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诡谲初诊药片在掌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七粒白色椭圆，
刚好铺满生命线最深的沟壑。我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喉咙里泛起熟悉的苦味。
监控屏幕闪着蓝光。林小满蜷缩在诊疗椅上，校服袖口沾着颜料。
她的指甲正沿着真皮沙发的接缝来回刮擦，发出类似昆虫啃食的声响。"程医生。
"她突然抬头，监控镜头里瞳孔放大得不像人类，"影子人说您办公室有死人味道。
"我握拳的力度让药片边缘陷进肉里。十七岁少女的声音在颅腔内炸开，
每个音节都裹着彩色玻璃渣，在耳道里来回刮擦。这是能力发作的前兆——我能听见谎言，
但林小满的话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窗外炸开一道闪电。雨点突然砸在玻璃上，
像有人从楼顶倾倒成筐的碎钉子。手机在抽屉里震动，
苏雯的短信浮现在屏幕上："今晚画展收尾，睡画廊。"那些宋体字在我视网膜上晕开，
边缘渗出铁锈色的光晕。这不对劲，苏雯从来都用楷体。我盯着屏幕直到眼睛发酸，
铁锈色却越来越浓，最后凝成血丝状的网络。"您也看见了对吧？
"林小满不知何时站到了办公桌边。她校服第二颗纽扣系错了，露出锁骨上新月形的疤痕。
"影子人最喜欢潮湿的天气，它们现在正从空调出风口往外爬。"我猛地合上抽屉。
金属碰撞声惊动了诊室角落的绿植，龟背竹叶片无风自动。监控画面突然跳帧，
林小满的身影在屏幕上裂成锯齿状的马赛克。"上周的催眠治疗还记得吗？"我抽出病历本，
钢笔在纸上戳出墨点，"你说影子人穿着你父亲的旧皮鞋。"雨声里混进另一种声响。
哒、哒、哒，像是沾水的皮革敲击大理石。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节奏和监控器跳帧的频率完全一致。林小满突然抓住我手腕。她的指甲掐进我静脉，
皮肤接触的瞬间，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涌进来——深夜的解剖台，
不锈钢托盘里排列着七枚牙齿，每颗牙冠上都刻着微型十字架。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陈默的号码，来电显示照片里他警服肩章沾着疑似脑浆的污渍。我按下接听键时，
听筒里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老程，"陈默的烟嗓带着奇怪的混响，
"上个月自杀的那个钢琴师，尸检报告显示他耳道里有——"刺耳的电流声截断后半句话。
诊室灯光突然频闪，在明暗交替的间隙，我看见林小满背后站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弯腰时，后颈露出和苏雯同款的蝴蝶纹身。药片终于割破掌心。血珠滴在病历本上，
刚好淹没了"幻听症状"四个字。
2第2章血蝶惊变陈默的警用皮鞋碾碎诊室门口的玻璃药瓶时，
我正用镊子夹起第七粒药片。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像极了林小满指甲油剥落后的残渣。
"老程。"他甩过来五份卷宗，牛皮纸袋上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认识这些死者吗？
"我听见警徽背面传来橙花的香气。那是苏雯上周新换的香水，她说要配新买的真丝睡裙。
卷宗里滑出张照片——钢琴师的耳道里塞着团棉花，雪白纤维上粘着片蓝色鳞粉。
"集体催眠。"陈默突然凑近，他瞳孔里映出我扭曲的脸，
"这些人在死前都画过同样的图案。"抽屉里的病历本突然哗啦啦翻动。
林小满的档案停在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纸张上浮现出用红指甲刮出的蝴蝶轮廓。
翅膀边缘还粘着点皮肤组织，像极了苏雯锁骨结痂的伤口。"程医生？
"陈默的手在我眼前晃动，他袖口有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你脸色比解剖台上的尸体还难看。
"空调出风口滴下黑色黏液。我盯着那滩逐渐扩散的阴影，突然想起林小满说的影子人。
监控屏幕发出滋滋电流声，画面里陈默的影像还站在原地，
可真实的他已经弯腰去捡滚落的药瓶。"你妻子最近..."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我们同时看向诊室角落——龟背竹的叶片正在无风自动，
最长的叶脉上挂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苏雯的短信还是宋体："冰箱里有你喜欢的蓝莓酱。"可我们家冰箱从来只放咸菜，
她说甜食会腐蚀脑神经。陈默的配枪突然掉在地上。金属撞击声里，
我看见他后颈粘着片蓝色鳞粉。和钢琴师耳道里的一模一样，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集体催眠的关键是触发媒介。"我弯腰帮他捡枪，闻到枪管上有林小满的草莓唇膏味，
"比如特定频率的声音..."诊室门突然被撞开。林小满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校服领口别着枚银色蝴蝶胸针。她张开嘴，发出的却是苏雯的声音："老公，
我的素描本在哪？"陈默的配枪对准了少女太阳穴。我听见他心跳声里混着两个频率，
就像有人在他胸腔里塞了台老式电报机。滴答、滴答、滴答，和空调滴水声完美重合。
"程砚！"陈默的吼声震落墙上的执照，"**到底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龟背竹的叶片突然全部竖起。在那些尖锐的阴影里，我数出七个模糊的人形。
他们穿着病号服，脚踝上拴着诊疗室的钥匙牌。林小满咯咯笑起来。她解开校服第二颗纽扣，
锁骨下的新月疤痕正在渗血。血珠坠落到地板上，变成一只只振翅欲飞的蓝蝴蝶。
陈默的枪响了。子弹穿透少女肩膀的瞬间，
我听见苏雯在画廊开幕酒会上说过的话："催眠师最危险的，是连自己都信了那些谎言。
"空调出风口涌出黑色潮水。那些粘稠的液体里浮沉着牙齿，每颗牙冠上都刻着微型十字架。
林小满在血泊里对我做口型：快看影子人的嘴。陈默突然软倒在地。
他的警徽背面粘着张便签，上面是苏雯的字迹："今晚别等门。
"可落款日期分明是钢琴师死亡当天。我捡起掉落的药片塞进嘴里。苦味漫开的刹那，
监控屏幕突然恢复正常，画面里的林小满正乖巧地坐在诊疗椅上，而她背后的阴影里，
苏雯的珍珠耳环在闪闪发亮。3第3章亡者归来监控屏幕上的苏雯耳环还在闪光，
我却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手机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苏雯的短信明明说她今晚不回来。我关掉监控，指节发白。冰箱里的蓝莓酱标签是手写的，
墨迹还没干透。窗外雨停了，但玻璃上爬满水痕，像无数蠕动的透明蜈蚣。我抓起车钥匙，
尾灯在积水里拖出两道血红色的尾巴。城郊画廊的玻璃幕墙像块巨大的黑曜石。
我躲在停车场转角，看着苏雯的高跟鞋踩过水洼。她今天没喷橙花香水，
身上是陌生的檀木味。玻璃反射出她的身影。她踮起脚，吻了对面的人。
那人穿着林小满的校服外套，可当“她”转头——我的呼吸凝固。那张脸属于叶棠，
我二十年前死在车祸里的初恋。她左眉骨的痣，下唇的细小疤痕，
甚至耳垂上那枚褪色的蓝耳钉，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耳机突然炸开刺耳的警报声。
书房监控画面剧烈晃动，林小满跪在我的书桌前，十指抠进脸颊。
鲜血顺着她下巴滴到《催眠疗法实录》上，可摄像头切换红外模式时，房间里分明空无一人。
“程医生？”耳机里传来林小满的呜咽，却混着叶棠的声线，“你看见影子人吃我的脸了吗？
”画廊里的“叶棠”突然看向我藏身的方向。她嘴角咧到耳根，
露出的牙齿上全刻着微型十字架。苏雯的手正插在她校服口袋里，
指缝间垂下一条银链子——和我锁病历本的钥匙链一模一样。手机震动。
陈默发来现场照片：林小满的卧室墙上用血画满蝴蝶，中央贴着我的执业证书复印件。
照片角落有半枚带唇印的咖啡杯，杯底残余的蓝莓酱正在蠕动。玻璃幕墙突然映出更多人影。
七个穿病号服的轮廓从苏雯背后浮现，脚踝上拴着诊疗室钥匙牌。最瘦的那个举起手，
腕表是当年我送给叶棠的生日礼物。书房监控突然黑屏。最后画面里，
林小满撕下的脸皮下露出苏雯的蝴蝶纹身。警报声变成钢琴师的录音：“程医生，
您说过疼痛是最诚实的催眠触发器……”苏雯在这时回头。她隔着玻璃与我对视，
口红是林小满常用的草莓色。她举起手机，
我的监控APP立刻弹出实时画面：陈默正撬开我家书房门锁，
而他后颈的蓝鳞粉在月光下泛出珍珠母贝的光泽。耳机里响起两种心跳声。一种是林小满的，
另一种属于二十年前的叶棠。她们的频率重叠成老式电报机的节奏，
与我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完美同步。画廊灯光骤灭。黑暗中，苏雯的珍珠耳环亮起来，
像两盏微型探照灯直射我的瞳孔。玻璃上的水痕开始汇聚，
拼出一行字：“你究竟催眠了多少人，连自己都忘了？”车钥匙突然发烫。
我低头看见钥匙齿缝里嵌着半片蓝色指甲，和林小满昨天折断的那枚弧度完全相同。
4第4章铜哨谜咒车钥匙烫穿了我的裤袋。我把它扔在陈默的办公桌上时，
金属表面还粘着那片蓝色指甲。"自己看。"陈默推过来一叠照片。
法医报告显示每个死者耳蜗里都嵌着微型铜哨，最小的只有米粒大。
我认出那是催眠用的共振器，和我诊所抽屉里那盒一模一样。咖啡杯突然震动。
苏雯今早煮的蓝山正在杯子里逆时针旋转，深褐液体形成微型漩涡。
杯底沉淀物组成了林小满的学生证号码。"你该停用那些药了。"苏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句话在我颅骨内壁撞出青铜编钟的轰鸣，震得牙根发酸。镜子里，
我的倒影比现实慢了半拍眨眼。陈默用镊子夹起铜哨。放大镜下能看到哨壁刻着七道凹槽，
和钢琴师牙齿上的十字架数量相同。他警服第三颗纽扣反射的光斑在墙上跳动，
轨迹与昨晚画廊玻璃上的水痕完全一致。"死者都是你的病人。"陈默的钢笔尖戳破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