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路都不对劲。”罗山退回平台中央,目光落在那滩干涸污渍和杂乱脚印上。他蹲下身,用手指极轻地抹了一下污渍边缘,指尖沾上一点黑灰,放到鼻下——浓重的腥味,混杂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败气息。
“不是机油。”他断言。
白露也强忍不适观察脚印:“这些脚印……大小差好多,而且好像……没有完整的脚跟或前掌印记,像是拖着脚……或者脚的形状不对?”
罗山点头。这些痕迹更印证了下层的异常。
“也许‘锚点’不在下面,”白露忽然开口,声音虽轻但带着思考后的确定,“我的规则只说‘最终目标是返回贵宾区,或找到锚点’。‘或’,是不是意味着‘锚点’可能在别的什么地方?贵宾区,或者其他符合某种条件的地方?”
罗山看她一眼。能在短时间内从恐惧中挣脱出来进行逻辑思考,这份心性不错。“有道理。‘锚点’可能是地点,也可能是物品,甚至是某种状态。你的规则强调‘返回贵宾区’也是一个选择,但你现在‘气味改变’,返回可能更难,或者那里已经不安全。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锚点’的线索。”
他站起身,环顾平台。除了警告和通道,似乎没有其他文字信息。他的目光落在水密门的圆形观察窗上,虽然模糊,但或许……
他走过去,用袖子用力擦拭玻璃。灰尘被抹开一些,露出里面朦胧的景象——似乎是一个类似设备舱或储藏室的空间,堆着一些箱子和桶,光线极暗。但就在他贴近想看清时,观察窗的玻璃内侧,突然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一张脸!
一张肿胀、青白、布满暗色血管的脸,眼眶空洞,嘴巴大张,无声地贴在玻璃上,直勾勾地“看”着外面!
罗山瞳孔骤缩,猛然后退半步,摆出防御姿态。
“怎么了?”白露察觉不对,紧张地问。
罗山示意她别靠近,再看向观察窗——那张脸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过。只有模糊昏暗的内部景象。
幻觉?还是警告的一部分?
“这里不能久留。”罗山果断道,“无论‘锚点’在下层还是别处,我们现在缺乏足够信息硬闯。先退回上层,寻找其他线索,尤其是关于‘锚点’和‘船长’的信息。你的规则提到‘船长’,我的规则也强调‘船长广播权威’,这可能是关键。”
白露点头,她也看到了罗山刚才瞬间的反应,知道下面绝不是什么“污染”那么简单。
两人正准备原路返回楼梯,突然——
“滋啦……各位乘客晚上好……”
一个沙哑、失真、仿佛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空间!声音来自隐藏在各处的扬声器,带着电流杂音,在空旷平台和通道里回荡。
船长广播!
罗山和白露立刻停步,凝神静听。
“滋啦……现在是……晚上……八点整。今晚九点,邮轮剧场将上演……特别剧目《深海回响》。演出……至关重要……请所有乘客务必准时到场……观看……滋啦……”
“重复……今晚九点,邮轮剧场,《深海回响》。务必到场……观看……”
“滋啦……此外,接船长室通知……今日有贵宾……登船……滋啦……部分区域可能出现……临时**调整……请乘客们……保持镇静……遵从工作人员指引……”
“滋啦……祝您……观赏愉快……”
广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