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陆景辰已经完全融入了叶晚晴的生活。他不仅是她在公开场合的伴侣,也逐渐成为了她工作上的得力助手。他的建筑设计才华得到了充分发挥,叶晚晴的美术馆设计方案获得了业界的高度评价。
然而,越是完美的表演,越容易产生裂痕。
一个周五的下午,叶晚晴提前结束了会议,决定去陆景辰的事务所看看。她从未去过那里,但知道他仍然保留着事务所,只是不再接新客户,只处理现有项目的收尾工作。
景辰建筑事务所位于一栋老式写字楼的七层,面积不大,装修简洁。叶晚晴推门进去时,只有一位年轻助理在前台。
“我找陆景辰。”叶晚晴说。
助理显然认出了她,有些紧张:“陆先生在他的办公室,需要我通报吗?”
“不必。”叶晚晴径直走向里间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她正要推门,却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景辰,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一个陌生的男声,“和叶晚晴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外面传得很难听。”
陆景辰的声音平静如常:“那些传言不重要。”
“不重要?他们说你是为了钱才和她在一起!说你是她养的...”
“陈铭,”陆景辰打断了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为了你妈妈?还是为了事务所?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没必要这样...”
“其他办法?”陆景辰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疲惫,“我试过了所有办法。母亲的医疗费每月要十几万,事务所的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叶晚晴提供的不仅是钱,更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可是景辰,你会失去自己。”叫陈铭的男人声音低沉,“你现在扮演的是叶晚晴想要的伴侣,不是真正的陆景辰。”
“也许那不是件坏事。”陆景辰轻声道,“真正的陆景辰又得到了什么?父亲早逝,母亲重病,事业濒临崩溃。也许换个活法会更好。”
叶晚晴站在门外,手指微微收紧。她从未听过陆景辰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疲惫、无奈,甚至有一丝自我厌恶。
“那三年后呢?你真的能全身而退吗?”陈铭问。
“合同写得很清楚,三年后我完全自由。到时候,母亲的病情应该稳定了,我也有足够的资金重新开始。”陆景辰顿了顿,“而且,叶晚晴是个守信的人。对她来说,这只是一场交易,她不会纠缠。”
“你确定?我听说叶晚晴性格强势,控制欲强。她会不会...”
“她会的。”陆景辰肯定地说,“因为在她眼里,感情和忠诚都是可以用金钱买到的商品。而我,只是她目前最满意的一件商品。”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入了叶晚晴的心脏。她突然意识到,尽管这确实是事实,但从陆景辰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刺痛。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事务所。
那天晚上,陆景辰回到公寓时,叶晚晴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瓶已经喝掉一半的红酒。
“你下午来过事务所?”陆景辰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你怎么知道?”叶晚晴没有回头。
“陈铭说前台提到有访客,描述和你吻合。”陆景辰走到她对面坐下,“你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叶晚晴终于看向他,眼中有着陆景辰从未见过的情绪:“你说得对,对我来说,感情确实是可以交易的商品。那你呢?你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接受?”
陆景辰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需要你提供的资源。而且,我认为在这场交易中,我们都是清醒的,这比那些虚伪的感情更可靠。”
“可靠?”叶晚晴轻笑,带着一丝自嘲,“是啊,合同白纸黑字,明码标价,当然可靠。”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陆景辰,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所有人接近我都是为了叶家的钱。同学、朋友、甚至亲戚。所以我学会了用钱来换取一切:陪伴、忠诚、甚至爱情。因为这样最简单,最直接,不会受伤。”
陆景辰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我父亲去世前对我说,‘晚晴,你要记住,钱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剩下的百分之一,需要更多的钱。’”叶晚晴转过身,眼中闪着倔强的光,“所以我一直相信,只要我有足够的钱,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包括我?”陆景辰问。
“包括你。”叶晚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你知道吗?今天听到你说那些话,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一直以为我在掌控一切,用金钱购买忠诚和陪伴。但实际上,我只是在建造一个镀金的牢笼,把自己关在里面。”
陆景辰抬头看她:“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我不知道其他方式。”叶晚晴的声音低了下来,“除了钱,我一无所有。”
这一刻,陆景辰看到了叶晚晴坚硬外壳下的脆弱。这个掌控着百亿帝国的女人,其实只是个害怕受伤的孩子。
“也许,”他缓缓开口,“你可以尝试不用钱去买一些东西。”
“比如?”
“比如尊重,比如真诚的对话,比如...”陆景辰顿了顿,“平等的友谊。”
叶晚晴愣住了。在她的世界里,这些概念太过陌生。
“你会教我?”她问,语气中带着试探。
陆景辰微微一笑:“作为你的‘伴侣’,帮助你成长也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叶晚晴开始尝试在一些小事上不依赖金钱的力量。比如,她亲自为陆景辰挑选生日礼物,而不是让助理准备;比如,在他工作到深夜时,她会笨拙地煮一碗面,虽然味道不怎么样;比如,她开始询问他的意见,不仅是关于工作,还有她的穿着、她的决定,甚至她的困惑。
陆景辰也逐渐放下了完全的防御。他会分享自己的想法,会表达不同的意见,甚至偶尔会开些小玩笑。他依然是那个完美的伴侣,但不再是一个冰冷的角色扮演者。
一个雨天,叶晚晴接到医院的电话,陆景辰的母亲病情突然恶化。她取消了一个重要会议,亲自开车送陆景辰去医院。
手术室外,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景辰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发白。叶晚晴从未见过他如此焦虑的样子。
“她会没事的。”叶晚晴轻声说,犹豫了一下,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上。
陆景辰微微一颤,没有抽回手:“谢谢。”
“不是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叶晚晴说,“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请全球最好的专家来会诊。”
陆景辰转头看她,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叶晚晴摇头,“这不仅仅是因为合同。”
五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手术室,宣布手术成功。陆景辰的母亲脱离了危险期。那一刻,陆景辰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回公寓的路上,陆景辰打破了沉默:“你为什么取消会议来陪我?那场会议很重要。”
叶晚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因为你需要我在这里。”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陆景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雨夜,他第一次感到,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冰冷的交易。
随着时间推移,叶晚晴和陆景辰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危险的平衡。他们在公开场合依然扮演着完美情侣,私下里却逐渐发展出一种超越合同的联系。
陆景辰的美术馆设计获得了国际奖项,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叶晚晴为他举办了一场庆祝派对,邀请了建筑界的名流和媒体。
派对上,陆景辰发表了简短的感言。他感谢了团队,感谢了支持者,最后,他看向叶晚晴:“最后,我要特别感谢叶晚晴女士。她不仅给了我实现这个设计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她让我重新找回了对建筑的热爱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