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陈屿死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当晚,警方判定为意外坠楼。葬礼上,我哭得几近昏厥,
所有人都同情我这个新婚一年就丧夫的可怜女人。直到我在他的遗物里发现第二部手机。
解锁需要密码,我试了他的生日、我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全部错误。
最后我下意识输入了我最痛恨的那个日期——他前妻的忌日。手机开了。屏幕亮起的瞬间,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最新的一条短信,来自昨天,
也就是陈屿死亡当天上午十点十七分:“今晚老时间,顶楼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发信人备注名是:**安安**。那是我婆婆的名字。1我叫苏晚,三十二岁,
广告公司策划总监。陈屿比我大八岁,建筑设计公司合伙人。我们相识于一场行业酒会,
他成熟稳重,我独立干练,交往六个月后结婚,被朋友们称为“完美组合”。完美。
这个词现在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我握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坐在卧室地板上,
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城市灯火。我们的婚房位于市中心高档公寓的二十八层,
陈屿就是从这栋楼的顶楼——三十二层坠落的。警方报告写得很清楚:当晚十点四十分,
陈屿独自前往顶楼平台,大约十五分钟后坠楼。监控显示期间无人进出顶楼,
平台边缘发现他的指纹和滑倒痕迹,现场无打斗迹象。结论:意外失足。
“陈先生最近工作压力很大,”调查的警官委婉地说,“我们在他办公室发现了抗抑郁药物。
”我知道那些药。陈屿最近三个月确实失眠严重,但我以为只是项目压力。
他负责的滨江商业中心项目出了结构问题,业主正在索赔,金额高达八位数。“苏女士,
请节哀。”所有人都这么对我说。我确实在节哀,直到找到这部手机。
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五个联系人,除了“安安”,
还有四个代号般的名字:“律师李”、“医生张”、“财务王”、“备用”。通话记录寥寥,
短信却密集得可怕——全部是和陈屿母亲,也就是我婆婆林淑安的对话。我颤抖着手往上翻。
三个月前:“计划已启动,耐心等待。”两个月前:“她开始怀疑了,小心行事。
”一个月前:“资金转移完成80%,最后一步不能出错。”一周前:“纪念日是最佳时机,
模拟意外。”最后就是那条:“今晚老时间,顶楼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我浑身发冷,
想起陈屿坠楼那晚的细节。纪念日晚餐时,他异常温柔,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说:“晚晚,
无论发生什么,你要知道我爱过你。”当时我以为只是情话,现在回想,每个字都像遗言。
晚餐后他说想独自去顶楼吹风醒酒,我同意了。半小时后,保安按响门铃,脸色惨白。
“人体坠落有缓冲时间,就像树叶飘落,但真相不会——它总是垂直砸向地面,
从不顾忌你能否承受。”2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发现了手机。第二天,
我约了陈屿的合伙人赵明远在公司楼下咖啡厅见面。赵明远五十出头,是陈屿的师兄,
也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苏晚,你脸色很差。”赵明远关切地推过一杯热茶,
“需要帮助尽管说。”“赵哥,陈屿最近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单刀直入,
“不只是项目问题,对吗?”赵明远眼神闪烁:“为什么这么问?”“他在吃抗抑郁药,
手机里……”我顿了顿,“有一些奇怪的短信。”“什么短信?”我没有提婆婆,
只说了工作压力部分。赵明远长叹一口气,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滨江项目确实出事了,
但更麻烦的是……陈屿涉嫌挪用公司资金。”“什么?”“过去六个月,
他从项目账户转走了近两千万。”赵明远苦笑,“审计上周发现的,
我本来想等他处理好家事再谈,没想到……”“他需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不知道。
他填平了大部分,但还有八百万缺口。如果业主方知道,不仅索赔,还会起诉他刑事犯罪。
”赵明远看着我,“苏晚,这些钱……他用在你们的生活上了吗?
”我感到一阵恶心:“我们的房贷、车贷都是共同还的,我的收入不低,
不需要他挪用公款养我。”“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明远揉着太阳穴,
“我只是想搞清楚钱去哪了。现在陈屿走了,这笔账……”“会算在我头上?”“不,
当然不。”赵明远连忙说,“只是公司面临危机,如果业主方和股东知道资金问题,
公司可能破产。苏晚,我希望你能帮我查查陈屿的个人账户,看看有没有线索。”我答应了。
离开时,赵明远欲言又止:“还有件事……陈屿去世前一周,见过他母亲几次,
似乎吵得很厉害。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心跳漏了一拍:“我不清楚。
”“林阿姨一直不太喜欢你,对吧?”赵明远说得委婉。何止不喜欢。
林淑安认为我配不上她儿子,婚礼上全程冷脸,婚后从未给过我好脸色。
陈屿解释说她性格如此,前妻在世时婆媳关系也很差。前妻。我忽然想到什么:“赵哥,
陈屿的前妻……是怎么去世的?”赵明远明显僵了一下:“车祸,三年前。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突然想到。”我起身,“有消息我再联系你。”走出咖啡厅,
我立刻联系了在交警队工作的大学同学沈薇。两小时后,我们在档案室见面。“周雨婷,女,
三十岁,三年前十一月十五日晚九点,在环城东路被一辆货车撞击,当场死亡。
”沈薇调出档案,“司机醉驾,被判四年,今年刚出狱。”档案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
和陈屿书房抽屉里那张合照上的一样。那是陈屿唯一保留的前妻照片,他说是尊重逝者。
“事故有什么疑点吗?”我问。
沈薇犹豫了一下:“当时有一个目击者说看到周雨婷在路边和人争吵,但后来改口了。
现场勘查也显示她可能主动走向车道,但醉驾司机全责,就没深究。”“目击者是谁?
”沈薇翻页:“林淑安。陈屿的母亲。”我背脊发凉。回到车上,我再次打开那部手机,
仔细检查每一个文件夹。在加密相册里,我找到了几十张照片——全部是周雨婷的生活照,
以及……她的遗物清单、事故报告复印件、保险单。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份手写笔记,
拍摄于三个月前:“雨婷知道太多了。她必须消失。现在苏晚也在查,
同样的方法不能再用了。必须换个方式,更彻底的方式。”笔记的笔迹,我认得。
是林淑安的。“在谎言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跳舞,直到音乐停止,
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长成了面具的样子。”婆婆每周三下午会去老年大学教书法。
我提前来到她公寓,用陈屿的钥匙开了门——这套公寓是陈屿买给她的,
我也有一把备用钥匙。我从未喜欢过这里。装修古板压抑,空气中总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像寺庙。林淑安信佛,客厅供着观音,却有着最世俗的算计。
我在书房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锁在抽屉里的账本。翻开第一页,我就倒抽一口冷气。
这不是家庭账本,而是资金往来记录。过去三年,每个月都有大额款项进出,
累计金额超过三千万。收款方是一个境外账户,汇款人赫然写着:陈屿。
最后一项记录是两个月前:“收尾款200万,全部结清。销毁所有记录。
”账本最后一页夹着一份泛黄的保险合同——投保人是陈屿,被保险人是周雨婷,
受益人是林淑安。保额五百万。还有第二份:投保人陈屿,被保险人是我,受益人林淑安。
签署日期是我们结婚前一周。保额一千万。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张保单。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迅速拍照,将账本放回原处,躲进衣柜。透过缝隙,
我看到林淑安走进书房,径直来到抽屉前,打开检查。她松了口气,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进抽屉最底层。关抽屉前,她对着观音像双手合十,
喃喃自语:“菩萨保佑,最后一次了。都是为了小屿……”等她离开书房,我轻手轻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