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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吴巧玲是吧?为了响应组织上的号召,所有适龄青年都要下乡去学习。”
“车子已经在外面了,你爸妈把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跟我们走吧。”
我愣在原地彻底傻眼。
回过神来后,我有些无措的看着,在这个世上我最亲近的几个人。
“爸妈…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向阳…我…”
可他们却都满眼冷漠。
“这是组织上的命令,适龄青年都必须去,我们也没办法违背。”
我妈还在一个劲的打着圆场。
“我就这一个孩子,既然是下乡去学习,我们当父母的也就不阻拦了。”
我只觉得有些可笑。
按年龄,吴巧心应该在其中才对。
可她却被爸妈安排在最里屋里面藏着。
莫大的不公平涌上心头。
我红着眼死死瞪着面前的所有人。
“我不去!阿红跟我说过了,有婚约的人可以不去…”
“我不是和…”
可我话还没说完,我爸就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
“你这孩子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有婚约的明明是**妹。”
我整个人怔愣住,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陈向阳。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可他却淡淡地移开了目光,随后长叹一口气。
“儿时的话做不得数,你就去吧,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
当天晚上,我咽不下这口气和他大吵了一架。
换来的只有他失望的神色。
心中仿佛有什么弦断了。
我绝望的闭上眼不再祈求什么。
直到上车前,陈向阳再次匆忙跑来。
“巧玲,你放心,我迟早都会接你回家。”
我忍无可忍的甩了他一巴掌。
“以后,你我再无瓜葛,就当陌生人相处吧。”
刚来乡下那会。
村里的老光棍实在是多。
我们这些年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就成了他们肖想的对象。
我至今记得,夜里入睡时总会有人莫名闯入。
贴身衣物时常不见。
语言上的骚话更是常有的事。
若不是村长念及我和他女儿一般大,处处护着我。
我怕是早就…
收回思绪,周遭的人脸上的同情之色更甚。
他们刚要说点安慰我的话。
就在这时,村长找到了我。
他同我说,我有家人想要见我一面。
我想过许多人。
唯独没想过那个人会是吴巧心。
五年不见,她越发的出落,身上还穿着新式旗袍。
与我身上的粗布衣形成鲜明对比。
见到我,吴巧心远远的就抬手捂住了鼻子,眉头紧皱。
“这都什么味?是要把人熏死吗?”
“姐姐,好歹是下乡去学习,你怎么也不注意点个人卫生?”
彼时,我刚调完大粪浇灌田。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还有活没干完。”
吴巧心轻笑了一声,随后朝我丢了一个什么东西。
“下个月十八,我和向阳哥结婚。”
“你毕竟是我姐姐,这种场合怎么能少得了你呢?”
吴巧心看了一眼我,伸手抚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部。
她凑近我,故意轻声道:“其实你挺蠢的。”
“你什么意思?”
“五年前,被选中下乡的那个人其实是我,向阳哥哥舍不得我受苦,给钱替我摆平了这件事。”
“他怕你知道了要闹,所以才故意把你给推出去。”
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
她还在继续。
“提前跟你偷尝禁果,也不是因为爱你,只是觉得你在乡下会耐不住寂寞,不想便宜了别的男人罢了。”
冰冷的话语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指甲猛地掐住掌心。
我却连疼痛也感受不到。
原来这一切的真相竟是如此。
目的达成,见我被彻底击垮,吴巧心笑着离开。
......
当天下午,我找到村长:“王叔,你之前说的媒,我同意了。”
“今晚能和那人结婚吗?”
王叔长叹了口气,有些心疼我:“小吴,你这是何苦呢?”
可我早已心死。
那人是隔壁的屠夫,以杀猪出名。
自我下乡来就一直追我。
那时我还未彻底放下陈向阳,便再三拒绝。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得了消息,男人的动作很迅速。
他花了身上一半的积蓄雇了八抬大轿,亲自来接我。
喜乐响彻在整个村庄,人人都来凑热闹。
陈向阳刚好回来办事。
见如此热闹,他笑着问:“谁家办喜事?我既下乡来办事,也该去随份礼。”
“不清楚,好像是之前城里来的知青,叫什么…巧玲…”
陈向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