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我想跳级
办公室里,空了一条裤管的男人坐在凳子上。
身边站着个眼眶红红的女孩,正哽咽着声音和蹲在她面前的温柔老师哀求。
“于老师,我保证我能跟得上高年级的教学进度,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一试好不好?”
“就让我这次和高年级一起考期末考试,如果我能进前三名,老师你就让我跳级,可以吗?”
“于老师,我求你了。”
女孩颤抖的尾音拖长,让于虹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谢定国握着拐杖的那只手狠狠捏紧了。
她在求人。
就好像那天求着自己别不要她一样。
“老师,多出一份卷子应该没有那么难吧?孩子既然有挑战的勇气,不如就让她试试。”
这还是谢定国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为谢秋争取。
然而,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的。
“谢秋爸爸,不是我非要阻拦,而是这件事本就不可能。”
她现在才二年级,怎么可能就考六年级的卷子?
恐怕题目都不能看懂吧?
而且从学校建立到现在,只有过因为成绩不好留级的,就没见过因为成绩太好跳级的。
“老师,你就让我试试吧。”
谢秋拉着于虹的衣角,轻轻晃动。
祈求的眼神中再次蒙上雾气。
于虹嘴唇嗫嚅了几下。
她想说跳级不是这么简单的。
昌平小学就只是个寻常的小学而已,几岁的娃娃上几岁的课,成绩不好可以留级,但如果孩子年纪太小年级太高,是会被上面盯住的。
就算是去把年龄改大都不能。
而且跳级还要经过校长的同意。
校长是个好人,但这种事一定不会允许。
可所有的话在看到那双希冀的眼睛是时候,都消失了。
于老师只能叹息了一声。
“我先说好,我会问高年级要一份卷子来给你做。”
“做得好与坏都给校长看过之后,才能决定你是不是能跳级。”
算了,就像谢秋爸爸说的那样,不过就是多份卷子。
等到她考过了,心冷下来,才好静心学习。
跳级哪有那么容易?
二年级,常用字都还没学会。
更不要说那些需要背诵的课文、要学习的加减乘除各种运算。
至于她真的考过?
不可能。
于虹从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性。
孩子二年级都才上了半学期,字都没认全,怎么可能就能考六年级的卷子呢?
更不要说加减法都才开始学,更不要说那些复杂的混合运算了。
谢秋脸上立刻浮现出大大的笑容。
对比着通红的眼眶,着实让人心中动容。
“谢秋,你先出去等等,老师还有些话和你爸说。”
了解学生的家庭状况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前些天那个自称谢秋爸爸的男人才来给她请了长假,今天就换了个爸。
刚才于虹一直没问,是看出来谢秋和这男人亲近,又说他是谢芳芳的大伯,才没有直接开口。
有些话是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的。
只可惜,这个道理,于虹一个外人懂,谢定邦那一家子不懂。
两人回到家,隔老远就听到屋子里叮叮哐哐的响动,还有吴美兰那嘹亮的大嗓门,即便关着门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我苦命的儿子哟,都还没从娘胎里出来,你姐姐就要被那野种磋磨死了啊!”
“谢定邦,你不想要儿子就直说,我马上就去**医院打掉,结果你呢?任由那个贱丫头欺负我们芳芳,等到时候儿子生下来,还不得被那恶毒的小**磋磨死!”
筒子楼并不隔音,邻里邻居的都探头探脑地看戏,看到谢秋和谢定国回来,脸上大多是看戏的幸灾乐祸。
“小秋回来啦?听你后妈说,你把你姐给打了?”
谢定国拄着拐,眼神如刀飞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大婶。
谢秋倒没避讳这个问题。
但有些名分上的事情得说清。
“那不是我后妈,是我二叔家的婶子,谢芳芳也不是我姐,是我表姐。”
她现在的爸爸是谢定国。
那些糟心烂肺的亲戚,她不要。
门刚打开,本来隔了一层房门的声音彻底放开,传出来老远。
谢定邦看到谢秋,脸色难看得很。
直接脱下一只鞋子就朝谢秋扔过去。
“你还敢回来!”
谢秋可不是上辈子逆来顺受的小可怜。
她直接闪身避开,谢定邦的鞋子就飞过了栏杆,直接往院子里落下去。
甚至还搀扶着谢定国,让他也避开飞来的暗器。
但她的这个动作再次惹怒了谢定邦。
“小贱皮子,你还敢躲?”
谢秋从谢定国身后探出半个头。
“不躲难道站在挨揍吗?二叔,没这个道理,我爸都还在这儿站着呢,你怎么能直接动手打人。”
谢定邦脸色铁青。
他不想要这个女儿是一回事,谢秋不肯认他这个爸又是另一回事。
他觉得就是这贱丫头心野,还是打少了。
“小贱种都敢在外面打你姐,现在回了家知道躲着了?”
吴美兰扶着肚子,另一只手几乎要戳到谢秋的鼻子上,破口大骂。
口水飞溅,让谢秋嫌恶地皱了皱眉。
谢定国眉头拧起。
他知道自从前面的嫂子去了以后,谢秋的生活都不太好过。
但那时候他几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在乎。
可现在亲眼看到谢秋被这样辱骂殴打,心里实在算不上舒服。
只是,这里没有人看得到他。
就好像谢定国这个大活人不存在,只是根柱子一样。
王春花从厨房拎着锅铲出来打圆场。
“小秋啊,芳芳毕竟是你姐,你怎么能打她呢?听奶奶一句劝,好好跪下给你爸磕个头认个错,再把你那条白裙子赔给你姐,这个事儿就算过去了。”
谢芳芳一直捂着脸,发出嘤嘤嘤的哭声。
听了这话悄悄抬起头,从手指缝里偷看谢秋一眼。
心中的怨毒从手指缝中蔓延,疯狂滋长。
贱种不是想要她的白裙子吗?
她就偏要抢过来。
那是属于她谢芳芳的东西。
这贱种凭什么穿那么好的裙子?
她就只配那个发烂的瘸子爹、只配穿破补丁的衣裳,永远被她谢芳芳踩在脚下!
这一次,爸和奶都站在自己这边,就不信这贱种还能抢得过她!