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腰间被一抹滚烫搂紧,整个人被他带到了怀里。
一阵阵冬日冷冽的雪山松柏的清香,钻进她的鼻尖,随着两人之间上升的温度逐渐变成暧昧的甜香,若即若离。
这一刻,许听漾才真正看清了眼前男人的模样。
他鼻梁高挺,比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多了一副眼镜,斯斯文文中带着一丝凉薄,比十年前多了一丝成熟也更冷了。
近在眼前的是他的坚硬的胸膛,再一低头是自己被挤到的胸口。
浴袍本就靠着腰带,现在这一番动作早就松垮了下来,胸前的春光岌岌可危。
许听漾瞬间耳根瞬间滚烫,“我我我……我感冒了,来找水……”许听漾心里一慌,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顺着他刚才的问题回了句,顺便借势推开他的手臂。
顾卿晨也顺势松开了握在她腰间的手,目送她离开他的怀抱。
许听漾烧红了半边脸颊,装作镇定的样子低头系紧腰带。
顾卿晨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身绕开岛台走了出去,熟练地在客厅的雕花柜里翻找。
随后在她的注视下起身,一包感冒冲剂,还有一盒消炎药被放到了她水杯边。
“这是药,把它吃了。”顾卿晨手指搭在岛台上,抬头看向她。
许听漾反复检查了自己的胸口,确定不会再露出什么,她才安心。
低头看向了他手边的药,抬手拿起冲剂倒在了水杯里,又拿起旁边蓝色盒子的头孢克肟,转动了几下,在侧面终于找到了用药剂量:一次一粒,每日两次。
“我只是感冒了,应该用不上这个吧?”
她疑惑着举起盒子冲他摇了摇。
“用得着。”顾卿晨站直了身体,眼镜随着他的动作反射出了她身后的灯光,接着说道:“你现在嗓子干痒还有点疼对不对……”
他眼皮一撩,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太像当初他答应跟她在一起时候的眼神,那样的不在乎,好像被她缠怕了,又像是被她搞无奈了,只能答应。
许听漾心跳如鼓,轻轻握拳,掩藏微微颤抖的指尖,木讷的点头,他说的这些症状都能对上。
顾卿晨见她认同,抬脚后退了一步,随意说道:“那就按照说明把药给吃了。”
话落,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在停留,抬脚离开。
十几秒后,一声关门声响起,许听漾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存在感太强,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她的心神,让她做什么都不能专心。
水温正合适,她抠开了一粒消炎药,就着感冒冲剂给喝了下去。
药的苦味在舌根处散开,她没忍住下意识摇了两下头,又接了半杯自来水漱了漱嘴,等舌根的苦味散去,这才昏昏沉沉的回到卧室。
她们卧室相对,顾卿晨屋内的灯光顺着门缝照射在她的拖鞋上,里面并没有其他的声音。
脚步一转,她回到卧室床上,刚才的画面仍在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怎么都忘不掉。
最后也许是因为感冒药有安眠的成分,她终于睡了,但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坐在老家大院的合欢树下,手里攥着给顾卿晨的生日礼物,安静的等着他参加同学聚会回来。
也不知蒋玫蕾叫了她多少次,让她回来吃饭,但她每次都张嘴应着,不行动。
眼睛一直巴巴看着大院门口,等着那道修长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小腿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院门仍是一点动静也无。
正打算放弃,回屋吃蒋玫蕾包的韭菜盒子,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动静。
“顾卿晨……”女孩声音清有些耳熟,正是和她同班的学霸女生,路悠宁。
院子里的她同时也跟着停下了脚步,靠在门边屏住呼吸。
“顾卿晨我喜欢你!可以做你女朋友吗?”女孩声音坚定带着紧张的颤抖,静静等着眼前男孩的回应。
门内,她屏住呼吸,也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不好意思,我要回家了。”顾卿晨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好像回家这件事更重要。
随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忙转身躲到合欢树下,看着进来的顾卿晨。
“你是不是喜欢上许听漾了?”路悠宁声音颤抖,不甘心的问道。
门口修长的身影一顿,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将他的身影拉长。
许听漾靠在树干上,手指紧紧抠着树皮,她挪动了点脚步,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去看他的表情。
可环境昏暗,顾卿晨转过身面对路悠宁,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我不喜欢任何人,不要再来烦我。”冷冰冰的撂下这句话,转身开门,进来利落关门。
许听漾的心被抛到半空中,最后又毫不意外的落到地上碎成渣渣,捡都捡不起来。
不过这个回答她也不意外,甚至还想再勇敢尝试一次。
顾卿晨经过合欢树下,步子不急不缓地继续向前走着。
许听漾攥紧手里的礼物,深吸一口气,扯好嘴角微笑的弧度,快速上前叫住他,“顾卿晨!”
男孩听到声音,身形一顿,扭头回望她,问“怎么了?”
千言万语,在此刻全都汇聚在她唇齿间,堵着她的喉咙不敢说出口。
指甲在手心里刻下印记,在疼痛中,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那……我……”
“不可以!”
拒绝的声音比她的未说完的话先一步说出来。
这毫不留情地三个字让她红了耳根,滚烫了脸颊,最后染红了眼眶。
果然,不论告白多少次,结果依然会是这样。
顾卿晨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些不耐烦,他双手插兜靠近她一步,弯下腰,低声说道:“许听漾,我不喜欢任何人,包括你。”
说完直起身子要离开,可许听漾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大颗大颗的泪滴砸到了她手里捧着的礼盒上,在只有虫鸣的夜晚格外清晰。
“我知道。”
她笑着承认,表示接受,但她不甘心。
自从顾卿晨三年前搬到这个院子里,她的视线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眼里是他,脑子里是他,梦里也是他。
如今她被京幽舞蹈学院录取,而他身为尖子生被建南医科大医学录取。
两所大学在地图的两端,而蒋玫蕾计划退休后要回姥姥的家乡澜江市定居,所以很可能他们今后会再难有机会见面。
所有的一切都在催促着她最后一次的勇敢,“就一个暑假!我们只谈一个暑假,从此以后我不会在缠着你……”
她猛然闭上眼睛,不敢抬头看他,只把自己想说的话大声吼出来。
梦到结尾,也是故事的最**处,忽然一切变得模糊。
她只记得顾卿晨害怕屋里的大人听见,或者看到他们,拉着她走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她只记得她一直在哭,一直在擦眼泪,擦鼻涕,手里的礼物也被她弄脏到不成样子。
那天顾卿晨是怎么答应她的,她居然想不起,只隐约记得他拉着她的手,上了两层楼梯,最后在两家门口松开。
“漾漾!漾漾?”
耳边有人喊她,声音越来越清晰。
豁然睁眼雕花的房顶搭配着欧式的大圆床,手边是统一风格床头柜。
这是顾卿晨的家。
她捶了捶酸胀的脑袋,穿好浴袍起身去开门,“妈……”出口声音嘶哑,她惊了一瞬。
门一打开,两家父母全站在她门口,视线放远,顾卿晨一身休闲白色衬衫,银边眼镜依旧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正靠在门上,幽幽地向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