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宫中赏花宴如期举行。
姜玥身着水绿色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珍珠，行走时流光溢彩，目光精准锁定在身着明黄常服的太子身上。
正当她按照长公主的安排，准备上前“偶遇”时，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姜**。”
姜玥心头一沉，缓缓转身。
贺一许站在不远处，脸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他看着她，眼底只有复杂的探究：“姜玥……”
周围已有贵女侧目，姜玥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疏离笑容：“世子殿下。”
贺一许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到一点动容，可只看到一片冰冷的疏离。
“姜**，可否请你湖心亭一叙？”贺一许不死心地开口询问。
“臣女与世子素不相识，不知世子殿下何事邀约？”她刻意加重“素不相识”四字，目光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是贺某唐突了。”贺一许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绞痛，脸色愈发苍白，身旁的小厮强硬地扶着他转身离去。
姜玥冷眼看着他踉跄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毒已入体，他活不了多久了。
她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裙摆，朝着太子的方向缓步走去。
棋局已开，太子是她选定的棋子，而贺一许，不过是她路上必须清除的障碍。
姜玥提着裙摆，按照长公主的授意，缓缓走向锦鲤池畔，太子正独自凭栏观景，明黄常服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储君特有的沉稳。
她刻意放缓脚步，指尖轻轻拨动腰间的玉佩，清脆的声响引得萧景渊侧目。
“臣女姜玥，参见太子殿下。”姜玥屈膝行礼，声音清润如泉，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寂静。
太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眼前的女子身着水绿色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珍珠，行走时流光溢彩，眉眼清艳却带着疏离的风骨，正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姜府大**。
“姜**免礼。”他语气温和，“听闻**美若天仙，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谬赞。”姜玥浅浅一笑，抬眸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敬重，“臣女方才见池中游鱼灵动，一时看得入神，竟未曾想惊扰了殿下。”
两人并肩而立，从池中游鱼聊到诗词歌赋，姜玥谈吐得体，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故作清高，句句都说到太子心坎里。
太子本就对这位才貌双全的姜大**颇有好感，此刻一番交谈，更觉她聪慧通透，心中好感愈甚。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假山后。
贺一许扶着冰冷的石壁，胸口绞痛难忍，掌心的黑斑已蔓延至手腕。他是强撑着身体来的，本想再找姜玥问个明白，却亲眼看到她与太子相谈甚欢，笑容温婉，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席卷了他。他知道自己中了毒，而下毒之人，除了姜玥，再无他人。她不仅想杀他，还将他视作无关紧要的障碍。
夜幕降临，姜玥刚回到姜府别院，便察觉到院内有人。
她心头一凛，反手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匕，却见贺一许从暗影中走出，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红丝，像是被怒火与痛苦灼烧得失去了理智。
“为什么？”贺一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咆哮，“我若想揭穿你，何必私下试探？寒州三年，我对你的心思，你当真一无所知？”
姜玥握着短匕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她一直以为，贺一许的出现只是麻烦，他的试探是威胁，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下毒、灭口。可他此刻的质问，带着浓烈的痛苦与不甘，竟让她有些恍惚。
“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来心思可言？”姜玥强压下心中的迷茫，语气依旧冰冷，“世子深夜擅闯民宅，未免太过失礼。”
“素不相识？”贺一许红着眼笑了，笑容里满是自嘲与恼怒，“陈念！我知道你有苦衷，知道你如今身份特殊，可我从未想过害你！你却对我痛下杀手！”
贺一许掌心的黑斑在月光下格外刺眼：“这毒，是你下的吧？你怕我成为你的绊脚石，想杀我灭口。”
姜玥沉默了。她无法否认，也不想否认。在她的世界里，任何可能威胁到她计划的人，都必须被清除。
可贺一许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忽然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姜玥，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姜玥上前一步，直直地看向他，眼底没有一丝情愫，声音冷漠又坚定：“我没有苦衷，我就是想要荣华富贵，想要万众瞩目，贺世子，你能帮我吗？”
“我能！”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的红丝愈发明显：“永宁侯府手握京畿兵权。你想攀附权力，我可以给你！你想达成目的，我可以助你！”
贺一许真诚的眼神让姜玥不自觉地移开视线。
“你不必利用太子，你可以利用我。”贺一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可以做你的棋子，任由你差遣，绝无半句怨言。”
姜玥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月光下，贺一许的脸庞苍白却执拗。姜玥心中的迷茫愈发深重，握着短匕的手，竟有些松动了。
利用他？还是继续按照原计划接近太子？姜玥站在月光下，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月光如霜，洒在姜府别院的青石板上，映得两人身影格外孤绝。
贺一许红着眼，带着最后一丝期盼望着姜玥，等着她的答复。
姜玥的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的迷茫被决绝取代。
她不能接受他的提议，这条路太险，布满了算计，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自己早已身在泥沼，何必再拉一个无辜之人下水？
“利用你？”姜玥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又刺眼，“贺世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永宁侯府固然诱人，可与太子殿下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我要的，是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是万人敬仰的地位，你给不起。”
贺一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姜玥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进贺一许的心口，“我从未将你放在眼里，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