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呼吸微乱,盯着她的眸子却仍旧锐利清明,其中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心脏骤然狂跳,她强装镇定,埋头往他怀里蹭。
看似撒娇,实则是为了把脸上的表情藏起来。
不然在商时序的目光中,她总有种无处遁形的紧张感。
“没有别人,我也不要别人。”她语气又软又甜,草莓果酱似的,“我只想待在爹地身边。”
商时序却眉眼微沉,没有应答。
他握着她的腰,把她放在一旁柔软的被褥上。
“我该去开会了。”
“还有力气自己洗澡么?”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事后没有直接抱着她去洗澡。
沈安之咬了咬唇,向后一倒,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下就去洗。”
商时序瞥了她一眼,小姑娘嘴上说着没事,却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
侧边脸颊微微鼓起,明显是不高兴了。
沈安之还在独自生闷气,下一瞬,被子忽然被掀开了些。
他没有用什么力气,只是掀开一个角,恰好能把她捞出来。
“娇气。”
他把人抱进怀里,起身走向浴室。
“以为我不知道?我一走,你只会抱着手机玩到半夜。”
沈安之还咬着唇,脸颊鼓鼓,被他空出的那只手揉开唇瓣,淡声道:
“不许咬。”
沈安之咬住了他的指尖,还胆大包天地用了力。
“嘶。”
商时序虽微微皱眉,却并没有抽出手指。
“不过是让你自己洗澡,就要咬人,小狗样。”
沈安之松开嘴时,他修长漂亮的手指上已经留了道浅浅的牙印。
半小时后,深夜书房。
助理汇报道:
“老板,我已经知会过对方,会议需要延后。”
“是否现在开始会议?”
商时序淡淡应声:“开始吧。”
对方上赶着求合作,被晾了两小时也不敢发作。
毕竟以商时序的身份,愿意抽时间听他们的合作方案,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
男人目测年纪还不到三十岁,或许是因为骨相凌厉的缘故,威严天成,压迫感强烈。
身边下属办事也及其利落,丝毫没有一句废话。
对方公司本以为至少要持续两小时的会议,只用了一半时间。
“方案可行,有创意。具体项目和我的下属对接。”
对方喜笑颜开:“好的,好的,非常感谢您,塞缪尔先生。”
*
跑路前的第二天,商时序整天都在忙工作,晚上回来时,沈安之已经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是尤加利的清新气味,还有沐浴露的香气。
“沈安之。”
一室昏暗寂静之中,男人似乎念了声她的名字。
但她太困了,实在是睁不开眼。
跑路前的最后一天,沈安之破天荒地体贴又乖巧,说要给商时序捏肩。
“爹地赚钱辛苦了。”
男人坐在办公椅上,好整以暇地挑眉。
“这种事自然有专业的人来做。”
言下之意,她这个门外汉就别想一出是一出了。
沈安之扁了扁嘴,主打一个不放弃,“那我给你捶捶腿吧。”
说完,不待商时序同意,她便手握成拳,开始锤他。
不痛不痒,和专业性毫无关联的锤法,起没起到放松的作用不一定。
但商时序盯着她握成拳的**小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倒是被她弄得静不下心。
没锤上两分钟,整个人就被他拎起,抱到了腿上。
后背硌上办公桌边沿之前,商时序伸了只手替她垫着,另一只手则圈住她一双手腕举到头顶。
在沈安之懵懵的眼神中,他淡声问:
“做什么亏心事了?”
一年时间,总不至于还不够他了解这个小东西。
欲盖弥彰,骗也骗不成,装也装不像。
沈安之腰一弹,眼神左右闪躲,“没,没有啊,我一直都很乖,很心疼爹地。”
话没说完,被他不轻不重地啃了一下唇珠。
沈安之愕然睁大眼,大脑都宕机了。
商时序什么时候干过这么不稳重的事。
她目瞪口呆的小模样惹得商时序低低一笑。
他摘下眼镜扔到一边,继续啃吃她的软唇。
沈安之回过神来时,后腰和手腕都在他掌心里,让她只能乖乖迎合。
商时序的吻法与他本人的掌控欲密不可分,总是扣着她后颈,不给她脱逃的机会。
他吻得极深,把她的小舌都勾出来吞吃,没一会儿功夫就让她喘不上气,脸颊憋得通红。
“唔唔……”
在她开始双目迷离时,商时序总算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他盯着她的眸子,低声道:
“好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先睡。”
沈安之转过身去,心情不佳地撅了噘嘴。
他总是这么忙。
她回到卧室,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呼吸之间都是商时序身上的味道,清冽好闻的尤加利。
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冷淡。
她扪心自问,等后天飞机落地……会不会后悔?
到时可就没有这么漂亮的大别墅住了,她只能自己去租房。
也没有香喷喷热乎乎的男人给她暖被窝。
想到这里,她揪着被褥,忽然有些舍不得走了。
要不把机票改晚点,过几天再跑?
算了,夜长梦多……她现在都舍不得走,更何况以后。
而且一想到商时序那句“养着解闷”,她心里就堵得慌。
解闷的小玩意哪有长久的,就算她再舍不得,商时序也总有天会把她扔掉。
所以她要先下手为强,把他先扔掉。
已经做好了决定,最后一夜就多放纵一会吧。
书房内,电脑屏漆黑一片,男人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线上会议早已结束。
手机里是Lucas几天前发来的航班信息。
飞往国内A市,明天出发。
这张机票到现在也没有任何退票或改签的迹象。
他摁了摁眉心,呼吸却经久不能平静。
从未冲动地走入一段关系,从未有过如此心神不宁的时刻,也从未将谁纳入过长期的人生规划当中。
许多个“从未”,都被同一个人打破。
而天真又恶劣的罪魁祸首,明里朝他抛出数不清的甜言蜜语,背地里却谋划着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