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还是空的,只是垃圾桶里多了一个一次性烟头,烟灰没灭透,闻得到淡淡的苦味。
周定的脸一下沉了,喉结滚了滚:“有人进来过。”
我盯着那个烟头,胃里一阵翻涌,像吞了块冷铁。
“他们想让我知道。”我说完,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周定骂了句脏话,拿起烟头用纸包好:“别报警。你现在一报,他们就知道你慌了。”
“那怎么办?”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飘。
“先把门锁换了。”他顿了顿,眼神更沉,“还有,你妈那边——你立刻打个电话。”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指纹解锁失败了一次,手抖得厉害。
电话拨通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怕听见任何响动。
“喂?儿子?”我妈的声音带着笑,“你怎么这个点打过来?”
我喉咙发紧,努力把声音放平:“妈,你今天有没有见过陌生人来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妈的笑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我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下,像被人用指节敲。
“有还是没有?”我压着声音问,指尖冰得发麻。
“下午……有两个男的。”我妈声音一下低了,“说找你,问你住哪儿,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没说,问他们是谁,他们就笑,说是你朋友。”
我听见自己吸了口气,吸得太急,胸口一阵刺痛。
“他们长什么样?”我问完,舌尖发涩。
“一个瘦点,一个壮点。”我妈停顿了一下,像在回想,“壮的手背上有个疤,笑起来怪怪的。你是不是惹事了?”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掌心全是汗,滑得抓不住。
“没有。”我说这两个字时,喉咙像被砂纸磨,“妈,这几天你别单独出门。门铃响了也别随便开。要是再有人问我,你就说我出差了,听见了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变重:“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又觉得对着她撒谎太卑鄙。
“我这边……遇到点麻烦。”我说完,喉结一哽,鼻梁酸得发紧,“你别怕,我会处理。”
我妈“嗯”了一声,声音发抖,却还在强撑:“你自己也小心。要不你回家住几天?我给你炖汤。”
我握着手机,指腹用力到发疼,才压住那股想立刻回去的冲动。
“我现在就过去。”我说完,胸口一松又一紧,像被绳子拽着。
挂断电话,周定看着我:“走。”
车开到我爸妈小区时,天已经黑透。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影子一动一动,像有人在跟着我们走。
我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我妈家的窗户亮着,灯光透出来的那点暖,像一口快要熄的火。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停住,背脊发紧。
对面走来一个男人,戴着帽子,脸藏在阴影里,手里拎着塑料袋。袋子里“哗啦”响,像随意,又像故意。
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偏头看了我一眼。
我闻到他身上有烟味,混着廉价香水,冲得人喉咙发堵。
“沈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扎进耳膜。
我脚步一顿,心脏一下砸到嗓子眼,嘴里发干。
周定往前半步挡住我,肩膀绷紧:“找他干什么?”
那人笑了一下,袋子晃了晃:“没什么大事,来聊聊。我们老板挺欣赏他。”
“你们老板是谁?”我问,声音压得低,指尖却在发抖。
那人伸出手,手背确实有一道疤,像被烫过。
“叫我阿梁。”他语气客气得像在递名片,“沈先生,你现在是担保人,消息别这么不灵通。”
担保人这三个字砸出来,我胃里一阵翻涌,像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
“我没签过。”我说完,喉咙发紧,硬生生吞了一口口水。
阿梁“哦”了一声,像早就料到:“没关系,你的名字好用就行。”
他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复印件,最上面那张清清楚楚——我的身份证正反面,还有户口本页的复印。
我眼前发黑,指尖一阵发麻,像血全往头上冲。
“你们怎么拿到的?”我问,嗓子发哑。
阿梁耸耸肩:“别问我们怎么拿的,问问你身边的人怎么给的。”他说完,嘴角还带着笑,眼神却冷,“沈先生,别让你妈担心。老人家心脏不好吧?”
这句话一出口,我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喉咙像被人掐住,呼吸停了一瞬。
周定的声音变硬:“你威胁?”
阿梁摆摆手,像很无辜:“我提醒。明天早上九点,城东的‘望江茶馆’,二楼包间。我们老板想跟你谈谈怎么把事儿办漂亮。”
“我不去呢?”我盯着他,指尖在裤兜里攥成拳。
阿梁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那我们就只能上门了。上门不太体面,邻居听见了,老人家脸上挂不住。”
我胸口猛地一热,热得发疼,像怒火要从肋骨里顶出来。
可我看见楼道里那扇熟悉的门,想起我妈刚才发抖的声音,怒火又像被冷水浇灭,只剩下黏稠的恐惧。
“我去。”我说出这两个字时,牙关咬得发酸,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清醒,“但你们别再来。”
阿梁点头,像满意:“聪明。”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许**也会在。”
我心脏猛地一沉,像有人把它按进水里。
“她在哪儿?”我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阿梁不回答,只是笑:“明天你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