲下身，好声好气道：“先跟我回去……”
“你别管我！”孟六六喊道，“你把我的戒指还回来，那是我凭本事捡来的，你凭什么抢走！你王八蛋！你坏蛋！呜呜呜……”
孟观序试图解释：“那不是普通的戒指……”
“我不管！”小姑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哭得更加伤心，“那是可以换钱的金子，有了钱就可以给奶奶买最贵的止疼药……奶奶怕疼，她每天都好疼好疼……晚上都睡不着，可是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买药……”
孟观序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胸口闷得发疼。
他艰涩开口：“你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孟六六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抽噎着说：“起……起码要一百块。”
她似乎觉得这个数字太大了，有点心虚，又急忙补充，“没那么多的话，五十也可以……”
孟观序抿唇。
就为了这一百块，她敢去挖尸体，敢藏匿证物，敢跟他顶嘴，哭得惊天动地。
心脏酸酸涩涩？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好。”他点点头，“一百就一百。”
孟六六愣住了，连哭都忘了，似乎不敢相信他真的答应了。
孟观序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红色钞票，递到她面前：“拿好，别丢了。”
“谢谢爷爷，不，谢谢序哥！”
小姑娘破涕为笑，虽然眼睛鼻子还红彤彤，但那个笑容却像雨后天晴的第一缕阳光，干净又明亮。
就在这时。
一群路人经过。
“哎，看那边……是不是凌云阁那个孟观序？”
“好像是，帽子压那么低我也认得出来，旁边那是谁家小孩？”
“天哪，这小孩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私生女！”
“赶紧拍下来！”
“……”
孟观序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在这群人认出他的瞬间，身体已经下意识将孟六六揽进怀里，大手捂住了她整张小脸。
“拍什么拍，都给老子滚！”他抬头，声音冷厉，“谁再拍试试？”
围观群众被他周身气场一压，顿时散开。
但。
照片还是不可避免传到了网上。
电竞论坛炸了。
“不是吧，孟观序你不婚主义人设立得飞起，私生子都这么大了？”
“隐婚生子电竞老汉，混什么电竞圈，赶紧回去带娃，别出来丢人。”
“四十多了，有孩子不奇怪，奇怪的是瞒了这么多年骗粉丝，太恶心了！”
“难怪状态下滑，原来是精力都用来养娃了？”
“就这还打职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