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周战神,也是最爱长公主的驸马。成婚三年,
一个靠脸上位的探花郎开始对她死缠烂打。公主起初厌恶他,当众斥他「谄媚无骨,
令人作呕」。但渐渐地,我们的寝殿里,摆满了那探花郎送来的画。我出征前夕,
公主得知探花郎淋雨病倒,竟弃我于不顾。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她冲进雨里去找他。
我心如死灰,带兵远走边疆,再未归京。后来,敌国来犯,京城失守,她仓皇出逃。而我,
早已拥兵自立,登基为帝。她成了我的阶下囚,跪在我脚边求我。「陛下,我们放下从前,
重新开始吧,好不好?」1我坐在龙椅上,用金丝线的靴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李长安,
我曾经的妻,大周的长公主,如今狼狈地跪在我脚下。她华美的宫裙满是污泥和褶皱,
发髻散乱,泪痕交错。我审视着这张脸,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她颤抖着,
想伸手握住我的脚踝。我脚尖一转,不着痕迹地避开。她扑了个空,
整个人更加卑微地伏在地上。「陛下……萧决……我们重新开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哭声破碎,听起来可怜又可笑。我不理会她的哀求,转头问向身边的陈山。
「沈玉书抓到了么?」陈山是我麾下的第一猛将,此刻一身铠甲,声如洪钟。「回禀陛下,
探花郎沈玉书在城破时,正躲在府邸的地窖里,被弟兄们搜了出来,毫发无伤。」
听到「沈玉书」三个字,李长安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煞白。我轻笑一声。笑声不大,
却让整个空旷的大殿落针可闻。「很好。」「旧相识,要一起见才有意思。」
我看着李长安惊恐的表情,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意。很快,
那个曾让我恨之入骨的男人被拖了上来。沈玉书同样衣衫不整,脸上还有一道被划破的口子,
早已没了当初的翩翩风度。他一见到我,就立刻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罪臣都是被长公主蛊惑的!」李长安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沈玉书,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什么时候蛊惑你了?」沈玉书抬起头,脸上满是怨毒。「不是你,
我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贪图我的才华,对我纠缠不休!」我看着他们狗咬狗,
觉得无趣。我挥了挥手,制止了他们的争吵。我的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她还在徒劳地辩解,
说沈玉书是污蔑,说她心里只有我。我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李长安。」
我当着满朝文武和沈玉书的面,下达了我的旨意。「废去前朝公主李长安封号。」
「与其奸夫沈玉书,一同贬为官奴,入贱籍。」李长安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震惊和绝望。「不……萧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们……我们有情分的!」她嘶喊着,想抓住我的衣袍。我俯下身,在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情分?」「在你为他冲进大雨,
弃我于万军之前的那一刻,就被你亲手埋了。」这句话,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彻底崩溃,瘫软在地,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下了大殿。我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坐回我的龙椅。这把椅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舒服。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2夜深了。
我独自一人站在观星台上,这里是皇宫的最高处。从这里望下去,能看到覆灭的旧都全貌。
万家灯火,却再也不是大周的天下。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幻痛,冰冷刺骨。我闭上眼,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同样是京城,敌军围困,危在旦夕。
我率领三万残兵在城外苦战七天七夜,浑身是伤。我派人回京求援,请求李长安打开城门,
让我带兵入城休整。可是,城门紧闭。沈玉书站在城楼之上,一身白衣,意气风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指控我拥兵自重,欲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乱臣贼子。他说,
绝不能放我入城。而我深爱的妻子,大周的长公主李长安,就站在他的身边,
沉默地默认了这一切。那一刻,城外的敌军在笑,城内的守军在动摇。我成了孤军。
我拼死杀出重围,想回京面见皇帝,陈述一切。却在回京的路上,中了埋伏。四面八方,
箭如雨下。我回头,看到了城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是李长安。放箭的命令,是她亲口下的。
我听到她清冷的声音穿过箭雨。「萧决野心勃勃,威胁皇权,为保大周江山,杀无赦!」
我身中数十箭,从马上坠落。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她依偎进了沈玉书的怀里。
而沈玉书,正对着我倒下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我猛地睁开眼,
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石栏上。栏杆应声裂开数道缝隙。「李长安,沈玉书……」
我对着无边夜色低语,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这一世,游戏才刚刚开始。」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我还是那个深爱着李长安的大周战神,驸马萧决。而沈玉书,
刚刚金榜题名,成了名满京城的探花郎。一切都还未发生。我利用前世的记忆,
一步步收拢兵权,安插亲信,发展自己的势力。
我看着李长安如何一步步被沈玉书的风花雪月所吸引。看着她从一开始的厌恶,
到后来的动摇,再到最后的痴迷。我看着她将我送的东西弃如敝履,
却将沈玉书的画挂满寝殿。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等。等那个雨夜,
等她当着三军将士的面,为了那个淋了雨的男人,弃我而去。那一刻,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选择。那一刻,我带兵远走边疆,再也没有回头。我给了大周王朝,
给了她李长安,最后的机会。他们没有珍惜。所以,当我带着百胜之师,
以新朝开国皇帝的身份归来时,我心中再无半分怜悯。今夜,只是讨回利息的第一步。
3洗衣局。宫里最腌臢的地方,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散发着酸腐的气味。李长安和沈玉书,
这对曾经的“才子佳人”,如今都穿着灰扑扑的奴仆衣服,埋头在一堆脏衣服里。
李长安那双曾经只用来抚琴作画的手,此刻泡在冰冷的皂角水里,又红又肿。没过多久,
她娇嫩的皮肤就被粗糙的衣料磨破了,血丝混在泡沫里。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不敢哭出声。旁边的沈玉书更是狼狈。他最爱惜自己那双手,总说那是用来画传世名作的,
如今却要干这种粗活。他烦躁地将一件衣服摔进木盆里,溅了李长安一脸水。「都怪你!
若不是你当初一意孤行,非要招惹我,我们何至于此!」李长安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沈玉书,你在说什么?」「当初明明是你对我死缠烂打!」沈玉书冷笑一声,
脸上满是刻薄。「我死缠烂打?长公主殿下,若不是你对我表露出欣赏之意,给我暗示,
我一个小小探花郎,敢对您有非分之想吗?」「说到底,还是你太虚荣,太寂寞!」
「现在连累我跟你一起受苦!」李长安气得浑身发抖,她这才看清,这个曾对她甜言蜜语,
将她捧上天的男人,骨子里是何等的自私凉薄。他们正在激烈地争吵,
我带着陈山和一众侍从,“恰巧”巡视至此。我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幕闹剧。
「哟,这不是名动京城的探花郎和长公主吗?」我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洗衣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只有他们两个僵在原地。「怎么,
见到朕,连跪安都不会了?」他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跪下。我踱到他们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做苦力都这么有……情趣。」
沈玉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李长安则羞愤欲死,
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她钻进去。我故意走到沈玉书面前,弯下腰,
捏住他那只泡得发白的手。「啧啧,这双手……」我端详了一下,
然后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甩开。「这双手,画的画,曾挂满了长公主的寝殿。」
「如今,却只能用来搓朕的里衣了。」李长安听到这句话,身体剧烈地一震。
她想起了我出征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问她,为何要将沈玉书的画挂在我们的寝殿。
她说,我一个武夫,不懂风雅。那是我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鄙夷。我没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离开。只冷冷地丢下一句。「好好干,别让朕失望。」身后的李长安,终于忍不住,
发出了压抑的呜咽。这哭声,对我来说,比任何乐曲都动听。4李长安到底还是病倒了。
常年娇生惯养的身体,哪里经得起洗衣局的湿冷和劳累。她发起了高烧,躺在潮湿的草堆上,
人事不省。宫人们都说,她恐怕是熬不过去了。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正在批阅奏折。
我放下朱笔,沉默了片刻。陈山在一旁观察着我的脸色,试探着问。「陛下,要不要……」
「派个太医去看看。」我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别让她死了,死了就不好玩了。」
我还让人送去了上好的金疮药,治她手上那些磨破的伤口。那药瓶,是她熟悉的样式。
是我还在做驸马时,跑遍京城,为她寻来的西域名药。只要一点点小伤,
她都要涂上厚厚一层。太医和伤药的到来,在洗衣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所有人都以为,
陛下对这位前朝公主,终究还是旧情难忘。李长安醒来后,看到床头那熟悉的药瓶,
抱着它痛哭了一场。她以为,我心里还有她。她以为,我只是在气头上,气消了,
一切就都能回去。她心中,重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病好后没几天,我“召见”了她。
她来的时候,明显精心打扮过。虽然穿着奴仆的衣服,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甚至还抹了些不知从哪弄来的脂粉。她跪在我面前,一双眼睛充满希冀地看着我,
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小狗。「身体好些了?」我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谢陛下关心,已经好多了。」她声音哽咽。我拿起桌上的一瓶药膏,
正是前几天送去的那种。「药好用么?」她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好用……萧决,
我知道错了,我们……」「那就好。」我打断她,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
「朕要大婚了。」李长安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她愣愣地看着我,
仿佛没听清我在说什么。我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下月初八,
朕将册封陈山将军之女陈若薇为后。」「你是前朝公主,也算懂些礼仪,到时就由你,
来教新后宫中规矩吧。」她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我欣赏着她脸上从天堂跌入地狱的表情,觉得还不够。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朕想来想去,也该成全你和沈探郎那段惊天动地的‘爱情’。」
「朕已经下旨,赐你们二人正式成婚。」「为奴为婢,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李长安,
你应该感谢朕,不是吗?」我就是要将她曾经最向往的风花雪月,
变成捆绑她一生的枷锁和耻辱。李长安终于明白了。之前所有的“温情”,
不过是更残忍的戏耍。是为了将她捧上希望的云端,再狠狠地一脚踹下来。「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绝望,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我冷眼看着宫人将她抬走。陈山走上前来,神色有些复杂。「陛下,这么做,是不是太……」
「残忍?」我替他说完。我转过头,看着窗外。「当年,她下令万箭穿心时,
可曾想过‘残忍’二字?」她给我的,是肉体上的死亡。我要还给她的,
是精神上的万劫不复。这才公平。5一场极尽羞辱的“婚礼”,在洗衣局的院子里举行了。
没有红绸喜乐,没有宾客祝福。只有宫人们毫不掩饰的嘲笑和指指点点。李长安和沈玉书,
穿着最下等的粗布奴仆衣服,脸上毫无血色。在管事太监尖利的喝令声中,他们被强按着头,
拜了天地。一拜天地。二拜君王。他们朝着我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我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悠闲地品着茶,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滑稽戏。三……夫妻对拜。
沈玉书的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怨毒和不甘。而李长安,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像一个被人抽走了魂魄的木偶。礼毕。我放下茶杯,拍了拍手。「不错。」
我示意身边的太监,将我准备的“贺礼”送上去。一个精致的锦盒,被呈到李长安面前。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龙凤呈祥的样式,上好的和田玉,
上面用小篆刻着两个字——长安。是我当年,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用我所有的积蓄,
为她求来的。我出征前,将它作为定情信物送给她。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她说:「一个武夫,
眼光就是俗气。」然后,随手将它丢在了妆台的角落,再也没碰过。李长安握着那块玉佩,
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这块曾经被她弃之如敝履的玉佩,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着她的心,她的灵魂。我扬声道。「此玉佩,曾是朕的心爱之物。」「今日,
便赠予你二人,望你们‘情比金坚’,白头偕老。」沈玉书看到那玉佩质地上乘,
眼中立刻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他伸手就想去抢。「给我!这等宝物,给了你也是浪费!」
李长安却像疯了一样,将玉佩死死地攥在手心,任凭玉佩的棱角刺破掌心,鲜血直流。「不!
这是我的!是我的!」她嘶吼着,哭喊着,不知是在对沈玉书说,还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