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瑶离开后的第三天,节目录制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空缺的女嘉宾位置由一位替补填补——新晋小花宋茜,活泼开朗,一来就迅速融入群体。但大家的心思显然还在沈亦瑶身上,私下里都在猜测她突然离开的原因。
“肯定是家里出事了,”林薇薇在化妆间小声说,“我听说沈家背景很深,但也很复杂。”
“什么样的复杂?”苏晴好奇地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圈内人都知道,沈亦瑶出道以来资源好得惊人,肯定不是靠运气。”林薇薇压低声音,“而且她很少提家人,每次采访被问到家庭都轻描淡写地带过。”
赵雨桐插话:“我有一次在慈善晚宴上见过她母亲,气质特别好,但感觉...有点忧郁。”
“她父亲呢?”王浩问。
“很少露面,”林薇薇说,“好像身体不太好。”
我在旁边听着,没有参与讨论。口袋里的纸条像一块炭,烫着我的手。
沈亦瑶到底遇到了什么?她的秘密是什么?为什么需要我的帮助?
节目组为了转移注意力,安排了更密集的互动任务。我和宋茜配对完成了一次陶艺体验,她是个话多的女孩,不停地问东问西。
“陈默,你真的不觉得自己的职业在恋综里有点违和吗?”她一边捏着泥巴一边问。
“开始觉得,现在不了。”我说。
“为什么?”
“因为偏见需要被打破,而打破偏见的最好方式就是面对面接触。”我专注地塑形,一个简单的杯子逐渐成型。
宋茜歪着头看我:“你说话好哲学。不过说实话,我现在觉得你这个职业还挺酷的。”
“哦?”
“是啊,你看啊,每个人最终都会面对死亡,但很少有人愿意谈论它。你愿意,这就很勇敢。”她说,“而且我看过你的一些视频,讲传统葬礼文化的,其实挺有意思的。”
“谢谢。”我有些意外。
“不客气,”宋茜笑了,“不过我还是不会在第一次约会时就告诉对方我是干什么的,太吓人了。”
我也笑了:“明智的选择。”
当晚投票,我意外地获得了一票——来自苏晴。她在采访中说:“陈默是个很特别的人,和他聊天能学到东西。”
这是一个小小的进步。
但更大的波澜正在酝酿。
录制间隙,我打开手机,看到了小杨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默哥!出大事了!”
“沈亦瑶家族出事了!”
“她爷爷去世了!”
“等等,不止如此...你上热搜了!”
我皱眉,点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是:#沈亦瑶家族遗嘱风波#
点进去,是一篇长篇爆料文章,详细描述了沈氏家族近日的变故:
沈氏集团创始人沈老爷子于三日前去世,享年八十七岁。沈家是真正的豪门,产业涉及地产、金融、科技多个领域。老爷子生前立有遗嘱,但内容出人意料——他要求采用一种极其特殊的葬礼方式,具体细节未公开,但据知情人士透露,这种葬礼方式在现代社会几乎无法实现。
更戏剧性的是,遗嘱规定,只有按照他的要求完成葬礼的直系亲属,才能继承相应份额的遗产。否则,遗产将捐赠给慈善机构。
沈家子女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寻找能够完成老爷子遗愿的专家,但均告失败。
文章最后提到:“据悉,沈家甚至联系了国内外多位殡葬专家,但无人能够满足老爷子生前最后的心愿。唯一的希望,可能寄托在一位最近因参加恋综而走红的殡葬博主身上...”
评论区炸了:
“**,这是真的假的?”
“沈亦瑶退出恋综原来是因为这个!”
“所以老爷子到底想要什么葬礼啊?”
“殡葬博主...说的是陈默吗?”
“@陈默,出来接单了!”
“这情节比电视剧还精彩!”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口袋里的纸条突然变得沉重无比。沈亦瑶留给我的联系方式,原来是为这件事。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个消息,别墅的门铃响了。
导演去开门,随后一脸震惊地回来:“陈默...有人找你。”
我走到门口,看到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外。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位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陈默先生?”他伸出手,“我是沈亦瑶的伯父,沈文渊。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位同样衣着考究的人——沈亦瑶的父母、叔叔,甚至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被一位年轻女子搀扶着。
整个沈家核心成员,几乎都来了。
摄像机疯狂运转,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其他嘉宾都从窗户或门口探头张望,满脸不可思议。
“请进。”我说。
沈文渊点头,带着几位主要家庭成员走进别墅客厅。导演识趣地让工作人员暂时关闭摄像机,但谁都知道,这一幕已经足够引爆网络。
“陈先生,我们长话短说,”沈文渊开门见山,“家父生前立下遗嘱,要求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安葬。我们咨询了许多专家,甚至联系了国外的团队,但都无法满足要求。”
他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这是遗嘱中关于葬礼要求的部分。”
我接过来,仔细阅读。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沈老爷子的要求确实特殊——他要求采用一种近乎失传的古老葬礼仪式,结合了佛教、道教和当地民间传统的元素。仪式持续七天七夜,需要特定的器物、特定的时辰、特定的程序。其中一些步骤在现代社会几乎不可能实现,比如需要某种濒临灭绝的植物作为祭品,需要在特定时辰于无光环境下进行某种仪式...
“这...”我抬起头,“要求确实非常特殊。”
“您能做到吗?”问话的是沈亦瑶的母亲,一位气质优雅但面容憔悴的女士,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我需要研究一下,”我谨慎地说,“有些要求可能需要调整,毕竟时代不同了,有些材料或条件已经不存在了。”
“不能调整!”一直沉默的老夫人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坚决,“一个字都不能改!这是老头子最后的心愿,必须原原本本地完成!”
她是沈老爷子的遗孀,沈家的老夫人。
“妈,您冷静点,”沈文渊低声劝道,“陈先生是专家,我们需要听听他的专业意见。”
老夫人盯着我:“年轻人,我知道你。我看了那个节目,虽然我不喜欢我孙女参加这种节目,但她说你是个真正懂行的人。你能完成老头子的心愿吗?”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这一刻,我意识到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如果我接下这个委托,就意味着卷入一个豪门的遗产纷争,面对无数关注和压力。但如果我拒绝,沈老爷子的遗愿可能永远无法实现。
更重要的是,沈亦瑶在离开前特意留下联系方式,她信任我。
“我需要先详细研究这些要求,”我说,“还需要查看老爷子的生平资料,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遗愿。有些仪式背后的意义可能比表面形式更重要。”
沈文渊与其他家庭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头:“可以。我们会提供所有您需要的信息。只要您愿意尝试,报酬不是问题。”
“报酬是其次,”我说,“如果接下这个委托,我需要完全的自**和决定权。你们可以提供信息和建议,但不能干涉我的专业判断。”
沈家人面面相觑。显然,在他们这样的家族中,让一个外人拥有决定权并不寻常。
“我同意。”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亦瑶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比几天前更疲惫,但眼神坚定。
“亦瑶?”她母亲惊讶道。
“陈先生是专业人士,”沈亦瑶走到我面前,“爷爷的遗嘱里也说了,执行人必须有完全的自**。如果我们处处干涉,又何必请专家?”
“她说得对。”老夫人缓缓点头,“年轻人,我们相信你。请你帮我们完成老头子的心愿。”
沈文渊最终也点头:“好吧。陈先生,就按您说的办。”
“我需要先暂停节目录制,”我说,“葬礼筹备需要全心投入。”
“节目组那边我们来沟通,”沈文渊说,“您只需要专注于这件事。”
就这样,我在所有嘉宾震惊的目光中,跟着沈家人离开了别墅。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周泽站在窗口,表情复杂。苏晴和赵雨桐低声交谈着。宋茜朝我挥了挥手。
这个恋综,我恐怕是第一个因为殡葬业务而提前离开的嘉宾。
车子驶向沈家祖宅。路上,沈亦瑶简单介绍了情况。
沈老爷子沈鹤年,白手起家创立沈氏集团,一生经历传奇。晚年痴迷于传统文化研究,特别是丧葬文化。他的遗嘱是三年前立下的,当时家人都觉得那些要求只是老爷子的一时兴起,没想到他真的坚持到底。
“爷爷临终前特别清醒,”沈亦瑶声音低沉,“他拉着我的手说,如果他走后我们不能按他的要求办,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
“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我问,“遗嘱里提到原因了吗?”
沈亦瑶犹豫了一下:“爷爷说...这是为了赎罪。”
“赎罪?”
“具体他没细说,只说年轻时候做过一些错事,需要用这种方式寻求安宁。”沈亦瑶看向窗外,“我从小和爷爷最亲,但这件事,他也不肯告诉我细节。”
车子驶入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沈家祖宅是一座结合了中西风格的老宅,古朴庄严。
我被安排在一间客房,沈老爷子的遗嘱副本和相关资料已经准备好。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沉浸在这些文件中。
遗嘱的要求确实极其复杂。但仔细研究后,我发现其中大部分内容并非完全无法实现,只是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和专业知识。老爷子显然深入研究过,他列出的每一步都有历史依据,不是凭空想象。
问题在于几个关键环节:
第一,需要一种名为“幽冥兰”的植物。据记载,这种兰花只生长在特定的高山悬崖上,且极为罕见,近几十年来几乎无人见过。
第二,需要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进行“引魂”仪式,持续七小时。现代环境中,要找到或创造一个完全无光且隔音的空间并不容易。
第三,需要七位不同宗教背景的修行者共同参与诵经。但不同宗教的仪式往往有冲突,如何协调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