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接风宴上的羞辱鎏金包厢里的水晶灯折射出刺目的光，晃得我眼睛发酸。
苏曼妮端着高脚杯凑过来，涂着奶茶色法式美甲的手指，像根挑衅的针，
一下下戳着我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姐姐刚从乡下果园回来，不懂城里的规矩也正常。
这件地摊货看着就值二三十块，要是沾了酒渍，扔垃圾桶都嫌占地方。
”她说话时故意晃了晃杯子，猩红的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洒过来。
我攥紧手心的帆布包，粗糙的布料磨得掌心生疼，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才压下翻涌的笑意。
三天前，苏家的黑色轿车停在养父母的苹果园门口，穿着西装的管家恭敬地说“大**，
该回家了”时，我正踩着胶鞋摘苹果，裤脚还沾着泥点。这三天里，
“苏家真千金是乡巴佬”的流言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南城的大街小巷，
我成了上流圈子茶余饭后的笑柄，而苏曼妮这个鸠占鹊巢二十年的假千金，
反倒成了众人同情的“受害者”。“曼妮说得在理。”父亲苏振海放下象牙筷，
筷尖在描金餐碟上划出轻响，眉头皱成道深沟，“阿晚，出门前我特意嘱咐你穿得体面些，
你怎么还穿成这样？今天顾氏集团的顾总要来谈合作，他是南城商界的龙头，
你别给我们苏家丢了脸面。”他说话时眼神扫过我的外套，那嫌弃的模样，
像在看什么脏东西。继母刘梅立刻放下汤勺接话，涂着烈焰红唇的嘴抿出假惺惺的弧度，
语气腻得像化了的蜜糖：“振海你也别骂孩子，可能是乡下条件苦，阿晚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我昨天特意让助理去专柜买了套香奈儿套装，吊牌都没拆呢，
不知道这孩子藏哪儿去了——阿晚，是不是舍不得穿啊？”她伸手想碰我的头发，
我下意识偏头躲开，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
满桌的亲戚立刻跟着窃笑起来，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我后背发僵。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苏曼妮占了我的身份二十年，会撒娇、懂应酬，
早就把苏振海和刘梅哄得团团转，成了他们捧在手心的宝贝。而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真千金，
不过是个需要被“教化”的外人，甚至是他们完美生活里的污点。
我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压下了翻涌的委屈——养父母在果园里教我的，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叮——”包厢门被服务生推开的瞬间，喧闹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晏辞带着助理走进来，男人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深灰西装，肩线挺拔得像雪地里的青松，
下颌线绷得极紧，一双桃花眼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寒玉，漫不经心扫过全场时，
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他身后的助理抱着文件，脚步轻得像猫，
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这就是南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顾氏总裁，
也是苏氏能不能拿下年度大项目的关键人物。苏曼妮的眼睛瞬间亮了，
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快步迎上去，裙摆扫过地面时故意狠狠撞向我的椅子。“哗啦”一声，
半杯红酒全泼在我的外套上，深褐色的酒渍像丑陋的污渍，顺着布料往下淌。
“哎呀对不起姐姐！我太着急迎接顾总了，没看到你在这里。
”她捂着嘴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却藏着得逞的笑意，
转头又对着顾晏辞露出娇怯的表情，声音软得像棉花，“顾总，您可算来了，
我们都等您半天了。”顾晏辞的目光掠过我身上的酒渍，停顿了半秒，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嫌弃的神色，反而微微蹙了蹙眉。苏振海连忙起身打圆场，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小女不懂事，让顾总见笑了。这位是我刚从乡下找回来的大女儿苏晚，
没见过什么世面，性子粗鄙得很，您别往心里去。”他说着还瞪了我一眼，示意我赶紧道歉。
我忽然“咚”地一声将帆布包砸在桌上，金属拉链撞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我慢条斯理地脱下沾了酒的外套，
露出里面洗得发白却平整的白T恤，抬手扯掉扎头发的黑色皮筋，
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后，瞬间扫去了几分土气。我抬起头，目光直直撞向苏振海，
没了刘海的遮挡，眉眼间的锋利再也藏不住。“粗鄙与否，从来不是看穿着。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字字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倒是苏总，
作为南城设计协会的副会长，当着合作方的面贬低自己的亲生女儿，
用‘粗鄙’两个字形容血脉至亲——这种行为，在您眼里就是‘得体’吗？
”我特意加重了“亲生女儿”四个字，看着苏振海的脸色一点点涨成猪肝色。
苏振海的脸瞬间从红转青，再转白，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都泛了白。
顾晏辞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身后的助理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大概是汇报我的身份背景。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时，冰冷的桃花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苏曼妮见苏振海落了下风，急得满脸通红，
伸手就想推我的肩膀：“你胡说八道什么！爸爸也是为你好，怕你丢苏家的脸！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她的指甲尖尖的，带着劣质甲油的味道，眼看就要碰到我的皮肤。
我侧身灵巧地避开，她用力过猛扑了个空，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崴了一下，
险些摔个狗啃泥，多亏旁边的亲戚扶了她一把。混乱中，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幕上跳动的“秦秘书”三个字让我眼神一凝——这是我在国际设计界用“陆晚”这个名字时，
最得力的助手。“抱歉，接个重要电话。”我没理会身后苏曼妮的咒骂，转身快步走出包厢。
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我按下接听键，秦秘书急切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陆总，
出事了！顾氏集团刚才突然发函，终止了和苏氏设计的所有合作，说是要重新公开招标，
您之前布局的计划是不是要提前了？”**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上，
南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霓虹闪烁，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三年前，
我以“陆晚”的身份在巴黎设计展上一战成名，成为国际设计界最年轻的金奖得主，
没人知道我就是苏家当年“意外”弄丢的女儿。而顾氏集团这个体量庞大的合作方，
正是我回国后，为苏家准备的第一份“大礼”。“知道了，按原计划进行。”我挂了电话，
刚转身就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顾晏辞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玩味：“陆晚？”我心头一紧，
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化名？他可是顾氏的掌权人，
要是拆穿我的身份，我的计划就全乱了。男人却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绣着银色暗纹的手帕，递到我面前：“苏**，别紧张。你的设计图，
我很喜欢——尤其是办公楼顶层的星空穹顶设计。
”第二章职场上的绊子我捏着手帕回到包厢时，气氛已经诡异得像凝固的胶水。
苏振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刘梅正拿着纸巾给苏曼妮擦眼泪，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的可怜女儿”，见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黏合剂一样粘在我身上，
有愤怒，有鄙夷，还有几分幸灾乐祸。“你去哪了？顾总都等你半天了！
”苏振海猛地一拍桌子，象牙筷在餐碟上跳了起来，完全没了刚才在顾晏辞面前的儒雅风度，
“一点规矩都没有，是不是在乡下野惯了！”顾晏辞却抢先开口，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是我让苏**帮我取份文件，耽误了几分钟。
”他说着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帆布包——那包在他昂贵的西装衬托下，
显得格外寒酸，却没人敢再笑。“苏总，刚才我们谈的设计合作，
我觉得可以直接和苏**谈，她的理念很对我的胃口。”这句话像颗炸雷，
在包厢里炸得众人面面相觑。苏曼妮猛地抬起哭红的眼睛，不敢置信地尖叫：“顾总，
您是不是搞错了？姐姐她根本不懂设计！她在乡下只学过种苹果、摘桃子，连电脑都不会用，
怎么可能和您谈合作？”“哦？”顾晏辞挑眉，修长的手指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从里面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图纸——正是我昨天熬夜画的顾氏办公楼扩建方案。
他将图纸放在桌上，推到苏振海面前：“这是苏**昨晚亲自放在我公司前台的，线条流畅，
结构创新，尤其是对光影的运用，比贵公司提交的那些千篇一律的方案，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图纸被亲戚们传阅开来，刚才还嘲笑我的人都闭了嘴，看着图纸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震惊。
苏振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划过图纸上精准的标注，
显然没想到这个被他轻视的“乡下女儿”，竟然藏着这样的本事。
刘梅悄悄拉了拉苏曼妮的袖子，用口型警告她：“别冲动，先看看情况。”苏曼妮咬着下唇，
不甘心地瞪着我：“可能是姐姐运气好，抄……借鉴了别人的设计吧。毕竟她刚回南城，
怎么可能懂这么专业的东西？说不定是找**画的！”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想从里面找出慌乱的神色。我没和她争辩，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调出一段延时摄影视频——画面里，我在工作室的台灯下绘制图纸，
从傍晚一直画到凌晨三点，铅笔勾勒、马克笔上色、电脑建模的过程清晰可见。
“苏**要是觉得我抄袭，可以随时去设计协会举报。”我关掉手机，转头看向顾晏辞，
“顾总，合作细节我明天上午十点去贵公司谈，方便吗？”顾晏辞点头，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把我的模样刻在心里：“没问题，
我让助理提前准备好资料。”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风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走出酒店大门时，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我头发乱飞。
顾晏辞的司机恭敬地帮我拉开车门，黑色的宾利轿车线条流畅，和我身上的打扮格格不入。
我刚坐进去，就看到苏曼妮踩着高跟鞋追了出来，隔着车窗对我大喊：“苏晚，你别得意！
设计部总监的位置是我的，你抢不走！我一定会让你滚出南城！
”我对着车窗里的倒影笑了笑，没理她。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养父母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果园的照片——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枝头，他们站在果树下，
笑得满脸皱纹。“晚晚，苏家要是欺负你，就回果园来，爸妈给你留着最甜的苹果，
永远等着你。”我的眼眶一热，手指飞快回复：“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欺负我的，
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看你们。”第二天一早，我穿着洗得平整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背着帆布包去苏氏集团报到。前台**看到我的打扮，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
打电话确认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指了指人事部的方向。
人事部的张经理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看到我，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
手指不停地搓着桌角：“苏**，实在抱歉，设计部的职位已经满了。”“满了？”我挑眉，
从帆布包里拿出苏振海昨天给我的入职通知，“昨天苏总亲自给我的通知，
上面写着让我直接去设计部任职，担任总监助理。张经理，你这是在逗我吗？
”张经理的脸涨得通红，压低声音说：“苏**，这是苏曼妮**特意安排的，
她拿着苏总的授权书过来，说您刚从乡下回来，对公司业务不熟悉，需要先从基层做起。
”他递来一份劳动合同，“您看，后勤部的仓库管理员怎么样？虽然辛苦点，
但也算公司正式员工，就是薪资……可能只有设计部的三分之一。”我接过劳动合同，
上面的薪资待遇低得可怜，显然是苏曼妮故意刁难，想让我知难而退。我扫了一眼合同条款，
没发怒，反而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没问题，仓库管理员就仓库管理员。
”张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爽快，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苏氏集团的后勤部仓库在地下一层，又大又冷，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灰尘和废弃材料的味道，
堆满了各种淘汰的设计模型和旧布料。仓库管理员李姐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穿着蓝色的工装，看到我，连忙放下手里的记账本，叹了口气：“姑娘，
你是不是得罪苏曼妮了？她特意跟后勤部打招呼，说要‘好好锻炼你’，
这分明是把你往死里整啊。”“李姐，麻烦您带我熟悉一下仓库的布局。
”我笑着接过她递来的手套，
却落在角落一堆蒙着灰尘的设计模型上——那是去年苏氏竞标“南城文化中心”失败的项目，
我当年在国外看到过相关报道，设计缺陷很明显，承重墙的位置偏移了三厘米，
完全不符合安全标准。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在仓库里整理材料，
把废弃的设计图分类归档，把旧模型擦拭干净。空闲的时候，
我就研究那些被淘汰的设计方案，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记录下改进思路。
苏曼妮偶尔会带着几个设计部的同事来“视察”，穿着精致的套装，
踩着高跟鞋在仓库里走一圈，用施舍的语气对我冷嘲热讽。“哟，姐姐还在整理这些垃圾呢？
”苏曼妮用手帕捂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臭味，“对了，下周有个重要的竞标会，
是和欧洲顶级奢侈品牌‘薇拉’合作，我已经以设计部总监的身份报名参加了。
到时候我要是拿了冠军，可得请大家吃饭——姐姐你也来啊，好好学学什么叫真正的设计。
”她身后的几个同事立刻跟着起哄：“曼妮姐可是法国留学回来的，设计理念特别先进，
肯定能拿下这个项目！”“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干粗活的命，这辈子都别想碰设计图。
”“就是，仓库才是她该待的地方。”我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图纸，
将他们的嘲讽当成耳旁风。等他们踩着高跟鞋扭扭捏捏地走后，李姐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
递给我说：“姑娘，别往心里去。那个‘薇拉’品牌要求特别高，讲究‘传统与现代融合’，
苏曼妮之前提交的三个方案都被打回来了，据说薇拉的亚太区总监特别不满意，
她这次肯定没把握。”我接过热水，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欧洲的“薇拉”品牌，正是我在国际设计界合作过三次的老客户，
他们的创始人是我的忘年交，品牌的核心理念我比谁都清楚——苏曼妮想拿这个项目，
简直是痴人说梦。当天晚上，仓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连接上仓库的备用电源。顾晏辞发来微信：“顾氏办公楼的合作细节，什么时候方便谈？
我随时有空。”我回：“等我忙完手里的一个项目，大概三天后。”他秒回：“需要帮忙吗？
不管是资源还是人脉，我都能提供。”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笑了笑，回复：“不用麻烦顾总，
我自己能解决，很快就好。”放下手机，我看着图纸上“薇拉”品牌的标志，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薇拉品牌的经典蕾丝元素与中国传统苏绣工艺融合在一起，
再加入现代环保材料的运用，一个全新的设计理念逐渐成型。凌晨两点，设计方案终于完成，
我保存好文件，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起身活动筋骨时，
仓库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推门。我立刻关掉电脑屏幕，
躲在堆满设计模型的货架后面，借着窗外的月光，
看到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打火机和一个塑料桶。
第三章火烧仓库的阴谋“快点干活，曼妮**说了，把这里的图纸和电脑全烧干净，
别留下任何痕迹。”其中一个矮胖的男人低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汽油桶，拧开盖子时，
刺鼻的汽油味立刻弥漫开来，“她给了我们五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五万，别出岔子。
”我的心一沉，苏曼妮竟然这么狠毒，为了阻止我参加“薇拉”的竞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