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赐下了大量的赏赐,金银首饰,名贵布料,流水一样地送进听雪阁。
她说:“你安心养胎,府里的一切,有我。”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绝不饶她。”
她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也像是一道诏告王府的圣旨。
宣告了我的地位,以及她保护我的决心。
可我心里清楚,她保护的,不是我柳莺。
是她最后的希望。
就在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在这样严密的保护和无尽的补品中度过时。
王爷来了。
萧玄。
这个名字,我曾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
这个男人,我只在黑暗中,感受过他的粗暴和滚烫。
当他穿着一身玄色金龙纹常服,走进听雪阁时。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镶上了一道金边。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很高大,很遥远。
像神祇。
我慌忙起身,想要行礼。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
和我记忆中,那晚粗重的喘息声,截然不同。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吴嬷嬷带着所有下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皮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上。
他站定在我面前。
我能闻到他身上,和那晚一样的龙涎香。
只是这一次,没有浓烈的酒气。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头埋得更低了。
“抬起头来。”
他命令道。
我不敢不从,慢慢地,抬起了头。
终于,我看清了他的脸。
剑眉入鬓,凤眼狭长。
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他的长相,极具攻击性,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那双眼睛,太冷了。
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也在看我。
目光锐利,带着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良久。
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
“身体如何?”
“回……回王爷,挺好的。”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胎像很稳。”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房间里,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他似乎也没有要与我多谈的意思。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缓缓下移。
最后,落在了我平坦的小腹上。
那冰冷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是期待吗?
还是别的什么?
我看不懂。
他忽然伸出手。
我吓得身体一僵,以为他要做什么。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带着薄薄的茧。
那只手,在离我小腹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没有碰我。
只是那么悬空停着。
我却感觉,仿佛有电流穿过。
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