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已婚女同学，有天晚上给我这个已婚男同学打电话说她和朋友一起喝多了，
问我能不能去接她，我说我已经睡了。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在黑暗的卧室里发出一层惨白的光，像是一把未经打磨的冷刀。我侧过头，
身边的妻子林婉呼吸均匀，睡得很沉。窗外，云南的小县城正经历着雨季最缠绵的时刻，
雨滴敲打着铝合金窗框，声音细密而烦躁，
像极了那个女人多年前在画室里漫不经心敲击画架的节奏。那个女人叫苏青。我的高中同学，
曾经的校花，更是我少年时期哪怕只是看一眼背影都会心跳加速的“白月光”。
但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根本没睡。就在十分钟前，我还在阳台上抽烟，
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思考着怎么把下个季度的普洱茶销售额提上去。苏青的这通电话，
来得太诡异。
如果你生活在这个连那个卖米线的阿婆都知道哪家媳妇偷汉子的巴掌大的县城里，
你就该知道，“深夜求救”这种戏码，通常不是因为情深义重，而是因为找不到替死鬼。
我从不做替死鬼。尤其是现在的我。我叫陆尘，三十岁，已婚，
在县城经营一家规模还算不错的茶厂。我的生活早就没了年少时的躁动，
只剩下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我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没有开灯，火星在指尖明明灭灭。
手机微信突然亮了一下，是苏青发来的语音条，足足有五十秒。我没有立刻点开，
而是按下了“转文字”。“陆尘，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真的喝多了，
在‘夜色’这边的路口，那些男的想灌我，我好害怕，只有你能来救我了……求求你，
看在我们当年的情分上。”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楚楚可怜的醉态。当年的情分？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当年什么情分？是我哪怕省下一个月的早餐钱给她买进口颜料，
她却转身扔进垃圾桶的情分？还是她在画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嘲笑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情分？如果是二十岁的陆尘，
这时候估计已经提着砖头冲去“夜色”酒吧英雄救美了。但三十岁的陆尘，
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是：她老公赵刚在哪里？赵刚是我们这里有名的“社会人”，
搞土石方起家的，性格暴躁，心眼比针尖还小。苏青嫁给他五年了，听说当初婚礼排场很大，
全县城的豪车都被拉去撑场面。但这几年，关于她过得并不好的传闻，我也听了不少。
我不想惹麻烦，尤其是这种可能带着腥味的麻烦。
但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定位软件——这并非为了苏青，
而是我有两辆拉货的皮卡车平时停在“夜色”酒吧附近的停车场过夜，为了防止司机私用，
我装了实时监控。我调出其中一辆车的监控画面，摄像头正好对着酒吧后巷的一角。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而且还下着雨，但我还是在那充满噪点的黑白画面里，
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苏青没有喝醉。她穿着一件掐腰的风衣，
那身段即使在夜视镜头下也显得摇曳生姿。她根本没有像微信里说的那样被一群男人围攻，
而是站在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旁，正在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那个男人背对着监控，
我看不到脸，但看体型，绝对不是赵刚。赵刚是个一米七左右的胖子，
而这个男人高大、精瘦，甚至带着几分比赵刚还要危险的戾气。他们在争执什么，随后，
苏青竟然主动抱住了那个男人，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在这雨夜的后巷里，
上演着一出活色生香的“久别重逢”。我感到一阵恶寒，夹杂着一种被戏弄的愤怒。
她打电话给我求救，说自己被灌酒，实际上却是在这里幽会情夫？
那她为什么要给我打这个电话？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了我的脑海——她在制造“时间差”和“替罪羊”。
如果这时候赵刚查岗，或者赵刚就在附近找她，她完全可以把锅甩给我：“我喝多了，
打电话叫老同学陆尘来接我，我在等他呢。”把一个暧昧不清的黑锅扣在我头上，
以此来掩盖她真正偷情的事实。毕竟，虽然赵刚脾气暴躁，但打老婆和杀奸夫是两个概念。
如果是老同学来接，顶多算是不守妇道；如果是抓到了实锤的奸夫，那就是血案。
她拿我当挡箭牌。我深吸一口气，摁灭了烟头。好你个苏青，读书时候看不起我，
觉得我穷、土、没艺术细胞，现在结婚了，玩这种心跳游戏，还要拉我下水？这笔账，
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我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反击，妻子的手机突然响了。凌晨一点。
妻子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突兀的**把她吓得一激灵，
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谁啊……”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转头看向站在阳台门口阴影里的我，眼神有些慌乱：“老公……是赵刚。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苏青的老公，赵刚。这么晚给我的妻子打电话？
这只有一种可能——他在找苏青，而且已经查到了什么。“接。”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开免提。”林婉颤抖着手滑下了接听键。“喂？嫂子，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们休息。
”赵刚的声音听起来阴恻恻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暴躁，
甚至能听到背景里雨刮器疯狂刮动的声音，“我想问一下，陆尘在家吗？”林婉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他在啊，已经睡了。赵老板，有什么急事吗？”林婉是个聪明的女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瞬间就在配合我。“哦，睡了啊……”赵刚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是生锈的锯条在割玻璃，“刚才我家那娘们儿给我发了个定位，
说是喝多了让陆尘去接她。我寻思着，咱们两家也没这么熟吧？我这找不到她人了，
既然陆尘在家，那就没事了。不好意思啊。”电话挂断了。我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苏青这个疯女人！她竟然真的给赵刚发了消息，甚至可能直接说了“陆尘来接我”！
这是一步险棋，她在赌。赌赵刚会先给我打电话核实，或者赌赵刚找不到她，
只能把怒火发泄在一个虚构的“老同学聚会”借口上。她在用我的名声，
甚至是我家庭的安宁，来为她那个躲在暗处的奸夫争取撤离的时间！
如果我刚才真的心软去了，或者我妻子哪怕有一句回答不对，
现在赵刚的车可能已经撞向我的家门了。“老公，怎么回事？”林婉从床上爬起来，
披上睡衣，脸色苍白，“苏青她……出什么事了吗？”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妻子，
手在她背上安抚着，但眼底的寒意已经结成了冰：“没事，她是喝多了发酒疯，
想拉个垫背的。”“那赵刚他……”“他是个多疑的人。今晚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我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那无尽的雨幕，“婉婉，今晚不管谁敲门，都别开。
明天你回爸妈家住两天，店里我照看着。”“那你呢？”“我？”我冷笑一声，
“老同学‘求救’，我虽然没去，但这盆脏水已经泼过来了。我要是不给她回一份大礼，
这几年生意场上的摸爬滚打，岂不是白练了？”苏青，既然你想玩聊斋，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第二天，县城的天空依旧阴沉，
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随时都能再拧出脏水来。我把林婉送回了娘家。
岳父岳母都是老实巴交的茶农，住在离县城二十公里的茶山上，那里清静，赵刚的手再长，
也不会闲着没事去骚扰两个老人。回到县城的茶叶店，我刚泡好一壶今年的春茶，
门口的风铃就响了。进来的不是顾客，而是赵刚。他也没打伞，
那一身昂贵的皮夹克被雨淋得半湿，板寸头上挂着水珠，
看起来像一头刚从水里爬出来的野兽。“陆老板，早啊。”赵刚拉开一把红木椅子，
大马金刀地坐下，浑身的煞气让店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早，刚哥。”我神色如常，
给他倒了一杯茶，“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尝尝，刚下来的老班章。”赵刚没喝茶，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心虚的痕迹。“昨晚，
我老婆给你打电话了？”他问得直截了当。“打了。”我没否认，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电信局有记录，否认反而是心里有鬼，“但我没接，后来我看是个语音，说是喝多了让去接。
我寻思着我也不是开出租的，而且那么晚了，瓜田李下的，不合适。就给我老婆看了，
然后睡了。”我这番话，真真假假。我说给老婆看了，是为了证明我坦荡；说瓜田李下，
是为了点出我知道避嫌。赵刚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突然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陆老板是读书人，懂规矩。不像有些贱骨头，读了几本书，
心都读野了。”“刚哥说笑了，苏青是艺术家，想法肯定比我们要浪漫点。
”我把“浪漫”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在赵刚耳朵里，这无疑是针。“浪漫个屁！
”赵刚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出来，“画几幅破画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昨晚我找到她的时候，人都在河边了，哭着说什么写生找灵感迷路了。你说大半夜的，
穿成那样去河边找灵感？”我心里“咯噔”一下。河边？
昨晚我的监控明明拍到她在“夜色”酒吧的后巷。那条巷子离河边还有三公里。她在撒谎。
而且是非常拙劣的谎言。但她既然能在赵刚面前圆过去，说明那个奸夫把尾巴扫得很干净，
甚至把她送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伪装现场。“艺术家嘛，我们粗人理解不了。
”我附和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苏青把地点改在河边，
是想彻底切断和“酒吧”以及那个“神秘男”的联系。如果赵刚查监控，
就会发现酒吧那一段的时间是对不上的。不对，赵刚这种人，既然起了疑心，肯定会查。
“陆尘。”赵刚突然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咱们虽然交情不深，但我知道你是个实在人。
当年的事儿我也听说了点，那娘们儿当年看不上你，让你丢了面子。昨晚她找你，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她现在看你发达了，想吃回头草？”这是一种试探。
如果我表现得得意洋洋，或者表现得余情未了，那我就是他的怀疑对象。我摇了摇头，
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刚哥，您这太抬举我了。当年的事儿，
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笑话。现在人家是赵太太，是富婆，我就是个卖茶叶的个体户。
再说了，我老婆贤惠懂事，我对苏青，那是真的一点念想都没了，昨晚那电话，
我都觉得像是诈骗。”赵刚审视着我的表情，最后似乎信了几分，
或者是他本来就不觉得我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有胆子给他戴绿帽子。他站起身，
从怀里掏出一包中华，扔给我一根：“行，兄弟，今儿这事儿算我欠你个人情。
既然你也觉得她不正常，以后要是她再联系你，或者你知道点什么，知会哥一声。我不白听。
”说完，他把那杯茶一饮而尽，转身走进了雨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赵刚确实在怀疑，但他找不到那个奸夫。苏青把他引向了我，
虽然暂时洗脱了她直接跟奸夫在一起的嫌疑，
但也成功地让赵刚把注意力放在了“排查熟人”上。这个女人，好狠毒的心思。
如果我刚才应对哪怕有一丝漏洞，现在我就已经是赵刚砧板上的肉了。我拿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了保存键。刚才我们的对话，我已经全程录下来了。在这个世道，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张图片。
我点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张素描。画的是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只死掉的蝉。
画风细腻阴郁，线条凌厉。这画风我太熟悉了，是苏青。图片下面附着一句话：“陆尘，
昨晚你没来，我真的很失望。你以为你躲得掉吗？我们才刚刚开始。”威胁。**裸的威胁。
她知道昨晚的把戏没把我套进去，甚至可能猜到我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她反客为主，
用这种精神变态的方式来骚扰我？还是说，这不仅仅是骚扰，这是一个信号？那只死蝉，
在我们高中的时候有一个特殊的含义。那时候美术老师讲过一幅名为《噤声》的作品，
画的就是一只被捏死的蝉。苏青当时对我说：“陆尘，你就想这只蝉，吵死了，
只有死了才能安静。”她这是在让我闭嘴？我正准备回拨过去骂她一顿，
那个号码突然又发来一条信息：“今晚八点，老一中后门的那家名为‘旧时光’的咖啡馆见。
如果不来，我就告诉你老婆，当年你在画室对我做过什么。虽然那是我编的，但你觉得，
赵刚和你老婆，谁会信？”我把手机狠狠地摔在茶桌上。好，很好。
原本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你不惹我，我也懒得揭穿你的烂摊子。但现在，
你不仅想让我背黑锅，还想拿我的家庭来威胁我？当年在画室，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因为不小心碰翻了她的水桶，就被她指着鼻子骂流氓，还要我去教务处写检讨。
那次检讨成了我高中三年的污点，让我抬不起头。现在，你还想用同样的招数？我捡起手机，
回了两个字：“不见不散。”去见她，不仅是为了让她闭嘴，更是因为，我突然想看看，
这张美丽的画皮下面，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而且，昨晚那个监控视频里的男人，
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只要拿到那个男人的身份，就是捏住了苏青的七寸。那时候，
就不是她威胁我，而是我掌控她的生死了。“旧时光”咖啡馆，开在县一中的后巷，
是个充满了怀旧气息的地方，但也透着股霉味。这种地方，最适合怀旧，也最适合埋葬旧情。
晚上八点，雨停了，空气湿热得像蒸笼。我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店里没什么人，
昏暗的灯光下，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青。她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
手腕上依然带着那串价值不菲的小叶紫檀手串。那是赵刚送她的，听说花了十几万。
岁月似乎真的很优待她，三十岁的苏青，看起来比十八岁时多了一种病态的风韵，
像一朵快要腐烂却依然香气逼人的栀子花。我径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喝点什么？
这家的曼特宁不错。”她抬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仿佛昨晚那个在电话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根本不是她。“不用了。”我冷冷地看着她，
“苏大美女，有什么话直说吧。我老婆还等我回家视频呢。”苏青轻笑了一声，
手指摩挲着那个咖啡杯：“陆尘，你变了。以前你可是连看我一眼都要脸红半天的。
”“人总是要长大的。倒是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喜欢自以为是。
”苏青的眼神稍微冷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媚态：“昨晚为什么不来接我？
你知道如果你来了，很多事情就简单多了。”“简单？是为了方便你给赵刚交差，
还是为了让你那个情夫安全撤离？”我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苏青，你别把人都当傻子。
夜色酒吧后巷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苏青端咖啡的手微微一抖，几滴咖啡洒了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查我？”“我只是在保护自己。”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正是昨晚截图的那一帧画面，虽然模糊，但那一男一女的姿态谁都赖不掉，“苏青，
这照片要是到了赵刚手里，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原本我以为她会慌乱，会求饶。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苏青在短暂的惊讶后，竟然笑了起来。那种笑声低沉而压抑，
在这安静的咖啡馆里听得人毛骨悚然。“陆尘啊陆尘，你还是那么天真。”她放下杯子，
从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
“你以为这张照片能威胁我？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我皱起眉头：“谁？”“他叫陈默。
”苏青吐出一口烟圈，“也是我们隔壁班的同学，你不记得了吧？因为他坐牢坐了八年，
最近才出来。”陈默？那个当年把人打成残废进少管所的疯子？“赵刚虽然狠，
但他那是为了钱狠。陈默不一样，他是什么都没有的亡命徒。”苏青凑近我，
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昨晚我是和他在一起。但我告诉你，不是我在偷情，
而是我在被勒索。我在被他控制！”这又是一个反转。我警惕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但我告诉你，陈默现在就在找下家弄钱。他知道你现在有点钱，
也知道咱们‘关系匪浅’。”苏青冷笑，“昨晚那通电话，是他逼我打的。如果你来了，
他原本计划是做局‘仙人跳’，讹你一笔钱。但他没想到你这么怂，竟然没来。
”我心里猛地一震。昨晚那不仅仅是苏青的挡箭牌，更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如果是仙人跳，
那我一旦去了，身败名裂不说，甚至可能有人身危险。“那你现在找**什么？
”我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我想让你帮我。”苏青脸上的媚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疲惫，“陈默就是个无底洞，他拿着我以前的一些把柄，
不断地要钱。我的私房钱都被他掏空了，如果让赵刚知道……赵刚会杀了我的。陆尘，
你聪明，你有路子，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摆脱这个疯子。”“我凭什么帮你？你也说了，
我昨晚要是去了就被你们坑死了。”“因为如果我不好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