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去做吧。小心。”
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一份语焉不详、却直指军中弊政和朝中有人通敌的“流言”,通过一个告老还乡、却依然能直达天听的老御史之口,“无意”中传入了深宫。皇帝震怒,虽然没有立刻发作,但暗中派了钦差前往前线调查,同时申斥了主和最力的几个大臣。
而赵铁柱那边,也成功“协助”那位叫薛锐的偏将,劫了一支小股的戎族运粮队,烧了对方一个临时仓库,虽然战果不大,但在全线溃败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薛锐因此被短暂提拔,赵铁柱也跟着水涨船高,更重要的是,薛锐承了情,记住了赵铁柱,也记住了赵铁柱背后那股“神秘”的助力。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松了半口气的时候,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皇帝病重,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
朝堂瞬间被紧张和诡异的气氛笼罩。几位皇子及其母家动作频频,皇宫侍卫统领换人,京城九门开始盘查。皇后紧闭宫门,称病不出。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公主府被变相软禁了。府外多了许多“巡逻”的兵丁,进出都要受到严格盘问。府内人心惶惶,一些留下的仆役也开始偷偷收拾细软。
萧明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我知道,她在做最坏的打算。
夜深人静,我避开耳目,潜入书房。她坐在书案后,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纸,手里拿着笔,却一个字也没写。烛光下,她的脸白得透明,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我,似乎并不意外。
“你来做什么?”声音干涩。
“陪殿下。”我走到她身边。
她扯了扯嘴角:“陪我等死吗?”
“不会死。”我说。
“凭什么?”她看向我,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讥诮,“陈慕寒,这次不一样。父皇昏迷,谁都有可能下手。本宫手里那点东西,现在成了催命符。他们不会让本宫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或者,让本宫‘病逝’,或者,随便安个罪名……”
“那就让他们找不到殿下。”我打断她。
她一愣:“什么?”
我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府里有条密道,通向府外一处废弃的民宅,是先帝在位时修建,图纸早已销毁,只有历代暗卫首领知晓。仆已安排妥当,今夜子时,殿下换上仆役衣物,从密道离开。城外三十里,有我们一处隐秘田庄,仆已让人打理干净,足够隐蔽。先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静观其变。”
她震惊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密道?你……你什么时候……”
“仆是殿下的暗卫首领之一,自然知晓。”我平静地说,“殿下,没时间犹豫了。现在离开,还有一线生机。留在府里,必死无疑。”
她胸膛起伏,眼中情绪剧烈挣扎。离开?放弃公主府的一切,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亡?留下?等待未知却极可能残酷的命运?
“我……”她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惊慌的呼喊:“殿下!殿下!不好了!府外……府外来了一队禁军,说是奉旨……奉旨查抄逆党!已经撞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