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萧玦的身体晃了晃，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绝望。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他深爱的女人会要杀他。
为什么他算计了一切，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我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殿下，现在知道疼了吗？”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胸口的伤。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很疼，对不对？”我笑得越发开心，“比你准备剖开我胸膛时，想象的还要疼，对不对？”
“你……你这个疯子……”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啊，我疯了。”我点点头，承认得很干脆，“是你们，亲手把我逼疯的。”
我收回手，转向站在一旁，如同木偶般一动不动的傀儡一号。
我打了个响指。
傀儡一号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神采，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萧玦，脸上露出了和柳清鸢一模一样的，柔弱又无辜的表情。
“殿下……我……我刚才做了什么？”她颤抖着声音，仿佛刚刚清醒过来，“我的手……为什么会有血？”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尖叫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珠钗。
看到这一幕，萧玦的眼中，竟然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清鸢？你……你恢复神智了？”
“殿下！”傀儡一号哭着扑到他身上，“我好怕……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见我一直在伤害你……殿下，你不要死……”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个被噩梦魇住，醒来后发现自己铸成大错的可怜女子。
萧玦信了。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愧疚。
“不怪你……清鸢，不怪你……都是那个毒妇……”
他的话还没说完，傀儡一号的脸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她拔出萧玦胸口的珠钗，毫不犹豫地，再次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这一次，正中心脏。
萧玦的眼睛瞪得滚圆，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狂喜、愧疚、难以置信、以及……彻底的绝望。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他用生命去爱的女人，会对他下此毒手。
“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替他解答。
我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直视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
“殿下，你以为柳清鸢真的爱你吗？”
“你以为她真的只是个单纯善良，身中寒毒的可怜女子吗？”
“你错了。”
“她接近你，讨好你，不过是为了利用你，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比如，太子妃之位。比如，我林家的凤凰血脉。”
我看到萧玦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我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怀疑。
他不是傻子，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柳清鸢的一些行为，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不愿意去承认，自己爱上的是一个工于心计的毒妇。
“你知道吗？她所谓的寒毒，根本就是假的。”
“那是她自己修炼的一种邪功，需要用至阳至刚的凤凰血来中和，才能助她功力大成。”
“她不是要解毒，她是要，吸干我的血，夺走我的力量！”
“而你，我亲爱的太子殿下，就是她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眼神，从不信，到震惊，再到悔恨，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原来，他所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为了一个骗局，背叛了真正爱他的人，伤害了真正无辜的人。
他亲手毁掉了一切。
“嗬……嗬……”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响，鲜血像泉水一样不断涌出。
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我欣赏着他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报复的**。
“萧玦，下地狱去吧。”
“去为你愚蠢和自负，忏悔。”
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我对傀儡一号下达了新的指令。
“处理干净。”
傀儡一号木然地点点头，拖起萧玦的尸体，走向了殿后的炼丹炉。
那里常年燃着地火，是萧玦为柳清鸢“炼药”的地方。
现在，正好用来毁尸灭迹。
很快，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月朗星稀，夜色正好。
东宫的守卫，已经被我用迷香放倒，此刻睡得正沉。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从萧玦带回柳清鸢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布局了。
我假装不知，假装嫉妒，一步步引他们入瓮。
我故意激怒萧玦，让他选择在自己的寝殿动手，就是为了方便我施展禁术，不被外人察觉。
所有的一切，都天衣无缝。
从今晚起，世上再无太子萧玦，也再无丞相千金柳清鸢。
他们会成为一对“为爱私奔”的苦命鸳鸯，被世人唾弃。
而我，林霜，将彻底摆脱这一切。
我看着傀儡一号将萧玦的骨灰处理干净，然后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像一个最忠诚的骑士。
她的容貌，还是柳清鸢的容貌。
但我知道，她已经不再是她了。
她的灵魂，已经彻底消散。
这具美丽的皮囊之下，是一个由我掌控的，全新的存在。
“从今天起，你就叫，青鸢。”
我为她赐名。
不是柳清鸢的“清鸢”，而是青鸟的“青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