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隐精选章节

小说:金枝玉隐 作者:可以且我不 更新时间:2026-02-06

第一章微雨入宫门暮春的雨,淅淅沥沥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沈知微鬓边的素色簪花。

她随着一众秀女踏入这朱红宫墙时,身后的家门便被缓缓关上,隔着雨帘望去,

竟像是隔了万水千山。一同入宫的秀女,皆是名门闺秀,一个个锦衣华服,环佩叮当,

唯有沈知微,一身淡青色宫装,素面朝天,显得格格不入。旁人窃窃私语,她只作未闻。

父亲是朝中从七品的翰林院编修,无权无势,送她入宫,不过是为了博一个渺茫的前程。

沈知微心里清楚,这深宫之中,步步荆棘,若想活下去,唯有藏起锋芒,低调行事。

秀女们被引至储秀宫偏殿,管事姑姑尖着嗓子训话,无非是告诫众人谨言慎行,恪守规矩。

沈知微垂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绣着的一朵小小的玉簪花,那是母亲临行前亲手绣的,

针脚细密,藏着无尽的牵挂。忽然,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一声娇俏的笑语:“哎呀,

这雨下得可真大,淋得我头发都湿了。”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若烟,

她生得明眸皓齿,身姿窈窕,此刻正抬手拂去发间的水珠,眼神里带着几分娇纵。

旁边立刻有几个趋炎附势的秀女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奉承着。柳若烟的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了沈知微身上,见她一身素衣,默默无闻,不禁嗤笑一声:“这位妹妹看着面生,

是哪家的千金啊?怎的穿得这般素净,莫不是家里穷得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置办不起了?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沈知微抬起头,眸光平静无波,

淡淡道:“家父沈从之,翰林院编修。衣裳虽素,却是母亲亲手缝制,于我而言,

胜过世间所有华服。”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柳若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秀女竟敢反驳自己,脸色微微一沉,正要发作,

却听管事姑姑厉声喝道:“放肆!储秀宫岂是尔等喧哗之地!都给我安分些!

”柳若烟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沈知微一眼,这才作罢。沈知微重新低下头,心里却暗暗警醒。

这深宫之中,最忌树敌,可有时候,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雨渐渐停了,夕阳透过云层,

洒下一片金辉。秀女们被分配了住处,沈知微与另外三个秀女同住一间偏院的厢房,

那三人皆是小门小户出身,性子怯懦,见了沈知微,只是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沈知微温和地回礼,而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裳,一本《女诫》,

还有母亲塞给她的一小包安神香。夜色渐深,储秀宫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沈知微躺在硬板床上,辗转难眠。她知道,明日便是殿选之日,能否留在宫中,

全看明日皇上和太后的旨意。她不求恩宠,只求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可这深宫,

从来都不是安稳之地。第二章殿选藏锋芒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储秀宫里便热闹了起来。

秀女们早早起身,梳妆打扮,一个个描眉画眼,涂脂抹粉,力求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沈知微却依旧素面朝天,只是将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上那支母亲留下的素银簪子,

身上还是那件淡青色的宫装。同屋的秀女见了,忍不住劝道:“沈姐姐,你这般打扮,

怕是入不了皇上和太后的眼啊。”沈知微浅浅一笑:“容貌乃天生,强求不来。

我只求顺其自然。”她心里清楚,太过张扬,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殿选之上,

最忌讳的便是艳压群芳,尤其是在太后跟前,太后素来不喜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果然,

当秀女们列队站在太和殿前时,柳若烟一身艳红色的宫装,头戴金步摇,光彩夺目,

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引来了太后的不满。太后端坐在宝座之上,穿着明黄色的凤袍,

面容威严,目光扫过柳若烟时,眉头微微蹙起。皇上坐在一旁,一身龙袍,

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慵懒,似乎对这场殿选兴致缺缺。轮到柳若烟上前时,她盈盈一拜,

声音娇嗲:“臣女柳若烟,参见皇上,太后。”太后淡淡开口:“吏部尚书柳大人之女?

”柳若烟忙道:“正是臣女。”太后又道:“你这身衣裳,倒是鲜艳得很。”这话听似平常,

却带着几分责备之意。柳若烟脸色一白,忙低下头,不敢言语。

皇上在一旁打圆场:“柳爱卿之女,倒是有几分姿色。”太后瞥了皇上一眼,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秀女们,要么过于紧张,言行失据,要么刻意讨好,显得矫揉造作,

都没能入太后的眼。轮到沈知微时,她缓步上前,微微俯身,行礼道:“臣女沈知微,

参见皇上,太后。”她的声音清澈柔和,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见她一身素衣,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淡然之气,不由微微颔首:“抬起头来。

”沈知微依言抬头,眸光平静,不卑不亢地迎上太后的目光。太后细细打量着她,

问道:“你父亲是翰林院编修沈从之?”沈知微道:“回太后,正是。

”太后又问:“你读过什么书?”沈知微道:“臣女愚钝,

只读过《女诫》《论语》等几本浅显的书册。”她刻意隐瞒了自己熟读史书、擅长弈棋的事。

在这深宫之中,女子无才便是德,太过聪慧,反而会惹来祸端。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笑道:“倒是个安分守己的。”太后沉吟片刻,道:“沈氏知微,端庄温婉,着封为答应,

赐居钟粹宫偏殿。”沈知微心里松了口气,忙叩首谢恩:“谢皇上,太后恩典。”殿选结束,

最终只有八名秀女被留了下来,封位最高的是柳若烟,被封为贵人,其余的有封为常在的,

也有和沈知微一样封为答应的。柳若烟被分配到了承乾宫,离皇上的养心殿最近,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沈知微,眼神里满是不屑。沈知微视而不见,随着引路的宫女,

朝着钟粹宫走去。钟粹宫的主位是贤妃,贤妃性情温和,从不参与宫斗,

在宫中算是个不起眼的角色。沈知微的住处是钟粹宫最偏僻的一间偏殿,名为“玉隐轩”,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此刻虽未开花,却透着一股清幽之气。宫女和太监也只分到了两个,

一个叫小莲,一个叫小禄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沈知微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偏僻的住处,

正好可以让她避开纷争,安心度日。她对小莲和小禄子也颇为宽厚,从不摆主子的架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知微每日里不是读书写字,便是摆弄院子里的花草,过得十分惬意。

她从不主动去巴结贤妃,也不和其他宫的嫔妃往来,仿佛是这深宫里的一个透明人。

可即便如此,麻烦还是找上了门。第三章暗流初涌动这日,沈知微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小莲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慌张:“小主,不好了,

柳贵人来了。”沈知微放下剪刀,淡淡道:“慌什么,该来的总会来。”话音刚落,

柳若烟便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她上下打量着玉隐轩,嗤笑道:“啧啧,

这地方可真是偏僻,难怪沈答应住在这里,整日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沈知微走上前,

微微行礼:“参见柳贵人。”柳若烟一把扶住她,却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腕,

语气带着威胁:“沈妹妹,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可你在殿选之上,倒是出尽了风头。

”沈知微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道:“贵人说笑了,臣女不过是侥幸被留了下来,

何来出风头一说。”柳若烟冷笑一声:“侥幸?我看你是故意装出那副温婉的样子,

哄骗了太后和皇上!”她早就看沈知微不顺眼了,那日殿选,

若不是沈知微的素净衬得她太过张扬,太后也不会对她那般冷淡。这些日子,

皇上一次都没来过承乾宫,柳若烟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便把账算到了沈知微头上。

沈知微道:“贵人明鉴,臣女所言句句属实。”柳若烟见她油盐不进,心里更加恼怒,

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忽然道:“这桂花树倒是不错,可惜长错了地方。来人,

把这树给我砍了!”太监们立刻就要上前动手。小莲急道:“柳贵人,

这树是小主的心爱之物,您不能砍啊!”柳若烟瞥了小莲一眼,道:“一个卑贱的宫女,

也敢插嘴?掌嘴!”旁边的宫女立刻就要上前掌掴小莲。沈知微厉声喝道:“住手!

”她看向柳若烟,眸光清冷:“柳贵人,这玉隐轩虽是偏僻,却是皇上赐给臣女的住处。

这桂花树,也是御花园里移栽过来的。贵人今日若是砍了这树,便是违抗圣旨,

不知皇上和太后知晓了,会作何感想?”柳若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这宫里的一草一木,皆是皇上所有,擅自砍伐,确实是大罪。她咬了咬牙,

狠狠道:“算你厉害!咱们走着瞧!”说罢,便带着人悻悻离去。小莲吓得脸色发白,

后怕道:“小主,您刚才可真是太勇敢了。要是柳贵人真的砍了树,咱们可就麻烦了。

”沈知微轻轻拍了拍小莲的肩膀,道:“别怕,她不敢的。这深宫之中,

最忌讳的便是违抗圣旨。”话虽如此,沈知微心里却清楚,经此一事,

柳若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果然,没过几日,宫里便传出了流言,说沈知微恃宠而骄,

不把柳贵人放在眼里。流言虽小,却也足以引人侧目。贤妃身边的宫女来传话,

让沈知微去主殿一趟。沈知微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裳,

跟着宫女来到贤妃的寝殿。贤妃正坐在窗边看书,见沈知微进来,放下书卷,

温和地笑道:“知微来了,快坐。”沈知微行礼坐下,道:“谢贤妃娘娘。

”贤妃道:“近日宫里的流言,你也听说了吧?”沈知微道:“臣女听说了。

”贤妃叹了口气:“柳贵人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家世显赫,你得罪了她,日后怕是不好过。

”沈知微道:“臣女并非有意得罪,只是她要砍院子里的桂花树,臣女迫不得已,

才出言阻止。”贤妃点了点头:“此事我也听说了,是柳若烟不对。只是这深宫之中,

家世往往比道理更重要。你无依无靠,还是少惹事端为好。”沈知微道:“谢娘娘提点,

臣女谨记在心。”贤妃看着她,眸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不像柳若烟那般张扬。在这宫里,低调行事,才能长久。”顿了顿,

贤妃又道:“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便来告诉我。虽说我帮不上什么大忙,

但总能为你说几句话。”沈知微心里一暖,忙起身道谢:“谢娘娘恩典。

”从贤妃的寝殿出来,沈知微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原以为贤妃是个不问世事的人,

没想到竟会如此关照自己。或许,这深宫之中,并非所有人都那般冷漠。

第四章偶遇帝王心日子渐渐步入盛夏,天气越来越炎热。宫里的荷花池开得正盛,

粉的白的荷花,亭亭玉立,煞是好看。这日午后,沈知微闲来无事,

便带着小莲去荷花池边散步。池边的柳树垂下万条绿丝绦,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荷香,

让人暑气顿消。沈知微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伴随着太监的高喝:“皇上驾到——”她心里一惊,忙拉着小莲躲到柳树后面,跪下行礼。

皇上带着几个太监,缓步走了过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更显俊朗不凡。

沈知微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皇上走到荷花池边,看着满池的荷花,

赞道:“今年的荷花开得倒是不错。”旁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笑道:“皇上说得是。

这荷花池的荷花,可是太后特意让人打理的。”皇上点了点头,目光无意间扫过柳树后面,

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沈知微和小莲。他微微蹙眉:“何人在此?”沈知微忙道:“臣女沈知微,

参见皇上。”皇上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这个在殿选之上,一身素衣的女子。他走上前,

道:“抬起头来。”沈知微依言抬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肌肤白皙,眉目清秀,

眉宇间带着一股淡然之气,与这满池的荷花相映成趣。皇上不由看得有些失神。

他见过的美人无数,有柳若烟那般娇艳的,有贵妃那般妩媚的,却从未见过像沈知微这样,

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的女子。李德全在一旁察言观色,笑道:“皇上,这位是钟粹宫的沈答应。

”皇上回过神来,笑道:“朕记得你。殿选那日,你一身素衣,倒是与众不同。

”沈知微道:“皇上谬赞,臣女只是蒲柳之姿,不敢与其他姐妹相比。

”皇上道:“你倒是谦虚。朕看你并非池中之物,只是被这深宫给埋没了。”他顿了顿,

又道:“今日天气甚好,你可会下棋?”沈知微道:“略懂一二。”皇上大喜:“那正好,

朕今日得了一副新棋,正愁无人对弈。李德全,摆驾御花园的凉亭。”李德全忙应道:“嗻。

”沈知微没想到皇上竟会邀自己下棋,心里有些忐忑,却也只能恭敬地应下。

御花园的凉亭里,棋盘已经摆好。皇上执黑子,沈知微执白子。皇上的棋风凌厉,步步紧逼,

而沈知微的棋风却温和内敛,步步为营。两人你来我往,下得不亦乐乎。

皇上时不时地抬眼看向沈知微,见她凝神思考时,眉头微蹙,嘴角微微抿起,模样甚是可爱。

他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喜爱之情。这一局棋,下了足足一个时辰,最终以沈知微险胜告终。

皇上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沈知微!朕许久未输得这般痛快了!

”沈知微忙道:“皇上承让了,臣女只是侥幸获胜。”皇上摆了摆手:“输赢乃兵家常事,

不必谦虚。朕看你不仅棋艺高超,而且心思缜密,倒是个难得的人才。”他顿了顿,

又道:“今日与你对弈,朕心情甚好。李德全,传朕旨意,钟粹宫沈答应,聪慧温婉,

着晋封为常在,赏锦缎十匹,珠宝一箱。”沈知微心里一惊,忙跪下谢恩:“谢皇上恩典。

”她没想到,一次偶然的相遇,竟会让自己晋位。这对她而言,是机遇,也是挑战。

晋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柳若烟得知后,气得砸碎了屋里的所有瓷器。她费尽心思,

百般讨好,却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而沈知微不过是偶遇皇上,下了一局棋,便晋了位分,

这让她如何能忍?她咬着牙,眼神阴鸷:“沈知微,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而此时的沈知微,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她知道,晋位意味着她将进入更多人的视线,

也意味着她将卷入更深的宫斗之中。夜深人静,沈知微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心里思绪万千。小莲端来一碗莲子羹,道:“小主,您喝点莲子羹吧。晋位是天大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