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替她推掉了巡演,那个她期待了两年、为此推掉过两次、终于等到的机会。
在他眼里,她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而是一件需要被修正、被安排、被“完善”的作品。
之后,温旎来了。
她捧着一束花,穿着浅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温柔又脆弱。
“宋小姐,你好点了吗?”她把花放在床头,“孟老师本来不让我来,但我实在担心你。”
宋璇茵看着她。
“其实……”温旎在床边坐下,声音压低了,“我是来道歉的。那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孟老师只是让我配合演戏,说需要引出那个罪犯……但我没想到,他真的会让你去……”
宋璇茵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温旎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孟老师没告诉你吗?那个罪犯其实早就抓住了。他让你去当诱饵,是因为那个人之前说过,想报复我,因为是我指证了他。孟老师说,必须让他以为抓到了我,才能真正结案。”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宋璇茵脸上的绷带。
“他还说,你下颌骨这里一直有点不对称,这次受伤正好可以做个手术,那天他跟绑匪通话时,特意提了句‘别打脸’,但后来又说‘特别是下巴’我听见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我不敢说。”
温旎的眼泪掉下来。
“宋小姐,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孟老师会为了让我安全,做到这一步。”
宋璇茵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是说,孟奕辰故意让绑匪打我的脸?故意让我伤到下颌骨?”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
温旎摇头,“但那天通话,我确实听见了。孟老师说别打脸,然后又补了句特别是下巴。绑匪还笑了,说明白……”
她站起来,擦擦眼泪。
“我该走了。宋小姐,你好好养伤。孟老师虽然方法不对,但他是为你好,希望你变得更好……”
温旎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宋璇茵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有一次孟奕辰看着她,突然说:“你下颌角这里,如果稍微磨掉一点,脸型会更柔和。我认识一个很好的整形医生,要不要去看看?”
她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他说:“你现在也不错,但可以更好。”
可以更好。
永远可以更好。
所以她永远不够好。
她慢慢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录音中。
时间长度:8分42秒。
宋璇茵按下停止键,将录音文件保存,上传云端,然后删除了手机里的本地文件。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天花板。
脸上的伤还在疼,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