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养着。”
他收回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需要什么,直接跟王妃说。”
“是。”我小声应道。
“保护好他。”
他最后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从他进来,到他离开,前后不过一刻钟。
他没有问我叫什么。
没有问我那天晚上的事。
甚至,可能都没有真正记住我的长相。
他关心的,自始至终,只有我肚子里的那个“他”。
我松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瘫软在椅子上。
可心里,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柳主子,不好了!”
“侧妃娘娘……在外面跪下了!”
李云舒跪下了。
就跪在听雪阁的院门外。
青石板冰冷。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色衣衫,身形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张素日里总是带着一丝傲气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痕。
我见犹怜。
我站在廊下,隔着一道月亮门,远远地看着她。
心里一片冰凉。
这一招,真是又毒又狠。
王爷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跪在了这里。
这是做给谁看?
明面上,是来向我这个“有功之臣”请罪、示好。
可暗地里,却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整个王府宣告她的委屈和不甘。
她是在提醒所有人。
她李云舒,才是王府名正言顺的侧妃。
她也曾怀过王爷的孩子。
而我,不过是一个靠着肚子上位的卑贱通房。
如果我接受了她的跪拜,传出去,就是我不敬主母,恃宠而骄。
如果我把她扶起来,她再顺势说几句软话,博取同情,我就更是有口说不清。
这盆脏水,不管我接不接,都得溅我一身。
吴嬷嬷站在我身边,脸色铁青。
“这个李云舒,真是好手段!”
“主子,您别出去,也别理她,只当没看见!”
“老奴这就去禀告王妃,让王妃来处置!”
我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王妃的住处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等她赶来,李云舒这出苦肉计,早就传遍王府了。
到时候,人人都只会说我柳莺仗着有孕,苛待侧妃。
人心里的偏见,一旦形成,就再难扭转。
我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
“扶我出去。”
“主子!”吴嬷嬷大惊失色,“使不得啊!您现在千金之躯,怎么能去见她?万一她……”
“她不敢。”我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坚定。
“现在,谁也不敢明着动我。”
“她既然把戏台子搭到了我的门口,我就不能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吴嬷嬷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或许没想到,一向懦弱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